九芒記 - 第 19 章注入魔力

夕陽隱沒，細雨如絲。

晚風習習，樹影幢幢。

潭邊，燿凌停下腳步，靜靜佇立。

骷髏紅袍人也停下腳步：傳承，就在這潭底？

他唸動偵查咒語，向潭心方向探測。

五分鐘過去，骷髏紅袍人滿頭大汗地停下魔法，呼出一口長氣。

當查探接近潭心，他只見一片晦暗漆黑，什麼也分辨不出，同時一股莫大壓迫襲來，性命攸關之感，逼得他不得不放棄魔法偵查，而停下魔法後，那壓迫也倏然而止。

骷髏紅袍人：「這裡的確有古怪。訊息上可有說，要進入什麼地方尋找傳承，以及怎麼進入？」本來還將信將疑，現在他對這個傳承地點的信心已有七八成。

燿凌淡淡道：「這附近原該有個傳送陣，傳送到現在處於潭底的傳承密室。」

骷髏紅袍人：「現在傳送陣還在嗎？」

他不太抱希望，已相隔萬年，陣法還存在的機率不大。

果然，燿凌答：「尋找不到。應是已經毀損湮滅了。」

骷髏紅袍人皺眉：「現在需要做的事是，建個傳送陣，傳到湖底密室囉。建傳送陣我也不會。」

他續道：「原則上，是可以出高價托人來建一個，但是怕傳承秘密會洩漏出去。何況，建傳送陣花費很高的。材料的價格本就不少，更別說還有聘請陣法師需要的金額。拉陣法師入夥的話，雖然洩漏的機率稍小一些，但是得再多一人來分收獲。」

燿凌微微一笑：「建傳送陣，我會。」

骷髏紅袍人不可思議：「你會魔法陣？」

燿凌平靜答：「我學過。雖沒建過傳送陣，但是研究研究，應該行。」

骷髏紅袍人驚喜：「如果你自己會，那是最好了。可以少一個人知道，也少一個人分。你是為了這個傳承，才特地學的吧？」又質疑：「但是，傳送陣很難的。你陣法學了多久？看你才幾歲，真行嗎？」

燿凌：「是特地學的。我做過簡單的防禦陣。傳送陣可以試試，不成的話，再另外找人。」

骷髏紅袍人問：「那現在需要我做什麼，是需要我提供材料嗎？你把材料清單寫給我。」

燿凌取出一張清單，遞給骷髏紅袍人，曰：「需要的材料在上面，打勾的是已經有的。其它的你能弄到嗎？」

骷髏紅袍人：「要這麼多材料！是可以弄到，但是價格不便宜，有些需要從黑市買。材料成本你也出一部份嗎？」

燿凌：「我負責技術，你負責材料，這很公平。」他拉長語調，露出嘲諷之意。

骷髏紅袍人勉強點了頭。

燿凌又道：「另外，我的魔力不足，需要你提供魔力。」

骷髏紅袍人不滿：「除了提供材料之外，我還要提供魔力？」

燿凌淡淡：「傳承訊息是我提供的。」頓了頓，又道：「若魔力不足，建不了傳送陣，傳承誰也得不到。」

骷髏紅袍人考慮了下，問：「怎麼提供魔力？也會用你自己的魔力吧？可不能只用我的魔力。」

他警惕地看著對方，尋思：雖然我的魔法修為比對方高了一大階，但是對方畢竟是極少數的菁英，若單是我使用魔力，在我魔力快用完時，對方翻臉動手，這對我確是危險。

燿凌：「將魔力注入陣法，即可。我也會注入魔力。」

骷髏紅袍人面色和緩了些。

燿凌續道：「你我都知道，魔法學徒和見習者大約的魔力量。如你之前所說，我出幾成力，你跟著出幾成。這是你的價值。」

骷髏紅袍人思索後，點了頭，暗道：「對於材料，這小子可以另外想辦法。他透漏訊息給我，讓我這個魔法實力可以壓制他的人加入。這樣，需得分我寶藏，還得擔心我搶他的。他做這個選擇，想必就是為了需要魔法學徒所沒有，而我有的魔力量。」

骷髏紅袍人問：「你已經在建傳送陣了嗎？」

燿凌：「隨我來。」

他引著骷髏紅袍人拐了兩個彎，只見地上有個未完成的陣法。

燿凌用手指在空中點了三下，一道道黑色魔紋凌空浮現。他將右手掌放在魔紋焦點處，注入魔力。身前，一個半徑半公尺的黑色圓圈顯現，緊貼地面，隨著他注入魔力，圓圈出現小小的高度，可稱為空心黑筒，並且高度微微向上加高。燿凌收回手，五分鐘後，圓筒慢慢降低，逐漸變回黑圈。

他解釋：「我正在建基座。需在這個節點注入魔力，直到黑圈的高度高於你我的身高，需一次完成，不然魔力會逸散。這部份處理好後，需要材料，做下一階段的建置。」

骷髏紅袍人：「要讓黑圈高於身高啊！看起來需要不少魔力。這個黑圈是做什麼用的？」

燿凌：「你應該可以看得出，傳送陣傳送在這個圈內的人。」

骷髏紅袍人：「如果不夠高會怎麼樣？」

燿凌：「如果你不介意身體被傳到潭底後，半個頭還在這裡，你可以試試。」

骷髏紅袍人：「不用試了。但是你建的陣法真的可行嗎？要怎麼確認這是成功的？」

燿凌：「分階段確認。」

骷髏紅袍人：「比如現在這階段，魔力注入，讓黑圈高度足夠後，怎麼確認？」

燿凌：「黑圈的高度足夠後，我會封口，若成功，圈上會出現金邊。」

骷髏紅袍人：「真的可行嗎？」

燿凌懶懶地道：「危險性一定有。不放心的話，可以另外找個陣法師。」

骷髏紅袍人一咬牙：「富貴險中求，拚了！」

燿凌輕笑：「很高興你下定了決心。」

骷髏紅袍人：「這樣吧，現在你我先注入魔力，等你封口，出現金邊後。我再去買接下來需要的材料。」

燿凌：「行。」

他再次將右手掌放在魔紋焦點處，黑色圓筒顯現。隨著他注入魔力，圓筒逐漸增高，當圓筒有十公分高時，他停下。

燿凌快速道：「這是我的一半魔力。見習者的魔力量大約是魔法學徒的九倍。你也先注入一半魔力，再換我。」

他讓位，骷髏紅袍人接手。

骷髏紅袍人戒備地看了燿凌一眼。

燿凌笑了笑，退開一步，和骷髏紅袍人保持兩公尺的距離。

骷髏紅袍人向節點注入魔力，看著圓筒的高度從十公分逐漸上升，當高度達到九十公分時，他停了下來。

燿凌淡淡道：「我輸入了十公分。你需要輸入我的九倍，也就是讓高度增加九十公分。十加九十是一百，到一百公分再停。」

骷髏紅袍人無法反駁，“見習者的魔力量大約是魔法學徒的九倍”是公認的事實。他暗罵了聲，繼續注入魔力，在圓筒高度達到一百公分時，停下。

燿凌接手，道：「我再輸入八公分。」

骷髏紅袍人考慮了下，點頭：「換我時，我再輸入七十二公分。」

他計算了，總共一百八十公分足夠籠罩自己，另外，輸入後，自己大約還剩一成魔力，對方也剩一成，可以接受。見對方看著自己，他問：「還有什麼事？」

燿凌輕笑：「現在是更該保持距離的時候，不是嗎？」

魔力不足時，更需安全空間，這也是魔法界的共識。

骷髏紅袍人退開，保持兩公尺的距離。

燿凌注入魔力，在空心黑桶達到一百零八公分時，停下，面色有些泛白。

他移步走開，道：「輪到你了。」

骷髏紅袍人上前接替。

黑色圓筒一點一點地增高，魔力的流失讓骷髏紅袍人感到不安。

他有心想要慢下來，但是自己體內魔力的回復速度，遠慢於陣法中魔力的散逸速度。最後需達的高度不變，拖得越久，耗損越大。他將輸入加快了些，同時暗道：「我一百七十二公分高。圓筒高度一百七十五公分應該就足夠了。這樣我可以省下些魔力。如果起衝突，對付這小子更容易些。」

一百七十一公分、一百七十二公分、一百七十三公分，隨著圓筒高度增加，骷髏紅袍人的面色也逐漸蒼白。他減緩了輸入，看向兩公尺外正倚著樹休息的燿凌。

骷髏紅袍人試探：「我看，這差不多了吧？你準備封口？」

燿凌：「需要比你的身高高五公分。」

骷髏紅袍人想著潭底的傳承，心一橫，繼續輸入。

一百七十四、一百七十五、一百七十六、一百七十七。

「足夠了。」骷髏紅袍人轉頭喊道。

便在這時，原本緩緩吹送的晚風忽然一變，凝聚出一排風刃迅速襲來！

骷髏紅袍人大驚，第一反應，手臂一長，要抓燿凌去擋。

燿凌早已有備，保持著距離，此刻更踏上半步，劍光閃爍，直刺骷髏紅袍人的手腕。

骷髏紅袍人連忙縮手，要抓人肉盾牌不成，風刃已近在咫尺。

他唸動防禦咒語，黑血盔甲在身上出現，千鈞一髮之際，將風刃擋下。他鬆一口氣的同時，臉色已是白中泛青。風刃是中級法術，能擋下風刃的黑血盔甲也是大耗魔力的中級魔法。

他不可思議地道：「白翼雁寒？你還能動用魔法？」

於此同時，他忽感腳底劇痛，低頭一看，卻是土中的雨水凝結成兩枚尖銳冰椎，從土中刺進雙腳。而他的盔甲沒護到腳底。

瘦削的少年身影自樹叢後走出，面目清秀，正是雁寒。

雁寒沒有說話。

骷髏紅袍人審度情勢：雖然不知雁寒如何在短短兩天從魔力耗盡的情況回復，甚至還能使出中級魔法，但是現在的情況下，他絕對是頭號大敵。至於那個暗殿的小子，雖然剛才自己試圖抓他擋風刃，翻了臉，但是他也只剩一成魔力，威脅小，另外他也是暗黑組織的，或可聯合他，先擊敗雁寒。

他向燿凌道：「這就是白翼的雁寒。剛才我拉你是無心的。你我先合力殺了他，其它事情再說。」

卻見燿凌笑了，他優雅地往樹幹上一靠，向雁寒道：「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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