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芒記 - 第 17 章暗黑組織

雨慢慢小了。

太陽升起，又逐漸西移。

天仍是陰的。

花草、枝葉在風中微微顫抖。

下午時分，五個紅袍人踏入幽潭深谷。

「搜，找到線索的有賞。」當先的一名紅袍人道。這人聲音尖細，紅袍上多了其他幾人沒有的骷髏，看著甚是陰森。

其餘四人四散而去。

半小時後，一女性紅袍人跑了回來。

「稟大人，森林中有血跡，被雨水沖得很淡了，但是我仔細比對過，是那頭狼的，他們的確來過這附近。您神機妙算，屬下拜服。」女紅袍人稟告。

「好，給你記五個功勞點，在這裡找到人的話，再記十個。回去一起領賞」骷髏紅袍人，捏了捏女紅袍人的臉，尖利而笑。

他吹響哨子，召回另外三名紅袍人，向女紅袍人道：「你，帶路。」

五人來到女紅袍人發現血跡的地方。

骷髏紅袍人：「再給我搜！那小子帶著狼跑了這麼遠，肯定耗盡了魔力，逃不遠了。一定要把他找到，今天就是他的斃命之期！」

一小時後，哨子聲響，四人聚集回骷髏紅袍人面前。

「沒收穫？你們這群飯桶！」骷髏紅袍人罵道。

四人低頭不敢言語。

天色灰暗，空氣凝滯，猶如他們的心情。

這在他們的生活中屬於常態。在一般情況下，暗黑組織中，弱肉強食，不禁殺人。若長官好些，還可能護著手下一點；不然，在自己變得強大以前，就是朝不保夕的生活。而他們的運氣，並不是太好。

「告訴你們，本尊今天也要殺一人。找不到那小子，一樣就從你們之中挑一個殺。」骷髏紅袍人突然陰惻惻地道。

四人哆嗦起來，他們知道骷髏紅袍人說的是真的。

兩天前被召喚時，被召喚的有當時在附近的五個下屬，加上原本就跟在骷髏紅袍人身邊的一個，他們一共有六人。本以為，由身為魔法見習者的大人帶領，去殺一個強弩之末的新生學徒，是件難得的、撿功勞的好事。沒想到大風把那學徒吹得太遠，又下了大雨，他們只勉強找到一些模糊的血跡線索，走了些冤枉路，追了兩天，還沒追到。而這位大人一天殺一人，已經殺了兩人。如果今天還找不到，他們四人中又得死一個。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會不會……那小子在中途放棄了他的狼，只有他的狼被吹到這，已經被魔獸吃掉了？」

骷髏紅袍人甩了這人一巴掌，罵：「這種鬼話都編得出來！那小子為了要帶著他的狼，連學魔法的機會都能放棄。而追殺他的一路上，他替那畜生又擋了多少次魔咒！他們一定在一起。找不到他們，死的就是你們！」

「是……」四人唯唯諾諾。

「再給本尊去找！」

「咦，有魔力波動，……暗系的。」骷髏紅袍人忽道。

他心中起疑，尋思一會，點了一人，指個方向，道：「你，去看看。往這去，大約十一公里。」

半小時後，去看的人回來了。

「稟大人，那裏只有一個約莫十三歲的黑衣少女，長得很漂亮。沒看見其他人，也沒看見魔獸。」

骷髏紅袍人，考慮了會，曰：「走」率四人前往。

十分鐘後，見到黑衣身影，坐在石上，支著頭，似在沉思。

骷髏紅袍人輕咳一聲。

四名部屬會意，分成兩行，列隊而站，喊：「血河鐵忠歸大人到。」

黑衣身影不為所動。

骷髏紅袍人「哼」了一聲。

兩名部屬上前，罵道：「大膽！」接著念出咒語：「尤殺格血」。

分別兩道黑氣攻向黑衣身影。

黑衣身影冷冷地道：「莫迪魅耶法」

黑霧起，黑蛇現。

攻來的黑氣碰到黑蛇，瞬間消失，無影無蹤。

骷髏紅袍人罵道：「飯桶！」

他唸動咒語：「戮血格亞河特斯」。

一隻四平方公尺大的血色巨手凌空出現，抓向黑衣身影。

黑衣身影抬起頭來，是燿凌，漂亮的眉眼帶著冷峭之意，同樣唸道：「戮血格亞河特斯」。

一隻兩平方公尺大的血色大手出現在燿凌頭頂，迎向攻來的巨手。

骷髏紅袍人先是一驚，在看見對方的血手比自己的小後，冷笑起來，對方魔力遠遜於己，只待打散對方的血手後，便能將對方抓在掌心。

不想，燿凌控制的血手忽然變掌為指，力量集中在食、中二指上。

指掌相撞，以點擊面。燿凌的血指瓦解的同時，骷髏紅袍人的血掌也被解體，破碎的手掌再被黑蛇蛇尾一掃，當即煙消雲散。

骷髏紅袍人收起輕慢之意：「閣下是哪方勢力的朋友？」

燿凌緩緩伸手，一把雷電凝成的長劍出現在手上。

「暗系與雷系。你是暗殿的人！你來這裡做什麼？」骷髏紅袍人驚詫。

「你們又是來做什麼？」燿凌反問。

骷髏紅袍人：「與你無干。」

燿凌：「我的事又與你何干？」

骷髏紅袍人皺著眉，臉色陰晴不定，面前這個漂亮少年，才約莫十三歲，便有這般戰力，讓他聯想到暗黑魔法界正冉冉升起的新星曲千影：

曲千影在四年多前開始聲名鵲起。雖然她是暗殿的人，但是不妨礙長官們拿她做比較來訓斥手下，讓當時還是魔法學徒的自己深感壓力。好不容易，自己在兩年前，三十三歲時，突破成為魔法見習者。沒想到，才隔半年，那十七歲的曲千影竟然也突破成為見習者，自己又繼續活在她的陰影下。差別只在於對自己訓斥刑罰的人換了，從魔法見習者升格成為一級魔法師。

眼前這個少年，戰力只怕不輸給曲千影當年。看他今日的應戰，魔咒、威力、掌控等遠超同儕不說，在面對等階和魔力遠超過他的自己壓倒性的一擊，他竟也接下了。可以預見，假以時日，又是一個強大而狡詐的天之驕子。

對了，這人也是暗殿的，還真是巧了！

一個念頭無法抑制地在骷髏紅袍人的心裡升起：趁現在扼殺他！提早除掉這個尚未長成的天才，像是這次的目標「除掉白翼的雁寒」一樣。雖然剛才他擋下了我一招，但是實力差我許多。我殺的了他。

黑氣在骷髏紅袍人掌中凝聚、翻湧。

天空亦是烏雲密佈。

骷髏紅袍人的四個部屬往旁挪了挪，又挪了挪，他們感受到熟悉的殺意。

燿凌面色依舊冷峭，同時留意著眼前強敵的眼神舉止，準備隨時應變。

隔了會，骷髏紅袍人掌中黑氣散去，他遲疑了：

五大黑魔法組織現在是聯盟，共同對敵七大白魔法學校。殺了雁寒，白翼學校會震怒，其它六所白魔法學校會大力譴責，但是血河與另外四個黑魔法組織會護著我，我是立下大功，有各種賞賜。若殺了這個少年，暗殿會抓狂，血河很可能會犧牲我來安撫暗殿，而其它黑魔法組織，不管他們私底下是喜是怒，不會有人幫我講一句話。……

這條路走不通，骷髏紅袍人起了另一個想法：趁現在拉攏他、套些交情？就像是，如果我現在和曲千影熟識，這可是件大好事！

想到這，骷髏紅袍人露出一個自認為親切的微笑，向燿凌說道：「同屬於黑魔法組織聯盟，咱們是自己人。既然今天在這裡遇到了，不如一起喝一杯。啊，對了，你要做什麼任務，老哥我可以給你些幫助，你以後可要記得老哥的好。」

燿凌傲然而笑，曰：「任務不便說。幫助更是不必，不然收穫不好分。」

骷髏紅袍人心中一動：收穫？如果真是大收穫，自己當然要分一杯羹。如果對方懂事，乖乖奉上七八成，當作自己出力的酬勞，兩人維持交情，這樣是再好不過。如果對方不識相，不懂得“團隊合作”的道理，那麼自己搶了他的，給對方一個教訓、上一課，這也是自己的仁慈。只是搶了他的機緣的話，其它黑暗組織不會說什麼，暗殿也不好太過追究。誰叫魔法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呢？

他道：「真是年輕氣盛！勸你還是說吧。我告訴你，收穫越大的任務，通常越難達成，一不小心，說不定連命都沒了。反正我這兩天都會在這裡，看在血河、暗殿兩家的交情份上，有事，我是一定會去幫忙的。」

燿凌貌似有些意動，沉吟曰：「現在是有個困難，也許……。」突然住口，掃了四周一眼，道：「人多耳雜，不是我信不過你。這個訊息，事關傳承，太過珍貴。我還是慢慢琢磨吧，花個十年也值得。」頓了頓，道：「若看在兩家的交情，就讓你這些部屬，忘了今日見過我。」他搖搖頭，轉身要走。

骷髏紅袍人喊：「且慢，是什麼傳承。」

燿凌嘆口氣：「只能你一人知道。」

骷髏紅袍人喜道：「行，你寫在這皮上給我，我看完後，皮就會自動燒毀。」說完，掏出一小片皮與一根細骨。皮與細骨飛向燿凌。

燿凌抓住細骨，在皮上寫了兩個字，放下細骨。皮和細骨又飛了回去。

骷髏紅袍人拿起皮一看，震驚：「你是指那個……那個？」

天上，突然落了一道驚雷。

閃電將周遭照亮了幾分。

皮自動焚毀了。

燿凌頷頭，面色嚴肅。

骷髏紅袍人先是大喜，卻又將信將疑起來：「那是真的嗎？那傳說中的、戰無不勝的……他的……。我說，這不可能吧？」

燿凌讚道：「好眼光，我也覺得是假的。哪能這麼巧，讓我見到那人留給後裔的訊息。所以，忘了這件事吧。」

骷髏紅袍人臉色變換片刻，堅定下來，忽然唸動咒語：「戮血格亞河特斯」

燿凌本自戒備，此時一驚，黑蛇隨即現形護身。卻見四隻血手，大約是之前巨手的四分之一大小，分向骷髏紅袍人的四個部屬抓去。

四個部屬大駭：「尤殺格血！」。兩人慌忙抵禦，另外兩人連抵禦都來不及。

不過，結果一樣，四個部屬都被血手抓住、捏爆，命喪當場。

骷髏紅袍人再次露出自認為親切的微笑：「我把他們都處理掉了，夠誠意了吧？現在不會人多耳雜了。你把那個……那個……傳承的訊息告訴我，我們合作吧。」

也許是那個名字給他心理上的壓力太大，即使此時已無第三人在場，他也說不出那個名字。

燿凌面露詫異，看了看對方，曰：「夠誠意了。」

骷髏紅袍人問：「那傳承，傳承在哪裡？」

燿凌微笑：「傳承，在潭底。」

轟隆隆，又是一道驚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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