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槍之契 - ［第二卷］31黑道與白道

　　果不其然，儲物間出現飯店經理與服務生女孩的身影。

　　女孩跌坐在地板上，左手扶著疑似受傷的右臂，不算白皙的臉龐則烙印塊塊瘀痕。

　　經理扭過頭，被卡洛亞陰翳的神色，以及她手中的手槍給嚇了一跳。

　　「妳……怎麼會有槍枝在身？」

　　他再仔細瞧瞧，發現槍體上面有著FBC的大大字樣――是霍克威城盤據的大型黑契組織。

　　即使密席澤城沒有主要的黑社會掌權，經理還是有聽過這號組織來頭。

　　「堂堂飯店經理竟出手毆打服務生，更何況是未成年少女。現在到底是怎樣？」卡洛亞非但沒有將槍口從經理身上移開，食指還在板機上游移。

　　女孩用充斥淚光的眸子凝望卡洛亞，不發一語，嬌小軀體倒掩藏不住顫抖。

　　面對卡洛亞的嚴厲質問，經理一時啞口無言，隨後怕被瞧不起，他故作趾高氣昂，以虛假的穩重口氣解釋道，「不好意思這位客人，本飯店教育員工的方針正是如此，況且該名員工屢教不聽，無法使用好言相勸的方式了。」

　　我們這邊就是用打罵的方法教訓童工啊，反正她也是無依無靠的孤兒，有差嗎？根本沒人會在意！

　　經理的歪理，不免令卡洛亞憶起曾經的嘲諷話語及刺耳笑聲。

　　她每年寫在日記本上一遍遍的發洩用語越來越少，以為已能漸漸沒事了，但她現在才發覺，心中的恨意仍難抹滅分毫。

　　「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好言相勸……你們這種人，沒有嚐到苦頭是不會改死性的。」卡洛亞的藍眸又降低幾分溫度，腳步往經理那方挪動幾步。

　　此時經理的傲氣又瞬間消失，從禿頭頂延續到額角浮現株株冷汗。

　　「妳、妳別過來！我告訴妳，飯店可是有警察駐守的，隨便殺人是重刑！」經理彷彿變成被害者，邊往後退邊大聲警告。

　　而卡洛亞沒有因他的警語退縮，只是離他越來越近。

　　「等等，妳在衝三小！？」

　　她的手臂遭一股力道往後方拖住，她的雙眼猶如回過神來，忽地由陰沉轉為清澈。

　　「……丹？」卡洛亞回過頭，注視著臉上刻滿焦灼的丹，疑惑發問，「你怎麼會來這？」

　　「妳從付帳到去廁所花了快二十分鐘，老子擔心妳是不是遇到變態，才用老久沒運動過的腿跑來找妳好嗎！」

　　記得上次運動最激烈的，是去達格城出任務被敵人追殺的那次吧……啊不對，卡洛亞舉槍一副要宰人的樣子是怎樣？

　　「丹怎麼找到我的？」卡洛亞眨眨藍眼，明明這裡是還算隱密的小走廊，可想而知，應該是經理的大叫引起外人注意。

　　「因為妳配晚餐吃的糖果，沿路掉到走廊上啦。」丹沒好氣地亮出另一手心捧著的幾顆球型軟糖。

　　那是卡洛亞下午在商店買的西瓜奶茶口味軟糖，軟嫩Q彈的球形，往地上丟甚至可以上下彈跳。

　　她才意識到糖果罐從洋裝口袋傾斜，蓋子沒壓好，軟糖就這麼一顆顆掉落不見。

　　「嗚啊～人家才吃三顆而已，居然直接消失一半！」卡洛亞面露驚疑不定，撈出口袋裡的糖果罐，裡頭只剩五顆糖。

　　西瓜奶茶軟糖，是季節期間限定的搶手口味！

　　她看見剩最後一罐時，趕緊買下的欸！

　　「丹怎麼辦啦？已經買不到了～呣啊啊啊！」卡洛亞左手揮動小拳頭，右手揮動手槍，額頭朝丹的胸膛發動猛烈鑽擊，嘴巴還張得大大的。

　　「靠靠靠！世上又不只剩這盒，明天再去搞不好就補貨啦，妳別一副想把掉地糖果吃下去的模樣――幹妳他媽先把槍收起來，很危險！」丹窘困地出聲要求，旋即又把注意力轉回剛才撞見的詭異情境中。

　　準備開溜的經理，及坐在地板、臉帶傷痕的服務生女孩，丹原先腦思路頓時中斷，後又與卡洛亞的舉動連結在一起……

　　「喂，別跑！」

　　「啪噠！」

　　「啊！」

　　卡洛亞見經理即將從門口逃走，隨即變臉對他叫道。

　　殊不知，經理正要出門，身軀卻遭一股快速竄過而刺辣的電流觸及到！

　　他不禁叫出一聲，整個人反射性倒退回儲物間。

　　當他反應過來，眼前閃現的是一根挺直的黑色甩棍。

　　「嗶嗶～吵吵鬧鬧的，怎麼又是你們啊？」

　　將瀏海上抓的帥氣臉龐從門口探出，充滿活力的陽光笑容帶有一絲懶散，班休放下持著甩棍的手，認出丹和卡洛亞那兩個似曾相識的面孔。

　　「……」班休身後的高瘦人影，悄悄用冷淡的淺藍細眸朝室內查看。

　　「呃，哦……你們是白天放跑現行犯的刑警啊？」丹一開始想不起是誰，幾秒後才回憶兩名刑警的隨性作為，哀嘆般地指認。

　　「咦？別忘了我說的，如果那傢伙為犯人，你們也是當場恐嚇，甚至進行傷害的肇事者喔～」班休悠然於指間轉動甩棍，間接表明他倆已展現慈悲心，不計前嫌。

　　在警察面前講話還是小心點……從上次去達格城出任務，被警方集體扣留在警局的經歷，令丹選擇性閉上嘴。

　　「刑警大人，看到了吧？本飯店竟有黑道出沒，還無緣無故拿槍威脅百姓！」即便經理不曉得自己剛才為何會有觸電的感覺，他仍抓緊機會，用力指向卡洛亞還未收起槍枝，指控道，「看來附近樹林的命案，根本與這些黑道有關！」

　　「什、什麼叫無緣無故？你都在欺壓一名少女了，有沒有羞恥心！？」卡洛亞雙眉直豎，氣呼呼地再度把槍口指向經理。

　　命案？果然出事了才會有刑警過來……但到底關我們鳥事？卡洛亞別讓對方有把柄可以亂講啦！

　　「卡洛亞，收起槍，槍不能隨便瞄準平民。」丹稍微板起臉孔，以疑似命令的口氣對她說道。

　　她雖無奈，也只能按丹的要求執行。

　　「有有有～能擁有槍的人除了非法途徑得來外，只有黑道與白道。我確定她是黑道，也看得很清楚，她正舉槍打算逼死你呦，呵呵。」班休輕笑兩聲，於指間旋舞的甩棍頓時停止動作，責難似地向經理挑眉質問，「不過命案歸命案，不須無端轉移焦點。況且那坐在地上的員工怎麼回事？把她帶進隱密的儲物間，打算想幹些什麼不三不四的事呀～」

　　「她的臉……在餐廳時……沒有傷。」奧文則以毫無情緒代表的平靜語調接話，「你……打她。」

　　「我、那是她自己跌倒受傷的！我只是在沒人的地方勸導她，偷算客人的錢並占為己有，是不好的行為，希、希望她改正！」

　　什麼啊？剛剛還胡扯員工教育方針！卡洛亞嚥不下這口氣，打算繼續揭穿經理的真面目之際，班休又開了口。

　　「聽膩了～跌倒啦，自傷啦，還是被虐，哪種傷痕是何種原因造成的，刑警還會分辨不清嗎？加害者總用哪些話語辯駁罪刑，很多同種套路。我辦案常看心情，正因為你，打亂了我好端端的用餐時間，我現在想認真處理你呦。」

　　見苗頭不對的經理還想狡辯，班休先行以甩棍直立於他面前，輕蔑笑語，「你知不知道你是被其他員工投訴，我們才知道你喜歡在這裡教訓生活中處於弱勢的員工，而特地走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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