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煞星Underdogs - 4-8 破口

隨時可能會死，反抗還不一定有效，這麼沉重的高壓持續煎熬帕國民眾快要兩小時了。或許最初是能保持鎮定、心懷希望，可是隨著時間流逝，他們的神智也在消磨。紅藍鎧衛又在這時背叛，重重摧毀人們復國的信心。

話說不久前，木村開槍造出煙霧，洪就叫部下切斷直播，營造出一種鑽頭彈爆炸的威力很大，製造地的鎧衛都被紅甲惡棍炸死的錯覺。

現在多數民眾誤以為帕國已無戰力，固然失去反攻的鬥志，奪回安逸日常的理想也隨之死去。

城內的大街小巷充滿行人。這些百姓並未大吵大鬧，只是靜靜散步。

對他們來說，國家已經沒救，與其繼續悶在室內等死，不如把握最後的時光到外頭走跳享樂，留下輕鬆的回憶。這種時候穿上深黑機甲也沒有意義，他們都直接出門。

不過，這樣的無聲絕望只是一小部分，城中的空氣大多飄著怒號與髒話。

對另一群體的偏見，讓人們相互扭曲彼此。

貧民覺得是城市利誘惡蓮幫把他們變成變異體。市民則是認為掛牌貧民就是惡蓮幫的臥底。

人多口雜，帕國境內的紛爭、妄想都比第二製造地的嚴重好幾萬倍。

恨意的火苗在口角逐漸失序之後愈燒愈旺，順勢衍生出暴力糾紛。尤其在無解絕境的壓迫下，大眾早已放棄理智，自然是更不會收斂，稍早的流血衝突與之一比都算小事。

由於大批群眾集中於各地避難所，這些原本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危險的戰地。中心市活動中心的環形劇場就是其中之一。

魯迪的部下全都上街去阻止由避難所延伸出去的騷動，為了平定這裡的秩序，他這個中年大叔只好拖著衰老又負傷的身軀，親自遊說眾人停下鬥爭。

「各位民眾，別再打了！在這相互傷害並不能改變什麼，還會流血引來變異體啊！」

魯迪盡力大喊，但是一點效果都沒有。就算不顧傷勢，以超越負荷的音量配合擴音器也照樣被亂七八糟的喧嘩吞沒。

數道階梯被人們當作賽道，在那展開激情追打。有些情緒不穩的還乾脆走捷徑，衝到沙發椅上賣力大跳，將下方的敵人踹倒在地。

相較空闊的角落同樣有人在吵。他們推擠拉扯，就為爭搶幾瓶礦泉水跟幾包乾糧，不讓對方享用它們。

鬧事者甚至跑到中央的舞臺互掄拳頭，完全忽視在場休養的重傷者以及一旁的醫護人員，逼得留在此地的防制局隊員不得不出手壓制。

「看那兩個騙子與你們關係不錯，你們這些鎧衛搞不好也是叛徒！」

「你在亂講什麼？他們、我們都不是！」

黑甲隊員一邊抵抗面前的暴力分子，一邊用言語還擊。

魯迪和他的下屬也好，他們鎧衛也罷，沒有一個看過森、木村奮鬥的身影還會懷疑兩人。

警察團隊、防制局戰士都曾經歷生死僅隔一線間的戰鬥，那兩個人為城市而戰的姿態是真是假，輕易就能辨識出來。

然則民眾沒有這種能力，理性又被恐慌碾碎，根本沒法辨別真偽。

「良……你們要盡快解除大家對你們的誤會啊……」

魯迪撫摸傷處，一臉痛苦放眼望去。整個劇場的人們都面目猙獰相互傾軋，看得他露出無力的眼神。

老刑警緊握拳頭，內心非常不甘。城市已經依賴紅藍鎧衛太多太多了，可是現今能夠終止這場浩劫的契機，依然只有二人。

他並不曉得，森早就沉溺於無盡的絕望，現在正與木村死鬥……

X X

「哈哈哈哈哈－－！」

能發出這種詭譎笑聲的人，除了喪心病狂的洪以外沒有別人了。

他仍然坐在監視設備的螢幕前，觀賞森與木村的內鬥。

空蕩蕩的廣袤大地之上，深藍妖魔揮拳不斷，即便沒能擊中木村，至少成功把他惹毛。

鮮紅惡鬼牢牢抓住森的右手臂，再一記過肩摔把他甩到幾公尺之外。

藉著Shield贈予的身體能力，森很快就在半空取回平衡，安穩降落在雪地。

只是木村沒有就此停下。他化為紅色狂風，飛速向森衝刺，並在路上大吼。

『也該差不多了吧？』

洪感受不到木村的聲音有多憤怒，這名可恨的偽善者大概還沒屈服於「真實」。

然而洪並未氣急敗壞，他可愛的「棋子」正在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

無敵護罩瞬間擴散，沒有讓Ammo再對森做更進一步的攻擊。

木村為了避免被撞飛，在察覺橙色物體從力場盾冒出的那個頃刻，立即轉身朝其他方向疾奔，避開這起陷阱。

森已經瘋掉，必然不會放過木村。關閉護罩後，他迅速跟在對手後頭。

這一刻，猩紅飛影倏然調頭，繞到笨重的Shield身後，伸出雙臂勉力將其高高扛起，徹底束縛森的行動能力，讓他看上去就像一隻任人把弄的大玩偶。

「哈哈哈－－！森，認真點啦，你的痛苦只有這樣嗎？」

洪還真的把森當作一枚棋子，絲毫不為他的慘狀感到惋惜，反倒笑得合不攏嘴。

只不過，洪的眼睛並未跟著笑容瞇起，而是睜得更大－－因為他不經意發現一件怪事。

「……」

洪盯著螢幕上，監控影像旁的定位地圖。森與木村不知不覺已在他所處的這棟建築附近了。

這是純屬巧合嗎？帶著這個疑問，洪朝著側邊看去。只見房間昏暗的那一頭，約爾、瑪莉、張博士都被繩子綁住手腳，坐在地上沉眠。

「還在睡……那就是了，哈哈哈！」

本來洪以為是不是這些人質做了什麼事，才讓森、木村找到這裡。

但是之前綁架三人的時候就有確認過了，他們身上什麼儀器都沒有，現在也還在昏迷，怎樣都不可能暗中發送信息給森他們知道。

故此紅藍鎧衛肯定只是剛好路過。再說這棟房屋外面也沒有看守，他們絕不會察覺人質在這。

洪隨即轉頭看回螢幕，準備再度欣賞好戲。虛驚一場打斷他的興致，這回他要用力享受，好好把它補回來。

不料此刻，一陣微小的怪響驀然襲入室內。

洪的神經細胞自此開始振奮，背脊至頭、手、腳都迅即進入應戰狀態。想要看戲的念頭在這轉瞬之間灰飛煙滅。

響音接續擴大，大到能讓人獲悉起源位於何處。

答案就在前方的那面水泥牆。

定睛細看，牆上已經裂出少許紋路。它們現時倏忽加深、延長，又散開增生。

牆壁接著爆裂開來，破了一個超大的洞口。室外的微弱白光就這樣淡淡照亮附近的區域。

然則石塊通通坍落完畢，這個房間可沒有就安靜下來。刺耳的嘎嘎怪聲層出不窮，好似某種野獸在磨爪威嚇。

「哎呀哎呀，演得這麼好，你們沒有入圍奧斯卡金像獎真是可惜啊！」

早在牆壁有異狀的那個須臾，機警的洪就已披上裝甲服，這才有心情大開玩笑。

他還舉起雙手，用熱烈的鼓掌歡迎來賓，一副就是很從容的樣子。不過對方根本沒有理睬他。

這位入侵者仍在水泥地上急速滑向暗紫惡魔，金屬腳底沿途揚起洶湧飛塵，就跟一台用上燒胎技巧的賽車一樣懾人。特別是他身穿橙色的戰甲，更像一團會跑的大火。

抬腿猛踩地面一下，來者就此止住，從半蹲姿態站起。

自從闖進房內，他就在凝視自己思念的家人，沒把洪的譏諷放在眼裡。

「約爾、瑪莉，還有張博士，讓你們久等了。」

熟悉的聲音終於到來，兄妹二人慢慢張開疲倦的雙眼，一同輕聲回應。

「森……你來啦……」

洪比任何人都明白人類有哪些劣根，故而知曉各種方法，再三勾起人們為惡的慾望。

一直以來他總能成功操弄大眾，讓他們自毀彼此之間的交誼。

但也因此，他從未想過人與人的羈絆究竟可以多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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