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與夜空 - 第四章塞北上

三人收拾完畢後，齊齊走出房門，形成奇特的一字型下滑身高，在五十公分身高差之間，夾了個一米六五的夜香，某程度上就是在過渡「畫面」吧。

姐弟倆中間多了外人，對此任詠晰不滿地敲敲門板，不過被敖婉淇忽略了。

如果可以的話，夜香也不想站在敖婉淇旁邊，奈何她硬是用蠻力勾著她的手。

走到前台付完帳，一行外型顯眼的人總算出了飯店，悠悠地晃到貨車旁。

由於前座只有兩個位子，昨晚任詠晰又是租車過來的，只好被冷血姐姐扔到後車去，與成堆冷凍甜餅為伍。

安置好任詠晰後，兩人才雙雙上車，看著車內情形，敖婉淇忽然發覺不對勁。

怎麼……好像少了個扎眼的東西？

敖婉淇不禁詢問：「你的大包呢？」

夜香不發一語，默默地從黑披風內拿出昨晚弄的小包。

敖婉淇嘴角抽了抽，心道：「這人到底怎麼回事？說魔法悟性差也不對，應該說明明學習能力一流，長到這年紀卻什麼都不會？還接紅級懸賞？真是個難能可見的奇葩。」

雖然想是這麼想，敖婉淇還是禮貌性地問了一句：「接下來有打算學什麼嗎？在去塞北的路上。」

夜香將小包放回披風裡，就這個問題思索了下，緩緩說道：「冰魔法？」

敖婉淇差點沒暈倒，頭痛地想著如何解決眼前人的思考迴路。

在車上練冰魔法？呵呵，這是打算把整個車子炸了嗎？雖然後面是冷凍甜餅沒錯，但也沒必要自找虐吧？一個不小心整個車子就會變成大型移動冷凍庫。

很顯然的，夜香對此一點自覺都沒有，她以前炸的痕跡都是天皇的手下在處理，自是不知道練個魔法會變成這樣。

連後座的任詠晰聽到此番話後，不禁側眼望向姐姐身旁的少年，頂著一張邪裡帶冷的俊臉，氣質乾淨之餘，又隱隱約約帶點強大氣場。

如果沒聽到方才對話，任詠晰還以為他是哪家沒落的貴族後代。

老姐綁的這位……真是個特別的人。

於是，敖婉淇開始幼兒教育普及，不停地強調練攻擊性魔法是多麼多麼危險，為了表示可信度，連自家弟弟差點把家裡炸了也拿出來講，才讓夜香有點概念。

被洗腦一番後，夜香直接打消在車上練冰魔法的念頭，倚靠車門開始補眠。

因為大貨車搖搖晃晃的，夜香也不怕自己陷入深層睡眠，再發生昨晚的情況，心安地倚著門邊躺下。

躺到後來，半睡半醒間，連貨車停了幾次也記不清了……

「空空、空空，該醒醒了，我們已經到塞北了，等等吃完午餐就開始做任務吧。」

夜香睡眼惺忪地爬起，剛睡醒的模樣十分勾人，凌亂瀏海使她看來更平易近人，朦朧雙眼微微眨著，活脫脫的像個小天使。

敖婉淇正暗自欣賞，下一秒就見夜香整了整頭髮，冷冷說道：「多謝，懸賞自解。」

敖婉淇：「……」

她收回自己前一秒的想法，小天使什麼的，一定是幻覺、幻覺！這人就是個又冷又傲的性子，不講話還好，一講話就破功。

心裡還沒感慨完，敖婉淇突然反應過來：「等下，你要自己解懸賞？」

「嗯。」

瘋了，這人肯定是瘋了，那可是紅級懸賞，只亞於最難金級懸賞的紅級，先不論夜香還是個什麼都不會的新手，即便是專業級老手也不敢斷言一個人能完成。

窗外，剛從後座下車的任詠晰探出頭，一臉疑惑的問道：「疑問，甚麼懸賞？」

夜香連解釋都省了，直接從包裡拿出紅級懸賞，塞到任詠晰手中。

任詠晰開始讀那張懸賞後，原先不解的臉龐逐漸轉為驚恐，到最後已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直愣愣望向夜香，彷彿在看什麼神經病一樣，欲言又止。

「帥哥，你……認真的？」

夜香從他手中接回懸賞，依舊面無表情，淡淡地回了一聲：「嗯。」

聽到與方才一模一樣的回答，敖婉淇差點氣得把手中方向盤甩出去，努力抑制住把人打昏帶回府的衝動，再次問道：「你確定要自己做？雖然這個懸賞風險很高，我們三人一起總歸勝過一人吧。」

一旁的任詠晰早已被夜香舉動愣住，連姐姐順帶把自己算上做懸賞，也沒反應過來。

即便說到這種地步，夜香回答還是簡潔有力：「不必。」

這下，隱忍許久的敖婉淇終於火了，直直指著夜香大罵：「好，你想送命我們成全你，從現在開始，我姐弟二人再也不過問你的事。」

「我們本來就互不相識。」

敖婉淇被堵的說不出話，正在氣頭上，也不想回應，乾脆負手而去。

夜香與敖婉淇鬧翻，也不想反駁什麼，靜靜地走出車門，掠過呆滯的任詠晰，毫不猶豫地往街頭走去。

此時正值秋季，雖還未至寒氣刺骨，在塞北這種邊疆地帶已有些涼意。

幸虧夜香挑選的男裝不算薄，在這種天裡穿來十分舒適，甚至還感受到淡淡暖意。

戴起黑披風帽子，夜香忽然有種難以名狀之感，想回頭看看兩人的身影，是否還在等她回去。

回首，只見大街上空蕩蕩的，除了停坐在旁的那輛貨車外，連個影子也沒瞧見，荒涼中又有點空虛。

望著街上光景，夜香心道：「就算這裡是塞北，大中午也不該如此冷清，怎麼會連攤販叫賣聲都聽不到呢？再者，那姐弟倆就算真不管我，又怎麼可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條街呢？剛剛可是除了我的腳步聲外，一絲聲響都沒有。」

希望只是過度猜忌。

夜香總覺得不對勁，不敢在原地多留，警戒身旁動靜，溜入一家餐廳。

餐廳並不大，坐落著年齡從大到小、各式各樣人群，眾人在夜香開門的瞬間面露惶恐，卻在看清她容貌後明顯鬆了一口氣。

夜香默默走進店裡，拉開一張椅子就坐，還沒開口詢問，就已有位中年婦女抱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面露擔憂地向她問道：「少年，現在外面狀況如何？事情解決了嗎？」

夜香淡淡反問：「何事？」

那中年婦女似是有點意外，又問道：「少年，你當真不知外頭發生什麼事？」

「初來塞北，自是不知。」

那中年婦女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緩緩解釋道：「我們塞北有個罪大惡極的殺人犯，總府初時有介入，最後被……」

夜香冷道：「棄了。」

「嗯，對。」

星靈帝國國土廣闊，許多抓不到的罪犯會被拋棄或不管不顧，尤其是魔法逃犯，明定無法已常規手段處置時，給魔法協會處理。

夜香問道：「叫什麼？」

「你是指殺人犯嗎？」

「嗯。」

「我有點記不起來……」

「無事，繼續說。」

「各方勢力多次圍剿，都被其逃竄，今日換天刃來此，嗯……就是那個天刃殺手團。」

天刃殺手團，對外執行殺人和走私的交易，雖然實力參差不齊，有時還經常違約，但卻是值得「賭一把」的地方，只要請到一定程度的高手，將塞北屠殺至盡都有可能。

夜香身為一國總理，對於天刃的認識自是遠超常人，幾次想處理掉這個勢力都不順利，只因首領及一個不知名幫手狡黠如蛇，躲在暗面耍了她好幾次。

夜香知道，天刃絕不像表面上那般單純，星靈總府不僅查不出天刃首領的身份，連內部詳情也無從得知，其勢力之大、城府之深真是難以捉磨。

雖然勢力分布於各國，天刃也從未干涉過國家之事，低調又狡猾地在容許範圍內做好自己的交易，雖然基本上都違法。

有謠傳天刃總部位於星靈，可迄今為止卻未曾被證實，夜香在任時搜查及彙整星靈土地資料，也是無果告終。

夜香說道：「天刃來了，然後呢？」

中年婦女說道：「原先天刃來這殺人，我們也沒什麼影響，大家各做各的，等天刃誅殺罪犯的好消息。」

「怎料，雙方廝殺到一半，突然間殺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小祭司擋在中間。她一手拿著白金色十字架，一手對著天刃眾人，說道：『想殺他，先過我這關！』天刃殺手嗤笑不已，看著那位少女，回道：『小朋友，你還是回教會好好伺奉你的教皇大人吧。』」

周圍人聽婦女講的如此詳細又生動，好似吟遊詩人在說書一般，紛紛聚過來湊熱鬧。

她頓了頓，表情似乎在猶豫著什麼，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少女聽到如此囂張的話語，臉色瞬間變了，那雙漂亮瞳孔佈滿血紅，周身冒出難以名狀的殺氣，令天刃眾殺手不禁連連後退。僵持不久，少女向眾人問道：『你們，要走了沒？』天刃眾人雖怕她，卻沒打消做完任務的念頭，膽怯回道：『小姐，我們不惹妳，只是妳後面那位，是我們要殺的人。』少女狠狠地瞪著他們，感覺一點妥協的餘地都沒有。站在群殺手前頭的首領無奈說道：『是是是，小姐妳親自把人帶走，我們不殺，不殺。』」

故事停在精彩之處，好幾雙眼睛投向婦女，雖然在場的眾人除夜香外，皆已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然而，再聽一次依然驚奇。

面對一大片席捲而來的視線，中年婦女嚥了口氣。

她眉目間夾雜著慌恐，艱難地說道：「少女面露欣喜，轉過身就要接走那個罪犯和他兒子，殺手首領一個箭步，將匕首送入少女體內，霎時間血肉噴張……」

在場許多目擊者倒抽了一口氣。

婦女又道：「少女顫顫巍巍地轉頭，看向殺手領袖的眼神十分憤恨，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少女惡狠狠地泛著淚，舉起沒拿十字架的手，幾乎是瞬間，紅光閃現，那名領袖毫無徵兆地痙攣而死。緊接著，少女那死神一般的手，將天刃殺手們，一個接著一個以各種病狀虐死。」

「我們這些老百姓看到都……都嚇傻了，驚慌失措地似處亂竄，街上很快就空了，誰也不敢出去打探消息。」

忽然間，一位男子昏了過去，倒在餐館的吧台上，眾人騷動四起。

他身旁的女子扯了扯他的衣服，嘆道：「他那時靠的近，別人的血濺到他身上。」

無需言明，眾人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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