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與夜空 - 第十九章夜校生活下

視野所及只有向陽和敖婉淇，向陽還在跟淵野奮鬥，只不過換了武器，這次變成長矛，看起來揮舞得有些笨手笨腳，似乎不如鐮刀或鎖鏈刀熟悉。3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hxG7WtcV

敖婉淇正在試驗魔法與特技中和使用，她蹲低身子，手握木彩帶探進影子裡面，彩帶竄來竄去，但就是沒有另一頭出來，她疑惑地皺起眉頭，不斷換角度嘗試。

至於任詠晰，夜香看不到他，但仍舊感覺得到他的魔法，木領域正在腳下蠢蠢欲動，一旁不安分的樹葉花兒也在微微抽動，新鮮空氣散佈空中。

唯一感覺不到動靜的，大概只有御欣雲。

過不了多久，白翔傑再次回來，夜香拿著冰魔法學，指向「冰弓」。

白翔傑瞟了一眼：「要學這個的話，有個問題必須問你。」

夜香靜靜等待他下文。

「魔法學界分派分流不勝枚舉，有記載沒記載多到數不清，一直以來都有個爭論，到底學魔法要配合武器，還是沒有武器比較自在。」

夜香輕輕挑眉：「也就是說？」

白翔傑說道：「既然你選到『冰弓』，那就得問你要不要配魔法槍了，事先說明，這是違法行為。」

夜香自然知道不論正常槍械或魔法槍，皆是違禁物品，但她畢竟對魔法研究不深，不太了解魔法槍效用為何，也不知走私魔法槍為什麼如此興盛。

夜香問道：「用途為何？」

「很簡單，減少魔力消耗，增大魔法招式效用，只不過操作上較為複雜，大多數人甚至覺得非常不順手，還不如兩手空空，因為是違禁品的緣故，鮮少人使用。」

白翔傑又道：「但是，個人認為，攜帶魔法武器比較有優勢，前提是能好好運用的話。」

夜香說道：「嗯，拿槍。」

她連身分證都搬不出來，攜帶違禁品不算什麼。

身為好公民的天秤正在傾斜。

聞言，白翔傑又乘著飛書走人。

正當夜香以為他要去跟向陽要個「化鐵」武器，出乎意外的，他悠悠飛向遠方的御欣雲。

夜香頓時想起，御欣雲才是正經的製畫家，向陽頂多只能做鐵製武器。

不到三十秒，白翔傑拿著兩支做工精細的手槍飛回來，上頭漂亮銀色交雜淡藍，幾絲深灰點綴其中，隱隱反射月光，看來頗有美感。

「小御做的，覺得太浮誇就忍忍吧。」

「不會。」拿人家的手短，夜香感謝都還不夠，又怎會嫌棄。

再說，她覺得御欣雲的設計很好看。

「那就……我看看。」白翔傑又多瞟了冰魔法學幾眼。

盯著看快要一分鐘，才緩緩說道：「先把自己冰起來。」

夜香：「……」

真的靠譜嗎……

雖然心裡有些遲疑，夜香還是依言乖乖把自己冰起來，留點空間呼吸和活動，沁涼冰意瞬間籠罩全身，雖然不是第一次被冰在裡頭，還是免不了顫抖。

白翔傑說道：「先用你會的冰魔法試手。」

夜香不斷發動冰柱，漸漸體會到白翔傑為何叫她待在冰塊裡面。

冰柱發動速度比平時要稍快、稍準，不是夜香變強，而是因為周遭都是冰，手感特別好，導致出現速度加快的錯覺，實際上只是發動較快而已。

周圍環境能影響魔法，人造魔法環境當然也能稍微影響，只不過幅度相對較小。

大概打到第十支冰柱的時候，白翔傑總算叫停了，在夜香冰塊的外圍貼上一張張分解圖和魔力集中方向講解，最後一張便籤則寫著「兩點之前不準出來」。

夜香心道：「魔鬼嗎？」

收起魔法槍，仔細看看白翔傑所貼的防水海報，上面寫的東西很簡單，初學者夜香能快速理解，不知道他是從哪找出來的。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整理出眾多魔法的一個招式，實在令人敬佩。

雖然字面意思能夠看懂，夜香做起來卻是萬分艱難。

既然要學「冰弓」，首當其要當然就是讓弓和箭成形，與向陽那種隨便改變鐵形狀的能力不同，普通魔法要做成形體，都是用魔力架構而成。

憑空生出一個物體，就得把結構好好處理，不然會成為半吊子魔法，殺傷力大幅削弱。

白翔傑雖然找的教材不錯，但他似乎遺忘了一件事情，他只拿給夜香魔法槍，沒給她真實的弓箭模仿結構。

還是說他覺得夜香能做的到？

難以揣摩白翔傑的意思，夜香只好直接開始魔法學習。

她緩緩閉上眼睛，感受魔力在身體裡流動。

過了兩分鐘，夜香還是什麼都感覺不到。

完全感覺不到魔力的走動，就算是發動已經會的招式也一樣。

夜香換了個坐姿，看看會不會比較好。

又過了十分鐘，一點進展也沒有。

靜坐到心力枯竭，夜香心道：「原來……學魔法是那麼難的嗎？」

大概呆坐了快要一個小時，夜香才漸漸進入狀況，魔力流動的感覺終於抓住了，她努力將魔力集中在右手上，嘗試改變形狀。

但是不論她怎麼努力，那團黏稠狀的魔力始終發不出去，一直隱在她手裡。

夜香也試過用原本會的招式做更動，將冰柱削成弓箭形狀，但後來發現，此舉似乎更難，魔力離體更難掌控。

她連尚未離體的魔力都控制不住，就別妄想改變魔法招式了。

得出以上結論，就已花費夜香不少心力去試驗。

白翔傑大概以為她基本的都已經會了，才沒有好好講解。

之前學過的魔法都沒有要控制複雜魔力型態，頂多只是碎冰、冰塊、冰柱這種簡單的幾何圖形，於是夜香的魔力控制只學了半調子。

夜香嘆氣，只能重頭開始打基礎。

深夜兩點，白翔傑回來察看夜香狀況，把大冰塊上貼的教材拔下來，望望不算潮濕的地面和冰塊裡的情況，忽然感覺自己似乎跳過某個步驟沒有教學完備。

再仔細觀察夜香周圍，除了原本的大冰塊外，還沒有魔法發動的痕跡，白翔傑的不安加深了。

「出來，吃宵夜！」他敲敲夜香大冰塊。

夜香還在專注控制魔力的狀態，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仍是閉眼冥想打坐的姿勢。

白翔傑懶得再喊人，一記「精神恍惚」砸了過去，逼得夜香猛地驚醒，抬起頭來差點撞到冰塊。

白翔傑又說道：「出來。」

夜香乖乖解除冰塊，活動筋骨慢慢走過去，眼前忽然一片灰暗，一陣一陣的，雖不至於跌倒，但也讓她難以邁出步伐。

該不會是……坐太久導致眩暈？

腳步聲停歇，白翔傑當然也發現夜香不對勁，他直接把人放到飛書上，載著她飄走。

夜香坐在飛書上，眩暈很快過去，過不了多久，映入眼簾便是眾人圍桌，敖婉淇站在一個大鍋子前加料。

夜香問道：「宵夜？」

向陽整張臉都趴在桌上，懶洋洋地回道：「對啊，他們不給我煮。」

夜香倒是有些懷疑，敖婉淇煮的東西能吃嗎？會不會加什麼奇怪的料？

御欣雲說道：「陽向你就別煮了吧，不能吃。」

任詠晰瘋狂點頭附和。

夜香心道：「上次晚餐向陽煮得還滿好吃的啊，怎麼被說的像黑暗料理？」

向陽坐起身子反駁：「我煮的東西明明就還可以，妳煮的才不能吃吧，醉生夢死還意猶未盡。」

任詠晰又瘋狂點頭附和，點頭幅度還增強了。

依照任詠晰老實的性子，若不是吃怕了，應該不會有這種反應。

夜香只覺得自己胃不保。

御欣雲說道：「誰跟你醉生夢死還意猶未盡，我煮的食物味道明明就不錯！」

白翔傑默默補述：「如果沒有加毒的話……」

「我哪次毒過你了？」御欣雲眼巴巴地盯著白翔傑。

換句話說，除了白翔傑都可能毒過。

白翔傑冷冷掃了她一眼：「妳不毒我，只給我加酒精。」

想起白翔傑先前一口醉的情景，夜香能預料到原先吃宵夜的慘況。

御欣雲面露嫌棄，喊道：「不然你們兩個去學啊！都不會煮成什麼樣！」

白翔傑嫌棄道：「麻煩。」

任詠晰老實回答：「困難，記不起來。」

聽起來這群人只能仰賴敖婉淇廚藝的樣子，雖然夜香不太明白向陽的食物難吃在哪。

向陽問道：「小洛會煮嗎？」

夜香搖搖頭，她當然不會煮飯，唐凌天叫她遠離廚房還差不多，因為她只會叫廚師煮甜一點。

敖婉淇一直在旁邊背著眾人煮東西，沉默許久，忽然說道：「空空不用會煮，我會煮就好！」

向陽說道：「去妳的，還邊聽邊煮啊？」

忽然聽到血月皇子爆粗口，夜香忽然覺得形象破滅殆盡了，明明三年前在總府初遇還禮貌優雅，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不用想也知道，空空那麼生活白痴，會煮飯才稀奇。」敖婉淇邊說著，又倒入一匙粉末狀調料。

向陽：「……」

他看了看夜香，無比正經地說道：「我會把你養成正常人的。」

原本在飲酒的御欣雲直接噴了，轉過身咳不停，一旁白翔傑拍拍她的背，也是一臉憋笑憋不住的表情，居然沒去吐槽御欣雲噴酒。

能讓酒鬼噴酒，某種層度上也是一件厲害的事情。

「怎麼了？」向陽有點懵。

白翔傑笑而不語。

御欣雲乾咳幾聲，嗆完酒後，放肆地哈哈大笑：「記住你的話，以後絕對不能不認帳喔。」

向陽越來越摸不著頭緒了：「嗯？嗯？」

夜香與姐弟倆也是一臉不解，兩人也沒再解釋什麼，這個話題也就過了。

「我煮好了！」

只見一個小蘿莉搬著一個遮住半身的鍋子，臉不紅氣不喘地走了過來，一甩手就將它扔上桌子。

向陽問道：「等等，妳煮了多少？」

敖婉淇漫不經心地回答：「大概……三天份？」

「煮什麼呢？」御欣雲的手偷偷靠近蓋子。

敖婉淇眼明手快地揮掉她的手，說道：「還有最後一個步驟，管好妳的爪子。」

御欣雲偷吃失敗，只好捏捏白翔傑的臉頰洩憤，卻迎來駭人的視線，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御欣雲收回自己的手，安分了下來。

敖婉淇說道：「空空，冰它。」

忽然被叫到名，夜香呆楞地看向她。

「隨便砸點冰魔法，讓它冷卻就好！」敖婉淇指了指那個大鍋。

夜香雖冰過人，還沒冰過食物，第一次就挑戰這麼大鍋的不知名物，有點不知如何動作。

思考片刻，夜香只想到把它用大冰塊圍起來，舉起右手，把剛剛控制魔力的手感施展出來。

「碰」的一聲，桌面瞬間顫抖了起來，眾人連連後退，遠離桌椅，就連坐在飛書上的白翔傑也有點被嚇到，往後飛了幾公尺。

「空空……」敖婉淇哭笑不得：「我叫你冰鎮一下，沒叫妳把桌子冰起來啊。」

向陽酸溜溜地說道：「別以為魔力多就可以為所欲為。」

夜香淡淡地看著中間，那個比自己高兩倍的冰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默默撤回魔法。

她何德何能，隨手砸出威力如此強大的冰塊？

這才靜坐沒多久，會不會太誇張？

不只夜香訝異，白翔傑眼中也閃過異樣眼光，不斷眨眼確認自己所見，打定主意待會要好好問一問自己的新學生。

「不管了不管了！直接開吃吧！」

敖婉淇跑回去打開鍋蓋，被冷得鬆開手，皺了皺眉頭，再次伸手去揭，直接暴力地把鍋蓋甩到一旁。

望向裡頭的食物，她臉上表情變得相當微妙。

她弱弱地問：「有誰會火魔法？」

眾人紛紛圍上去查看，沉默了，紛紛你一眼我一眼，互相乾瞪眼，底下還有陣陣涼意從桌子傳來。

一整鍋好好的紅豆湯，被凍成冰磚。

誰會火魔法？當然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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