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與夜空 - 第十章信任上

唐凌天有一特技「聲音探測」，但凡他樂器記過的人聲，都能以演奏音樂定位出來，只要是對方聽得到琴聲的距離。

夜香被天皇特技「試」過很多次，對那種聲音被共振的感覺特別敏感，第一時間發覺不對勁，鑽到向陽身上。

至於為何躲天皇？夜香只是下意識動作，卻忘記見天皇才是對的。

向陽十分怕癢，被小貓夜香一鑽，全身都在顫抖，恨不得把她扒下去，但又見眼前類似她仇家的人，只好努力忍住不爆發。

躲進衣服裡後，夜香後知後覺地想起：「我為什麼要躲唐凌天？放著天皇和血月大皇子在外面，不是更危險嗎？」

夜香想鑽出來，但又怕向陽認出天皇，自己衝上去可能暴露身份。

但是……她現在急於脫離向陽這個潛藏的未爆彈。

無論舉兵不動，或是向天皇求救，似乎都不是一子好棋。

如果持續不動，便只能依賴向陽所謂「答應不查她」的無憑信用。

若求救於天皇，一是不知天皇在滅門之事是哪一種角色，無法保證安全。即使他與她是同一方的，他藏匿她有一定的風險，在此之上還會被血月大皇子追查，向陽只要對她或唐府有一絲歹意，肯定險象環生。

唐凌天率先質問：「你是誰？」

向陽心想面對自家店員的仇家就是要氣場，裝模作樣地反問：「你又是誰？憑什麼來問我？」

聽到這話，確認兩位大人物都沒相互認出來，夜香在向陽衣服裡掙扎出去，貓掌扒了又扒，撓得他身體越來越癢。

見對方不是善庒，唐凌天也懶得裝好人，一把古琴上手，四周「路人」默默圍了向陽一圈，手裡皆是各種武器。

向陽暗自冷笑，自己真是撿了個寶當店員。

「勸你把她交出來。」

此時，夜香終於鑽出向陽衣服，一下子溜到地板，恣意昂頭，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撲了過去。

周圍人動了一下，唐凌天輕撇一個手勢，讓他們靜觀其變。

向陽見狀，倒也不焦急，默默掏出魔術方塊，握在手裡玩弄著。

夜香早就發覺外頭情況，跑進他壟罩白布的帽子裡，用貓掌在他肩頭點了兩下。

唐凌天直直盯著她，那雙異色瞳帶了些遲疑和不可置信。

他們兩個曾私下約定過暗號，兩下代表有事商榷，三下代表有危險。

不一定是要碰對方，某個動作被刻意做出兩次或三次也算其中一環。

「是我。」

夜香刻意壓低聲音，她不確定外頭「那些」究竟能不能信任。

反正破罐子破摔，向陽那邊已經瞞不了，不如好好利用這場路邊重逢。

唐凌天拉低嗓子，說道：「外面是我的心腹。」

夜香說道：「他不能信。」

唐凌天咬了咬唇瓣，眼神閃過幾絲複雜，望著小貓夜香，低聲說道：「我信妳。」

這句「我信你」到底包含幾種意思，夜香一時之間也琢磨不出來，但一股暖流竄過全身，滅門的無力感彷彿暫時有了支撐點。

夜香不會忘記，那一天，她正是待在唐家才得已避過滅門之災。

她心中明白，唐凌天卻不一定知道。

但即使如此，他依舊信她。

夜香語帶顫抖，問道：「有消息？」

「無確鑿證據。」

唐凌天頓了頓，問道：「跟我走？」

「不，我待在這裡，以防打草驚蛇。」

夜香終究不敢違逆向陽，非常時期還是別有任何有疑慮的大動作比較好。

退一萬步來說，血月皇子掌握星靈前總理的人質，也好過天皇私藏前總理的醜聞。

前者其實沒什麼用處，她隨時都能終止人質的作用，配合在適當的時機點，激起星靈對血月的民憤。

唐凌天又問道：「安插人手？」

夜香理解唐凌天的意思，他放著她一個人打從心底不踏實，如果能在她身旁安插幾個侍衛，也方便聯絡和顧她安全。

夜香說道：「不行。」

「為何？」

「你的人會察覺，他的人會動。」夜香的貓爪指向外面的向陽。

夜香說的簡短，意思卻很清楚。

要是天皇派人護她，就算外表看不出來她是夜香總理，但長期下來也能由聲音和舉止觀察而出。

尤其「天皇派護衛」這一點，更是死死地證明了對方身份的特殊性。

即便天皇親信能信，向陽這邊的人肯定不會就這樣放任他人跟蹤，背後一定會有人暗中處理。

唐凌天不知道向陽的身份，但經過夜香的暗示，也大概知道對方有點特殊。

唐凌天的語調冷了幾絲：「他，能信？」

「暫時能。」

就算不能，也得能。

夜香即便心裡百般不願，也只能暫時待在原處。

唐凌天問道：「聯絡？」

「暫時不要，當我是棄子。」

「好。」

向陽在旁被晾了許久，與周圍那些人乾瞪眼，劍拔弩張彷彿隨時都要拼搏起來。

向陽手裡甩著魔術方塊，輕聲說道：「小洛，別鬧人家了！」

「喵喵。」夜香亂七八糟地學貓叫。

唐凌天裝作若無其事，喊道：「你家小貓顧好行不行？真是有夠難纏！」

私底下繼續與夜香竊竊私語：「見到傅黎青務必遠離，我很快就會找出真相，在那之前勿輕舉妄動，等著。」

孤身一人毫無資訊，唐凌天也不追問為何僅有她躲過滅門一劫，夜香不知該說什麼，千言萬語也難以訴說的苦楚，化為短短一句：「嗯，多謝。」

即便早已暴露，天皇仍舊是好好地逢場作一齣戲。

唐凌天裝哀怨喊道：「你這小貓有夠沒禮貌，主人都不好好管？」

向陽輕笑一聲，說道：「看妳挺高興的？」

夜香喵一聲，手上肉球蹭著他耳朵，越裝越像隻貓，撓得向陽心癢難耐。

忍著渾身癢意，向陽見周圍人默默退了出去，說道：「我家小貓有點兒任性，不好意思了。」

「喵！」夜香適當地裝出不滿。

「滾，好好管住你的寵物。」

語落，唐凌天頭也不回，朝演唱會方向離去，臉上表情沉了幾分，不知道在想什麼。

唐凌天留下的這句話，似乎意有所指？

夜香心道：「唐凌天以演唱會為遮蔽，在背後施法尋人，除了尋她，是否還在逮其他人？」

向陽感受到小貓在自己臉龐的溫度，無奈地說道：「沒想到妳特技還有變小貓，以後別在我身上鑽來鑽去了，我怕癢。」

夜香再次變回男裝模樣，十分認真地問道：「不然躲哪？」

向陽不答反問：「妳不是崇唱男女授受不親嗎？」

夜香：「……」

被自己說過的話回堵，她還真無話可說。

向陽提回正題：「妳確定，他不會再找上門？」

夜香說道：「已經解決了，你不找他，他就不會找你。」

她可不想在星靈國亂下，還看到天皇與外國皇子互相殘殺。

向陽笑道：「那正好，我的人也是如此。」

經過這段小插曲，兩人認命地擠過演唱會人堆，又走了一段路，總算抵達治療師開的店。

「等會自己走回來。」向陽幫她付了治療費，匆匆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夜香無語地想著：「不怕我路癡嗎？」

夜香被帶進店裡，專業人員擺起架式治療她。

前方座落一個電視，她趁空檔切到對應頻道，看看有無白帝消息。

不過唐凌天才剛找她，應該代表還沒有下落。

白帝不來唐家的可疑舉動，無疑就是在敲定自己是兇手，他再怎麼不精明，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以白灝英那脾氣而言，就算真不敢來唐家，也肯定會製造與論或官宣來穩定民心，但從事發到現在，卻遲遲沒有明面動作，這是為什麼？

夜香不相信她認識的那個赤陽白帝會是個蠢蛋。

難不成還有什麼隱情嗎？不單只是副手出賣敵國，敵國暗中舉兵入侵而已嗎？

有什麼情況，能讓赤陽白帝動不了？

夜香思考期間，背後傷勢漸漸恢復，一直到痊癒，她都還處於失神狀態，治療師小姐搖搖她，提醒已經結束，她才慢半拍反應過來。

傷口消除，一身清爽，夜香出了治療師的店，時間還算早，她也不急著回店裡，走到懸賞聽提交超額任務去了。

夜香拿出那張白級懸賞，發現上面原本的一千賞金變成四千，哪只是兩倍金額？

想來應該是老闆對她撒「醉藥」的賠罪禮，出手真大方。

領完錢，夜香想起身上這件多天不換、破破爛爛又只被洗過一次的衣服，立即買件類似的黑衣服，打算換著穿。

買完後，夜香憑著記憶力走回去，心裡很想揍揍不負責任的店長，要不是用演唱會人群定位，真的很有可能迷路。

又不是每個人方向感都這麼好……

回到店裡，架子上已被放滿蛋糕和餅乾，與方才冷空空的樣子截然不同。

短時間內做那麼多東西嗎？

「回來了？」向陽從廚房冒出來，手中明明沒有任何東西，卻一直不斷動著。

原來向陽是用魔法做蛋糕，不過仔細想想也是，一個人經營這麼大一個店，幫手又是不定時出現，不用魔法會累慘吧。

「嗯。」

向陽又道：「上去休息吧，那間房我已經收拾好了，廁所和浴室不在裡面，走廊盡頭就是。」

夜香聽話上樓，突然想起自己開不了大門，又溜下來走到向陽面前，直直看著他。

被夜香沉默盯著，向陽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門。」

「對吼，我忘記了，妳要開門直接說啊，盯著我做什麼？」向陽敲敲額頭，表示對自己記憶力感到頭痛。

夜香冷不丁地說道：「想吃。」

向陽對著夜香認真無比的表情，直接驚掉五個浮空擠花袋，一臉不可置信，下意識脫口而出：「啊？」

「蛋糕。」

向陽忍住拿擠花袋糊她臉的衝動：「有妳這麼省字的嗎？看著我說想吃，不知道會招誤會嗎？」

「何解？」夜香皺皺眉，她不就想吃個蛋糕嗎，招什麼誤會。

向陽：「……」

不管了，之後把這傢伙丟給別人教育吧，簡直有智商沒情商。

而在很久之後，向陽非常後悔當初以為夜香沒情商，就隨便扔給別人教育之事，赤裸裸的敗筆。

眼下向陽還什麼都不知情，敷衍帶過這方面的話題，扔個造型失敗的蛋糕給夜香，說道：「吃，等會帶妳去設定一下，不然鎖太多每次都讓我開，麻煩。」

沒有天皇在旁管束，夜香看到甜點就是一陣餓虎撲食，吃得一點形象都沒有。

反正都已經達成協議了，也不怕蛋糕混不好東西，天天住同一地方，向陽要是想下毒，她還能躲的過麼？

向陽一邊做著蛋糕一邊欣賞夜香糟糕吃相，不禁微微露出笑容。

愜意時光過得很快，夜香沒過多久就吃完蛋糕，跟著向陽上樓弄大門設定。

說是設定一下，卻是鎖多多，指紋語音甚至魔力都要設定，一個內門搞得比店門嚴謹十倍以上，真不愧是血月皇子。

但從裡面往外走，卻只需要指紋。

「魔力能造假？」夜香心想魔力若不能造假，那鎖魔力就好了，語音指紋似乎沒有必要。

向陽解釋：「據說，若體內有對方的血液，就能用特殊方法假冒，再者，世界上特技那麼多，又怎麼能保證沒有偽造魔力之類的特技呢？多點鎖多保障。」

夜香勉強接受這個原因，但仍不死心問道：「那，語音能換麼？」

「羞辱殺手用的，不換。」向陽直接斷她念頭。

至於為何夜香想換語音，因為語音內容是「陽向，我喜歡你。」，據說被拿來噁心殺手，成效不錯。

連自己人也一起噁心。

夜香問道：「你自己進門這樣念，不害燥？」

「習慣了。」

「……」

真是，為什麼要習慣這種事？殺手多到數不清嗎？

「陽向，我喜歡你。」

跟著向陽進門後，一想到以後都得這麼念，夜香真是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有甜點可吃有地方可住什麼都不重要。

向陽帶她到房間後，匆匆告別又下樓做蛋糕，獨留夜香一人在房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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