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與夜空 - 第二十章女裝皇子下

大半夜，一國皇子頂著一副女人皮囊，有些窘迫地走出門。

向陽心想：「希望不要有人發現我，希望不要有人跟我搭話，希望不要遇見熟人……」

向陽左顧右盼，都沒看見路人，內心逐漸安分下來。

星靈帝國凌晨三點多，沒有什麼人是正常的。

向陽警覺性很高，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便會瞄一眼，越是這麼警惕，越容易遇上莫非定律。

當向陽走進商店，望見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紫色長髮，心已經死了大半，眼明手快地溜了出去。

為什麼躲御欣雲？

他洗澡時段一向在上課前，回到家後衣服根本沒換，還穿著在夜校的衣服，不被認出來才怪。

向陽死也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這副模樣，多羞恥。

其他沒打烊的商店有點距離，向陽也沒騎車出來，只好留在原地大約十分鐘，探了探店裡狀況，確認沒人之後，悄悄走了進去。

飛速走到衛生棉的櫃子，望著上面寫的各式尺寸，向陽也不太了解夜香要什麼，乾脆各拿一些。

快速搜刮完畢，就要跑去結帳。

「噗。」

忽然間，一個嬌俏笑聲從身旁傳出，不知何時，御欣雲已經站在身旁。

隱身狀態。

向陽臉色浮現前所未有的鐵青，眼神不斷飄移其他方向，當作沒看見直接逃跑。

「去哪呢？你還沒結帳。」御欣雲一手直接抓住他的肩膀，笑意流露在外。

向陽因男聲太明顯，口不能言，擺出一個求放過的姿勢。

御欣雲樂呵呵地說道：「我還以為有人跟蹤我，打算來刷個人頭回去，沒想到是皇女殿下。」

向陽一臉憋屈樣，用氣音說話：「別調侃我！」

御欣雲左看看右看看，好奇地打探，摸摸向陽的長髮，又敲敲他的肩膀，漸漸從笑意變成驚嘆：「這就是她的能力嗎？也太厲害了吧？完全看不出來！」

向陽點點頭。

「這是給她買的？」御欣雲指了指他手上的衛生棉。

向陽持續點點頭。

御欣雲嫌棄說道：「會不會買啊，這牌子很爛的。」

向陽輕挑眉，眼神充滿無奈，像是在說：「我看起來買過嗎？」

御欣雲嘆氣，接過向陽手裡的東西，一個一個耐心放回去，然後跑到另一頭，拿了好幾包堆到向陽懷中。

向陽看不出這些與剛才那堆有什麼差別。

御欣雲叮囑道：「女孩子很難養的，尤其是你家那尊更難養，得好好照顧她喔。」

向陽雖然很想開口說話，但為防嚇到店員，還是先結帳出去再說。

向陽走到櫃檯一陣比手畫腳，沉默地結完帳就跑了。

踏出店門，向陽鬆了一口氣，說道：「妳這麼晚出來買什麼，難不成又有什麼事了？」

「喔真的是你啊，我想說聲音不對的話就……」御欣雲不知從哪拿出一支匕首，做了個抹脖子的舉動。

「不然還有誰……」向陽對她這種舉動已經習以為常，全然沒有被嚇到。

御欣雲雲淡風清地說道：「昨天都幹大票了，今天還能有什麼事，我只是來買這個而已。」

語落，御欣雲嘻嘻一笑，拿出一個小盒子，上頭標示著某種圓狀物。

剎那間，向陽簡直臉紅燒到耳根子，語意不清地說道：「妳、妳想……」

「我怎樣？」

御欣雲依然處事不驚，把那盒東西扔在手裡，拋來拋去把玩。

奈何向陽太熟悉御欣雲，女裝羞恥感更是加強他的攻擊力，讓他不禁脫口而出她的禁區。

「妳想被折騰？」

御欣雲瞬間炸鍋：「誰跟你被折騰了？你知道誰折騰誰了嗎？你怎麼斷定的？」

終於捉弄到御欣雲，向陽不敢隨意笑，趕在她匕首砸過來前說道：「您如果能折騰他，我一輩子都尊您為佛祖。」

御欣雲馬上聳了：「那還是算了。」

為防御欣雲再次爆發，向陽迅速轉話題：「不說這個了，你們最近有要規劃什麼事嗎？」

「白好像有想做的事，你等待他的命令吧，我這邊沒有。」

「是嗎，總算能平靜一陣子了。」

「正好相反，我們雖然沒有什麼大規劃，但最近接到的單很多，目標都是同一個人，都被我擋掉了。」

「誰？」

「天皇。」

也對，現在星靈岌岌可危，不知有多少惦記著唐凌天的人頭。

但是……

向陽疑惑道：「為何要擋掉他的單？」

擋掉交易，這不是賠錢生意嗎？

御欣雲意義不明地說著：「算是賣個人情，之後有事要找他談判。」

他們內部的私事，向陽也管不著。

走到分岔路，向陽與御欣雲揮了揮手，頂著女裝模樣走回家。

御欣雲多瞄了幾眼，心想之後還能不能再看到他這副模樣，說實話挺好看的。

一到家，向陽衝向廁所喊道：「小洛，我回來了。」

夜香說道：「丟進來。」

向陽背著門板，微微開門，把買回來的東西齊齊往後丟。

「謝謝。」

「不用謝，把我變回來就好了。」

向陽可不想再頂著這副鬼模樣到處走。

「等我一下。」

向陽乖乖候在門旁，倚著門板打盹。

夜香開門出來時，向陽跟著往後摔，被她接在懷中。

向陽很快就反應過來，尷尬地站起來，後退幾步。

夜香看見他的模樣，禁不住憋笑，露出了像是吃到甜點般、前所未有的好看笑容，帥氣又不失可愛。

向陽先是看傻了，反應過來後，威脅道：「把我變回來。」

「不要。」夜香意外地展露孩子氣的一面。

「妳想被我咬嗎？」向陽張開嘴巴，露出獠牙。

「你咬。」夜香扯了扯衣領，作勢給他咬，完全沒有被威脅到。

向陽說道：「別亂扯衣服。」

不知道為什麼，女裝的向陽特別沒有威脅性，可能是夜香把他的臉弄得太漂亮了，看起來非常像花瓶。

「好啦別鬧了，我要睡覺。」

「就這樣睡。」

夜香似乎沒有要解除魔法的意思，逕自走回自己房間，仰頭就睡。

大晚上的，向陽沒有魔力資本去要挾人家，別無他法，只好努力不去在意，頂著女裝睡覺。

一夜無夢，十點被鬧鐘吵醒，向陽睜開眼就見夜香的臉龐，直直盯著他看。

向陽驚恐地問道：「妳怎麼進來的？」

他自認已經練到殺手進門，第一時間能反射動作跳起來拿鐮刀的程度，夜香進門他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走進來。」

向陽遲疑道：「我有醒來過嗎？」

「醒了，又睡。」

向陽鬆了一口氣，他肯定是跳起來看到夜香，確認不是殺手又睡回去，可能間隔時間太短，導致他記憶斷片。

「不是身體不舒服？」

「還好。」

「妳看著我幹嘛？」

「好看。」夜香漾起笑容，撩人的眼睫微微掩住瞳孔，蓋住了高冷氣質，倒是散發出一種另類的甜美。

向陽一連兩次看見夜香這樣笑，總覺得心癢癢的，好像哪裡不對勁。

直到右手摸到金色髮絲，向陽才想起女裝之事，咬牙切齒喊道：「把、我、變、回、來！」

「再一下。」夜香持續盯著他看。

「別以為我好欺負。」

向陽說著，窗外立即降下一道閃電，轟隆之聲隨後而來。

夜香忘記了，自己當初遇見向陽，就是被這個特技電焦的。

夜香回想起那個令人發麻的電流，恨不得快點解除向陽身上的魔法，美人瞬間變回邋遢大男人。

向陽說道：「好了，離開我房間，以後別隨便闖進來，妳好歹是女生，矜持一點。」

夜香問道：「矜持……是什麼？」

「問敖婉淇。」

說完，向陽就把夜香硬推出房門了。

放著一個惹眼的傢伙在房間裡，果然對心臟不好。

霎時間，向陽突然好奇起夜香的本相會是什麼樣子，會跟男裝一樣帥氣嗎？還是出乎意料的走不同路線？

平時看慣了，要向陽想像她的女裝，倒是真有些想不出來。

眼前浮現夜香總理的臉龐，倒是挺貼切。

向陽立刻收回這個念頭。

他伸了伸懶腰，開始一天的工作。

在他刷牙洗臉完之前，夜香在桌子上留了紙條，草草交代中午回來吃飯，便出門了。

她走到空曠的地方練習魔法，持續在大冰塊中打坐。

偶爾路人經過，會多看幾眼，但前來搭話或惹事生非的倒是沒有。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有所進展，但夜香感覺自己對魔力控制又強了幾分，應該有望做出箭柄。

正在此時，夜香第一次練習魔法到爆炸。

一股魔力失控感襲捲而來，夜香反應不及，魔力就被甩了出去，原先只是在練習雕塑冰箭柄，眼下直接化為小範圍冰魔法爆炸，緊接著外圍的大冰塊應聲炸裂。

幸虧沒有波及路人，不然可能衍伸出更多問題。

原來敖婉淇說過魔法會爆炸是真的，夜香突然慶幸沒在家裡實驗。

夜香躺在地板上，任由冰水沁入衣領，暖洋洋的陽光傾流而下，舒適感迎面撲來，漸漸地，她開始有點懶得爬起身來練習。

一來是因為久坐的枯燥無味，二來魔力不能恢復，精神十分疲累。

她的魔力，感覺也差不多到底了。

明明出來還不到十五分鐘……

夜香閒來無事，又不想這麼快回家，開始走到有魔法屏幕的街頭，查看有沒有新消息。

正如先前一樣，唐家和白家都沒有任何舉動，令夜香不禁懷疑：「唐凌天究竟在等什麼？」

不止夜香猜忌，大眾的輿論也開始出現疑聲，甚至較犀利的政客已經開始批評唐家，不為夜府之事報仇即為國恥。

對此類言論，唐家一律以「慎行為重」的理由搪塞過去，依舊沒有任何具體行動。

夜香有預感，星靈帝國將有大亂，有可能……會出現比滅門更為恐怖的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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