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個短篇小說集 - 心，琴（4）

在他發生意外之後，哥哥在窗前的燦笑在我腦海中久久不散，數日以來，耳邊仍是不斷的重複著他自殺前的話:... …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音樂家的，一個一流的音樂家。

現在也是如此，哥哥那天的話還是重播著。

再重複。

音樂家... …

他早就知道?我?

原來... …

我懂了。

前些日子疑問也有了答案。

而爸爸的現在的舉動正好印證了這一切。

我笑了。

為甚麼我現在才明白呢?原來，從一開始他要的就不是哥哥，而是一個音樂家——一個一流的音樂家。

真有趣。

「好。」

我回應了那曾讓我失去一切的冷酷聲音。

就這樣，我站上了曾經屬於哥哥的舞台，暴露鎂光燈之下，被哥哥的弟弟這個身份所帶來的掌聲環繞。

說真的我快樂嗎？我達到了一直以來的夢想，但，我不如孩子時預想的那樣高興。

別人總說犧牲換來的果實會更加甜美，但，這果實在我口中不但不甜美，還是毫無味道的。

簡直比苦澀還糟糕。

過去我總認為苦是最慘的，不過，在嘗過之後我才發現，無味才是最糟的。

當生活上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沒有感覺，什麼都起不了你的興致，連再貧窮的人都擁有的喜怒哀樂在你身上已成了奢侈，你這才會發現你的生活跟死人沒什麼兩樣。

只是心臟還在跳罷了。

是啊。

沒有人知道那天失去的不只有哥哥而已，當然，這件事我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事實上，在那一天，哥哥喪失了他原本可以自由活動的身體，而我從那一天起逐漸失去了對世界的所有感覺_____情緒。

就某方面而言他死了，而... ...我也一樣。

這個世界失去了我們。

不。

應該是我們失去了這個世界。3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F7P5fvx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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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走向哥哥的病房，他依舊躺在潔白的床單上，一動也不動，就和我先前幾次見過的沒什麼兩樣。

我拉起哥哥的手，曾經的紅潤被十年的時光染的蒼白。

「我知道你喜歡音樂。」

不顧他是否聽得到，我說。

身後傳來護士狐疑的眼光，我不在意，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我要談一首曲子，你和我都知道的曲子。」

我打開帶來的電子琴，手顫抖著，比任何一次表演和比賽都要緊張。

雖然感受不到這樣的情緒，但身體卻依舊誠實。

前奏奏下，輕靈，明亮的音符從指尖流瀉而出。我閉上眼，彷彿又回到小時候，哥哥教我第一首樂曲的那時候。

他的手好輕，好柔，覆在我的手上。在記憶裡曾經溫暖的大手在此時看來卻比記憶上小上許多；幾曾靈活的在琴鍵上奔馳的纖纖細指被不斷流逝的時光磨的乾扁枯瘦。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關於過去的種種隨著樂曲的結束嘎然而止，病房又恢復以往的寧靜。音樂雖是停了，但卻有更多的回憶浮出水面，幾乎要把自己淹沒。我勉強嚥下，逼著自己看了哥哥最後一眼，關上房門，準備離去。

「你到底何時才要回來?」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迫使我停下腳步。

「我已經等了夠久了。」

這聲音我再熟悉也不過了，只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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