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完蕾說的一切後,承願開始了沉思,右掌的蹼開開合合,發出啪搭啪搭的聲響,「承願和聖女對於願的具體認知很不一樣呢。」承願苦笑著回答,「有點羨慕呢,我沒有具體感覺過願流過身體的感覺,我只能透過勝神留下的解讀裝置讀出願的內容,就很像是你之前做的願望感知的感覺,我其實一直很好奇,願望流過身體是什麼感覺的。」
「是什麼感覺嗎?」蕾回答,「願望進入身體就很像喝熱湯一樣,會讓身體從神明姐姐留下的聖印開始,全身變得暖暖的。」
「是嗎,真好。」承願微微瞇起眼,面上戴著一抹淡淡的笑,過了一會,他望向蕾,「我稍微修正一下您的問題,你的問題應該比較偏向,願望,對我們而言是什麼對吧。」承願說道,「首先,我想要先提醒你一件事情,願望,從來都不是我們該去實現的事情,我們不會幫任何一個人實現願望,無論是聖神,歷代承願,還是聖女大人您。我們從來都不應該去實現願望,那不是我們該做的事情。」
「我們不應該去實現願望嗎?」蕾瞪大眼睛,裏頭充滿了不解,「但就像是豐饒神接受信徒的祈禱,賜與豐收,我們不應該也是接受願,然後去實現它嗎?」蕾問。
「不對。」承願擺了擺掌,「就算是聖神,都沒有辦法實現每個願望,願是無止盡、自然會產生的東西,有些願望不切實際,有些願望無關緊要,也有些願望危急存亡,如果實現每個願望,世界會大亂的。」
「那如果不實現願望,我們的作用又是什麼?」蕾歪著頭,因為承願說的東西和自己的認知差異太大而暫時陷入了混亂。
「給予這些願,能夠實現的環境。」承願回答,「大多數的願背後都透漏著一些真實存在的問題,當初聖神也是感覺到了大家願望背後的所渴望的自由,才決心起義,我們需要的從來就不是完成每一個願望,而是知道這些願望背後的涵義。」
「為什麼?」蕾仍然不解地望向承願。
「假如說,今天看到光神的信徒,他想要每天都是晴空萬里,卻有另一個夜神的信徒,他希望每天都是黑夜,一點光明都不要有,你要實現哪一個?」
蕾垂下頭思考了許久,「那就讓天空一半亮一半黑。」蕾望著承願,認真地回答。
似乎是因為這種認真到有些幼稚的回答,承願莞爾一笑,「那今天多幾個人要求不一樣的,難不成還要把天空分割成格子狀的?」承願很快打破了蕾的打算,「願望,不可能實現的完,但是我們可以知道,這些願望,可能是來源於大家有自己需要的生活環境,這也就是你可以看到,就算是首都也分成不同區的原因。」
承願彎下腰,手指輕輕抵在蕾的胸口,「您會比我更常,且看到更多的願望,看到願望的時候要記得,無論是怎麼樣的願望,我相信以聖女大人的力量,絕大多數的願望都可以直接實現,但在實現願望前,我希望聖女大人先想過,是什麼,讓他們許下了這樣的願望。」
蕾摀著胸口,望向承願,「祈願,是他們每日的生活,而回應他們的願望,則是我們每天的生活。」承願抬頭望向遠方,說道。
「我會......記住的。」蕾回答,承願說的東西不是不能懂,但是,感覺起來朦朦朧朧的,不用去實現願望,而是去理解它,回應它嗎?蕾微微蹙起眉來。
「沒事,聖女大人您不用強迫自己去理解它,這個需要慢慢去感受的。」承願望著腦子看起來快燒起來的蕾,笑著說。
兩人很快地走上了樓梯,直到走出窗台那一刻,蕾才終於看清,迎光大慶來了多少人,目所能及的地方,目所不能及的地方,通通黑壓壓的一片,不同種族,不同長相的大家通通將目光投向自己所在的這個僅能供一兩個人立足的小小窗台。
「待會迎光大慶後,記得增派人手幫忙疏離。」承願在她的背後交代著城守軍的將軍,蕾望著下面一雙雙眼,那種所有目光鎖在自己身上的感覺使得她不禁頭暈目眩。
「深呼吸,對你們種族而言,這應該是個很有效的放鬆方式。」承願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提醒蕾呼吸放鬆,蕾深吸了一大口氣,總算感覺頭暈的感覺回來一點,不過前兩天背的稿子卻感覺已經忘了一半。
「緊張是一定會的,我也會感覺到緊張。」承願輕拍蕾的背,「不要怕失敗,我會幫你處理好一切的,畢竟,我可也是大家選出來,擔當這份重責大任的承願啊。」
「好帥。」蕾發自內心的說道,自己到底怎麼樣才能同樣說出這麼帥氣的話呢,那大概要很久很久,等到自己和聖神還有承願一樣,能擔當起一份自己的一分責任吧。
蕾注意到,群眾的第一排,她的夥伴們在那裡,身邊是一群種族服裝各異的賓客,且各自帶著自己的隨從,「那是?」蕾指著底下問。
「那是眾神的使徒,那個腰間插著一把刀的是光神的使徒,戰神殿第一席。在他旁邊的是豐饒神的使徒,賓客數量眾多,待會迎光大慶迎接聖神的儀式結束後,我再一一介紹給您。」承願回答,「現在,是時候開始您的演說了。」
蕾踏上為她準備的墊高台,接受所有賓客目光的洗禮,說實在的,緊張到快吐了,蕾深吸了一口氣,利用願力將聲音放大到整個皇城都聽得到,「各位來自於世界各方的賓客,我是聖女,我們今天共聚在這裡,是為了感謝數萬年前,聖神與英雄們於這座城,解放了我們的願望,我們的自由,讓我們自由的選擇,自由的許下願望。」
她望向廣場中央那高聳的紀念碑,「在這,我們共同祈禱,無論你從何而來,無論你種族為何,無論你信仰的是哪位神明,我們共聚於此,為了過往,也為了未來,我們共同祈禱,願每個人都能追求,自己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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