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既至，望莫歸(俊哲同人) - 第二章.夏至見情

1942 夏重慶

隨著暑假的到來，王恭熙為了準備新學年課程而沒回家，暫時住進了陳郁哲的私宅，除了唸書和家教外，兩人都陪著對方，他自己也跟著參加了兩三場遊行，讓自己平凡的大學生涯增添了幾分燦爛，才短短四個月，他已經從一個守舊的學生成為了個思想開放的新青年。

這日兩人走在街頭，又遇見一群學生遊行，他們一時興起跟了上去，誰知道警察下秒就出現，對空鳴槍來恐嚇，還動員追捕，群眾頓時鳥獸散，學生隊伍也亂成一團，各自往四方逃竄。

「他娘的！快跑！」

王恭熙拉著身後的陳郁哲一起溜了，警察在後面追趕，以往都是陳郁哲拉他，這次還是他第一次帶著他跑。

兩人逃到了暗巷裡，確認躲過了才放下心來。

「你現在可會的啊，一套一套的！」

當初那個土包子，現在跟他一樣會講難聽話，還帶著他一起逃命，陳郁哲真心覺得自己沒白教了。

「沒有什麼，跟您學的而已。」

王恭熙還真崇拜起陳郁哲來了，學校老師不教的，他都給教了。

就連一些禁忌的事物，也是從他那兒學的。

就像最近新學到的同性戀，他是第一次聽聞，原來這世上除了一男一女的感情，兩個男的跟兩個女的之間也能產生感情。

陳郁哲也跟他坦承自己就是喜歡男的，他並沒有感到排斥，只是很訝異他的反應，也慶幸自己的坦誠沒有讓他失去這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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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的朝夕的相處，他好像漸漸的習慣王恭熙的陪伴，他沒來的時候，總覺得自己那偌大的宅子好像缺了什麼，現在暫時跟他同住，就覺得他的家突然溫馨了起來。

想著想著，他忍不住把手搭上了王恭熙的肩，觸碰到的那瞬間，陳郁哲感到自己心跳加速。

「學長…你…」

「抱歉，我失態了。」

陳郁哲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回過神來，抽回他肩上的手，王恭熙看穿他的不對勁，但沒當場揭破。

夜晚，兩人一起共進晚餐，還一起喝酒，王恭熙只喝了點，反倒是陳郁哲一杯接一杯的喝，好似不把自己給弄醉了不罷休。

「阿熙呀，你這酒量可不行，改天我得好好訓練你！」

「學長，你停下吧，再喝就真要醉了。」

王恭煕在家看過自己哥哥和父親喝醉的樣子，簡直不成人樣，上前去拿走他手上的酒杯，陳郁哲跟他搶，他硬是不給，兩人爭搶了一陣。

陳郁哲不死心，還想繼續，一個撲空就抱住了王恭熙，嚇的他差點摔了杯子，趕緊把杯子放回桌上，他試圖推開他，但陳郁哲抱的緊，嘴裡不斷說著醉話，王恭熙冷靜下來，索性放棄抵抗，也聽聽他在說什麼。

「好溫暖啊⋯好久沒有這樣了⋯真好⋯」

興許是想起了小時候在父母膝下被抱著被疼愛的自己，那時多天真快樂啊。

「阿熙⋯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六年了，只有管家彭常壽和幾個下人陪他守著這麼大的屋子，他都跟彭常壽談論國仇家恨，可實際上連說心底話的人都沒有。

叛逆、偏離正道不被外人認同，開放的思想挑戰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他曾經以為這亂世根本不該有他立足之地。

可是王恭熙願意聆聽他的思想，陪他讀書，甚至是帶著他逃命躲警察，他覺得自己那個飄泊的心找到了港灣，有了踏實感。

陳郁哲終是動了情，難以回頭了。

「我不走，我會在這兒陪你。」

王恭熙下意識的伸出手回抱陳郁哲，他覺得自己本該拒絕的，卻也情不自禁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陳郁哲累的睡著了，王恭熙小心翼翼的把他扶回房間，雖然身高上他高了點，但體力是陳郁哲佔了優勢，把他放到床上，幾乎讓王恭熙耗掉不少力氣。

「好累呀，看起來人那麽瘦，怎麼扛起來那麽重？」

好險人睡了，不然被聽到肯定被暴打一頓。

他休息了下，就想回房睡了，彭常壽突然敲門，王恭熙走出去應門。

「彭叔，學長睡下了，有什麼事交代晚輩一聲，明天再替您轉達。」

「原來是王公子，沒什麼事，就是想看看少爺安置了沒，既然睡了就好。您也早些休息吧。」

彭常壽迅速的關上門，一句話也沒多說，自從他常來這兒後，就發現彭叔對他一直冷淡，儘管陳郁哲很信任他，可彭叔始終對於自家少爺外的人都保持同個態度，不多過度交談。

也許是對外人防備心重，再待些時日可能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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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陳郁哲悠悠轉醒，還帶著些許宿醉，看著自己衣著完整，以往他都會脫衣了才入睡，第一時間意識到大概是自己喝醉被扛回來了，他下了床走出房門，看見外面已擺好了早餐，彭常壽正在等著他。

「彭叔，阿熙呢？」

「王公子昨晚扛著你回房，估計是太累了，這會子還在睡，我去幫你喊他起床，你先用餐吧。」

「不，我去叫吧，我想等他一起吃。」

陳郁哲走進了王恭熙的房裡，見他正熟睡著，突然不忍心喚醒他，可他也是真的餓了，但不跟他吃，飯就不香了。

「阿熙，起床了，吃早飯了。」

他發覺到自己語氣變溫柔了，自己從沒這樣過。

王恭熙只是翻了個身轉正，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嘴裡還碎念著夢話「我不走…我在這兒陪你…」

聽到這話，讓陳郁哲這樣一個冷心了半輩子的大男人紅了眼，落了涙，夢話也好，真心也罷，這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對他說。

「阿熙，我愛你…」

既希望他聽到，又慶幸他沒聽見，他好怕王恭熙對他只是友情，怕他的全盤托出最後換來滿盤皆輸。

陳郁哲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眼淚止不住的掉。

王恭熙被他的眼淚滴醒，他慌了，那個瀟灑不羈到這世間萬物都不放在眼裡的陳郁哲，此刻卻在他面前崩潰。

「學長，你冷靜點，一大早的怎麽哭成這樣…」

「阿熙…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好不好…」

一模一樣的話，昨天是醉語，可現在他是清醒的說出口。

王恭熙如昨天般的抱住他安慰著，一次沒躲，這次也沒躲，他已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動情了。

在陳郁哲冷靜下來後，和王恭熙出了房門，彭常壽看見他家少爺有哭過的痕跡，心頭一驚，因為已經好久沒見他這樣了，上次見他哭已經是七年前老爺和夫人意外雙亡的時候。

他假裝鎮定，瞥了一眼王恭熙，王恭熙沒有回答，只是同陳郁哲一同入座。

這頓早餐，三個人各有心思，一句話也沒能談上。

之後，陳郁哲恢復了平靜，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照常的陪王恭熙讀書、談天，就這樣到了下午。

「阿熙，陪我去後山繞繞，我想看夕陽。」

「後山？」

他對這裡還沒有很熟，第一次聽到還有後山這個地方。

「有時想去散散心的時候，都會去那兒，看夕陽，看著看著，好像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那…我陪你。」

王恭熙沒有猶豫，很快就答應了，又衝他一笑，再一次暖了陳郁哲的心。

他突然想賭一把，王恭熙對他有幾分真心，哪怕只有一分，也夠他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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