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既至，望莫歸(俊哲同人) - 第一章.緣起

1942年春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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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七年前的春天，當年王恭熙還是個普通的學生，厭惡戰爭，也不喜那些整天以愛國為名義搞集會，上街抗議的學生，他不解他們怎麼連命都可以不要？說難聽點他還覺得有些看不慣。

他就想順利的上學、畢業、回老家結婚，找份村子的教師糊口，安身立命過一輩子。

直到某天，朋友說要帶他去聯誼，想說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聯誼？

本想拒絕，但朋友半推拉的帶著他去，到了個隱秘的小屋，裡面都是同校學生，從一年級到四年級的都有，他一看就知道這哪是什麼聯誼？是最不想沾染的非法集會！

「你怎麼騙我？你明知道我不參與這種的！」

他偷偷跟朋友耳語抱怨，誰知道被耳力敏睿的某成員聽到了，看向了自己，他想這下完蛋了，自己可能會被當成可疑人士給秘密處理了。

意外的是對方沒揭發他，直到整場結束。

王恭熙本是誤打誤撞的來到了這裡，卻在聽到這些學生各自不同的論點和高談闊論愛國思想後，他好似覺得自己的觀念全部都被顛覆了。

「快散了！外面有警察往這裡來了！」

門外把守的人進來報信，群眾瞬間鳥獸散，慌亂中，他被一個人拉著手，就帶著往外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確認沒人追上，才停了下來。

王恭熙差點喘不過氣來，過了良久才恢復，對方倒是臉不紅氣不喘，看著他這模樣居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體力也太差，得多練練。」

被這麽一虧，他想回嘴，也是在此刻才正式看清那人的面容。

是剛才那個沒有當場揭發他的人，眉清目秀，雖說是個男的，但又帶點女人的美，穿著的是新式西裝，相對起自己的長衫，他倒是洋氣許多。

「喂！你叫什麼名字？! 」

對方一個叫喚，把已看的出神的王恭熙拉了回來。

「王恭熙。」

「恭喜？聽起來很喜慶但有夠土氣！」

「恭喜的恭沒錯，但熙是康熙的熙，誰會真的叫恭喜？！」

他暗暗吐嘈，真心覺得這人講話很沒禮貌。

「同校的吧？念什麽的？」

「英文系，大二。」

「我是你學長，學體育的。」

他疑惑了，畢竟他從來沒在學校遇見過這人，但想想學校那麽大，人也不少，要說遇見好像也不是那麼容易。

「不過我被退學了，所以你沒見過我也很正常。」

「莫不是參加集會太多，就被查到然後退學了？」

「你猜對了，不過我本來就沒有很想再讀了，這戰爭都沒打完，死讀書就能保家衛國？」

若真的想保家衛國，倒也能直接參軍去，他也不怕死，只是他也不想那麽早死，那不如就投入學生運動來展現自己的愛國心。

「讀書是為了學習新知，教育下一代，可不是要盲目送死！」

「看你這死板腦袋，這樣吧，咱倆交個朋友，以後我帶你來參加讀書會，讓你見識見識我們的新思想！如果你不要，我們就此別過啦！」

他本想著王恭熙不會答應，可以準備轉身離開了，卻被叫喚住。

「下次是什麼時候？一樣在這裡？」

他笑了，回過頭答道「三日後晚上七點，我在這兒等你。」

「等等，你叫什麼名字？」

「陳郁哲，濃郁的郁，哲學的哲。」

他轉身離去，王恭熙看著陳郁哲漸行漸遠的背影，若有所思。

沒成想，這場邂逅是他倆短暫的人生中最美的時刻，也是往後被埋於亂世洪流中的時代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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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王恭熙前來赴約，卻發現只有陳郁哲一人在屋外，並沒有其他學生。

「最近查的嚴，今天取消了，避避風頭。」

「那我來這兒沒意思，我還有功課要做，先走了。」

眼見王恭熙要走，陳郁哲倒是急的攔下。

「都來了，我帶你在外面走走，再去我屋裡坐坐。」

「這什麼時局？你怎麽這麽敢在外面亂晃？」

只見陳郁哲從褲袋裡面掏出一把手槍，悠悠的在王恭熙面前晃著。

「這…？」

「防身用，你用不著怕，我不會對你怎樣。」

槍在他眼裡不算什麼高貴物品，有錢什麽都好談。

陳郁哲拉著王恭熙，往外面走去，王恭熙雖然在重慶唸書了段時日，可是因為局勢動盪，他很少也不敢一人在外面走，除了接家教外出，上完課就回了宿舍讀書或休息，很規律的生活。

「我帶你回我家去，走一走就到了，沒有很遠的，順便請你吃頓好的。」

陳郁哲本是江西人，父母在重慶、上海、南京都有買房，自從他十五歲父母雙亡後，就一個人繼承這些家產，念大學後來到重慶，退學後也沒打算回家，就住這兒的屋了，他和管家，兩三個廚子。

王恭熙是成都人，家裡不窮，也沒多富有，只能說是至少環境無虞，上大學後偶爾還接點家教賺錢，教教學校附近眷村或村莊的孩子。

「這麼貿然去你家，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說這話就不把我當朋友囉，什麽貿然？你是我光明正大邀請的！」

王恭熙不太會拒絕人，也是答應了下來，跟著陳郁哲來到他的私宅。

這一看真的是大開眼界，西洋式的風格和擺設，跟自己家傳統的紅磚古厝簡直是天差地別。

陳郁哲早讓廚子做好一桌好菜，還放著國外進口的紅酒，儼然一副西式晚餐的擺設。

對他早已司空見慣，可對王恭熙來説還真是初體驗。

兩人一起吃完了晚餐，就一同到了書房，裡面都是西方的文學和典籍，他也才明白為什麽陳郁哲的思想這麼開放，行為上亦是。

接下來很長一段日子，王恭熙只要有空閒時都會參加讀書會，沒有讀書會就是到陳郁哲的家，聽他講國外的風氣、文化等等的事物，來更新自己的觀念，他也教陳郁哲學習英語，兩人教學相長，很快把對方當成了好朋友。

這日王恭熙又來找他，兩人一起讀了書，沒想到他太累，讀完後就睡了，只能留在他那一晚上。

陳郁哲扶他到床上，替他蓋好被子，他湊進了王恭熙熟睡的臉龐，盯著他看。

其實…他長的還不錯，不知不覺的他越盯越入神，心跳也莫名的加速。

陳郁哲自認長的好看，以前也有女的想接近他，但他都覺得只想閃躲，也沒對女人動過心，後來他才意識到自己是所謂的同性戀

難道…

可是王恭熙若是個正常的，他豈不失望一場？

再者，在這亂世，人命脆弱，他也幾次與死神擦肩，若真談了感情，到時候面臨生離死別也是痛苦，不如一人活的乾脆，死了也不拖累。

想到這裡，他壓下了自己心中的慌亂感，暫時做回那個瀟灑放蕩的陳郁哲。

這麽多年他本就是孤單一人，王恭熙的出現讓他平凡日子裡多了點錦上添花的色彩，只是他也強迫自己看清，在這隨時都會死人的日子裡，很多東西都是曇花一現的。

他們相伴了一整個春季，而後迎來了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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