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的北行》 - 3.林盡之地，遺鎮舊墟

昨夜暴雨過後，雨露沾濕了初晨的樹梢。陽光點綴之下，天空的色彩被記憶在這稍縱即逝的水珠之中。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ooHK3HBC

夜色的陰霾，似乎也暫時被放晴日子打斷。只剩下讓人慵懶的伸展四肢、放鬆身子的清新空氣，及泥濘的氣息。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246GOpuVz

女孩早已出門，據她所說是去檢查附近的野獸陷阱。讓人難以想象，昨晚她幾乎一夜都未曾好好休息，今天卻能夠很早就起來工作，這毅力讓我不禁驚訝。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Yh9keA2S

桌上盛放著尚有餘溫的燉菜湯和肉乾，女孩特意將樹葉蓋在木碗上，防止熱量散失。我獨自一人享受這種清晨閒暇的時光。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8gwhKV9f

不多時，女孩帶著灰黑色的鴿子回來。她對我微微點頭，便走入廚房處理起那隻鴿子。我收拾完昨夜入眠的草席後，開始整頓行囊。今日，我將前往下一個地方。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tGNBrDlu

女孩似乎聽見了我收拾的聲音，但她手中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伴隨著微弱的羽毛與肉塊分離之聲，女孩平靜的問我：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wcDQxbKI

“教士先生要離開了嗎？”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2noaviHC

“是的。”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27rQQvLC

“不打算再留幾天嗎？”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xE9oMbcx

“習慣之後，人的步伐就會變慢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WmPLCoJ5

我不想在這裡留下太多眷念，因為我在野外生存的能力幾乎為零。而野外獨居的獵人，他們的食物又能自給自足多少呢？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4mMci3Ca

人多了，就熱鬧了。但熱鬧只會隨柴米油鹽而冷清，更何況我是個只識朗誦經文、空有言語的教士呢？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fPkUkhYQ

廚房裡沉默了一段時間，隨後是雙手撥弄水花的聲音。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oIRZ7pKH

“這樣的話，我送先生一程吧。”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l5FPweon

她從廚房探出頭來，嘴角微微一彎，努力擠出笑意。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lIs8Eoo4

於是，女孩和我踏上短暫的旅途。說它是“短暫”，因為這條路不算長；說它是“旅途”，因為這段路途，我接收了前半生都沒接觸過的知識。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dPixeFAk

她告訴我什麼樣的野果可以吃；什麼樣的地方可以作為臨時的棲息所；她送給我幾個捕獵陷阱，教會我如何使用；又沿途摘了一批植物，告訴我這些拿到更內陸的小鎮能賣到好價錢。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2H26TEiHF

“勞倫先生打算去到哪裡？”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QccaCLw5

“北方。”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iwynqdV1

我聊起叔叔講給我的故事，據說那裡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地方：沒有神明的詛咒，也沒有國與國的紛爭。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QblhNDUy

“我也聽說過，那裡的人一到冬天就會聚在一間屋子，蜜酒就著烤肉度過嚴寒。”女孩若有所思的回憶到。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Aql81nIi

這大概是老獵人講的故事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y64vG1Ez

我們在樹林中穿梭，直到見到一棵倒塌的樹木。女孩上去查看樹的年輪樣貌後，望著我，似乎是想記憶下我這個不常見的旅人面孔。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d1DzaOIW

“勞倫先生，要就此別過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VAm3ciGA

她指向前方，泥地表面已經出現隱隱約約的道路形狀。順著這條路走，村莊不用多久就會見到。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hYxV9ESN

“前方的村莊一定要小心，如果可以千萬要盡快離開。”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oDiVNCMH

那是她被眾人趕出去的村子，如今變成怎樣也難以明說。如同這顆倒下的樹木，樹木兩端是兩個世界。誰曾想樹林之中會有世外小屋，而誰又知道樹林之外的世界又如何發展？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MBnexoDG

我點點頭，目送女孩轉身離去，最後沒入密林之中。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2k8Diinm

願微風獻予你祝福。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DP6U7Ex8

我不禁想起吟遊詩人的歌謠。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FOsc5PZA

約莫一個小時後，我來到了這個必經的村莊。村莊的入口已被木樁包圍，但木樁之間並不密實，只是大概有阻擋路人的效果。木門緊閉，並不歡迎路人隨意通過。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6Whhl5gl

門裡的人已經聽到我的腳步聲，他們從木樁的縫隙中打量我。之後，一個瘦小的男人打開門，堵在門前攤出右手向我招呼。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lSOcQqml

“這是？”我有些不解。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sCoO5kYQ

男人不滿的發出“嘖”的聲音，滿臉不耐煩。隨之他的右手擺到門上，準備關門。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TpfSqU1g

“等等！”

沙啞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一個滿臉鬍渣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手放在瘦小男人的肩膀上，將其撥到後面，小心翼翼的說：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7GPRAtVm

“先生是傳教士？”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niqZvH57

“是教士沒錯。願神明賜福於你。”我右手在身上畫十字，面帶笑意點頭。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25TzEJSz

“感謝神明之寬恕，也願神明保佑你。”男人也樂呵笑到，連連點頭。一語畢了，他搓動雙手，眼角的餘光對我反復打量：“先生不知有沒有東西來證明自己？”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DQ2nyTGR

我從行囊中找出木頭印章。待那鬍渣男人細細查看，反復確認後，他的表情由原本的懷疑變得尊敬。無精打采的眼神中，突然射出光彩，仿佛再次見到多年前離開村落的友人。他連忙側出一個身位示意我進入，口中為自己和同夥就剛才的無禮舉動辯解：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4RHUNc8g

“抱歉，之前的事情讓我們不敢輕易放外人進入村莊。只有確認路過的教士、商人身份才能放人進入。”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xCxQaiiD

我收好自己的印章，並沒有在意他們一開始的無禮舉動。畢竟在詛咒之後，人與人之間的交際肯定會附帶一層警惕——畢竟誰也不知道散播詛咒的惡魔是否就在自己身邊、或是遠道而來的一位不知名旅者。教士是神聖的，惡魔必然不會以他們為化身。而商人——畢竟衣食住行，沒有商人帶來的物資，一個春秋過後儘有村莊的自給自足，對村民而言是十分沉悶的。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EAm4VYtK

“願死者得以安息，願生者為神明寬恕。”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cSWKSVgq

鬍渣男人臉帶歉意的咧嘴而笑，然後他告訴我這裡的旅舍位置繞過幾個木屋就能見到。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0mDdX2Rl

“你一定要試試這裡的蘋果酒，味道一流。”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jNvNHYvZ

他向我額外推薦到。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3uwRRJhS

於是我順著他的意見前往旅舍。村莊肉眼可見人煙稀少，在前進的道路上，很多房屋都大門緊閉，有的門邊已經冒出雜亂的青草，長久無人打理，顯然已經人去屋空。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XSKQD3aQ

一路上除了大門邊的倆人外，我再也沒有見到其他村民。也許是去耕作了？但正常而言也會見到小孩子穿梭在木屋之間，玩著他們自己創造的不知名遊戲。也許是他們去做彌撒了？但這個時間點可不是彌撒的時間。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boKKADUQ

帶著這些疑惑，我在拐角處不小心撞到一位村民——準確說是個小男孩，他的手上還拿著兩個木杯，木杯因為突然而來的衝擊掉落。我迅速出手，想要扶住他，奈何身上的行李阻礙我的行動，以至於我還不及他的反應速度。他眼疾手快，搶救下其中一杯，而另一杯則傾到在地下，散發出濃郁的蘋果酒香。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JRUY06P7

“抱歉！”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fkP0k3Zy

“喂，大叔，走路留意點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A1KHWeSz

棕紅頭髮的男孩望著地上那杯酒的遺痕，眼中滿是失望。他憤怒的眼神望向我這個“罪魁禍首”，似乎我壞了他一件天大的好事似的。

“抱歉，”我連忙再次道歉：“這是我的不對，你願意和我一起去酒館那邊嗎？算是我的補償。”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71B5io1S

他搖搖頭，手指比出一個指頭：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9LVUhERn3

“要一桶。”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PKGAfxmv

額，獅子張大口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4ru8v3mA

不過，看他那種不死方休的眼神，這個仇不報，他多半會糾纏我很久。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Mb8xttrz

“只能三杯。”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IE8jWmRm

我略退一步。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6r1rwMiXW

於是，我們來到酒館。酒館的規模不大，和我原本居住的村莊相比，大約小了三分之一。聯想到大門前倆村民對村莊的蘋果酒貿易評價，我倒有些好奇這個貿易量能有多大。酒館的不遠處，還坐落著一間教堂，看其規模，只能說不愧是邊遠地方上的小教會，並沒有什麼讓人注意的地方。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PIKUFspP

不過，進入酒館後，我的疑惑就被打消了，幾位商人模樣的客人圍坐在一桌，交換貿易上的消息。從衣著上看，這幾個人不似本地人，像是從不知多遠的地方過來的貿易客。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FDwjdjsM

我們走到櫃檯前，老闆娘漫不經心的坐在那裡。即使有新的客人過來，她似乎也無意做什麼生意，眼睛都懶得抬一下，似乎順其自然是她的信條。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bKdaf5e1

“老闆娘，來四杯蘋果酒。順便問一下，現在還有空房間嗎？”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8WIn1gO0

“有。”她從櫃檯下拿出賬本，語氣平淡的問到：“姓名，從哪來，住多久，職業。”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JcS5qber

我把信息都告訴了她。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e6suwrqq

“職業。”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8HDK8VEW

她停下書寫的筆，眼睛第一次看向我，對我上下打量。口中再次提問，似乎剛才我所說的“職業”，她並沒有聽清楚——或者說，想確定什麼。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DsjiV8ua

職業？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HjVhc7HJ

我有點疑惑，之前暫居過的旅舍從來沒有類似的問題，但我還是如實相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minJMoXS

“教士，準確說是個旅行中的教士。”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xud4797P

她微微皺了皺眉，眼神依舊停留在我身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3u9NHtBwm

旁邊的小男孩似乎已經不耐煩，我聽到他的鞋子在地上蹂躪的聲音。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NzxIknvJ

“喂，大嬸，能不能快點給我三杯蘋果酒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GFdbo9wU

“很快。”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MjEcQday

她又恢復了我們初入門店時的狀態，繼續不緊不慢的書寫我的資料。隨之走入廚房，不一會兒端出4杯蘋果酒。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HIRBTiub

“這杯是這位先生的。”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fAYixgpN

她額外說明到，並把房間的鑰匙也一併放在餐盤上。然後就不再言語，斜趟在木椅上發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NncPLlhc

我端起盤子，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只見剛剛那些商人團體走過來兩人，在我面前停下：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9g4PQTSA

“先生是教士沒錯吧？能不能煩請先生為我們的旅程祈禱？”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3AFFJIOQ

“當然可以。”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in6MtvX9

我正打算將自己的物品搬到對面時，那個小男孩趁我不留意，將我杯中的蘋果酒一飲而盡——至於我為何分辨得出那是我的蘋果酒，因為它的顏色很明顯深色過其他杯子中的液體，似乎帶點翡翠綠。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wwoxSt2m

濃烈的酒香隨著杯壁爬出，盤繞在酒館的角落，也不禁讓那兩位商人讚嘆。男孩做鬼臉壞笑，拿走剩下那屬於他的兩杯酒迅速逃走。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napx1WXM

“哎……”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vrGGNz4l

我本想借機會問下這個村莊的情況，可惜男孩速度太快，他轉眼就不見蹤影。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TnMdbMta

不就一杯酒麽，都是蘋果酒，還能有什麼差別？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wvFYEC48

我和商人無奈相視，他們指著地上的行李，示意可以幫忙。之後，在虔誠的祈禱結束後，我和他們攀談起來。這時我才確信他們是來自不同地方的商人，因為同樣的目的才會在這裡相聚：他們帶著西面國度的胡麻、南面沙之國的玻璃、中部諸國的香木塊，前往潘恩王國售賣。可惜的是，他們當中沒有來自北方的商人。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eS8LHkGV

我問起北方的消息。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1rh17XUK

“聽說北方鎖國了，任何人都不得入內。”來自南方的商人說到。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MXHDlkfz

“我倒是聽說北方動亂了，貿易路線都停滯了。之前我的國家才和他們打過仗。”來自西方的商人説到。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61yu5j19

“不會吧？我聽聞只是諾溫蘭王國在打仗，所以很多商人都是繞路而行，北方根本就沒有鎖國。”來自中部的商人說到。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VX6h59ZK

五位商人互相討論著對方的信息，又嘗試從對方的信息之中問出更多的信息。只能說不愧是商人，就我所知，村民在這個時候已經因為意見不同而爭執起來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Zi6PAP53

見他們被我的疑問又一次激起話題，我決定先喝杯蘋果酒休息一下。目前來看，他們對北方的信息，只存在於道聽途説。當我灌下那杯中的液體——沒錯，我只能稱它為液體。因爲比起“蘋果酒”的稱號，它僅只是一杯在清水之中，同情似的壓了一點蘋果泥的產物。這種怪異的味道讓我咳出聲，也吸引了爭論中商人的注意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0eIMzBVX

“你也覺得這蘋果酒很有問題吧？”來自中部的商人搖頭嘆氣，似乎在回憶以前的故事：“以前這裏的酒可不是這個味道。”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y0PzFgk6

他的杯中，還剩下很多的蘋果水。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TTxtr7Vx

我突然想起方才酒館老闆的特別“囑咐”，又想起小男孩拿走的那杯蘋果酒。我聞了聞手中的杯子，裏面沒有一點酒的香味。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tSA9hhkg

也就是說，僅那杯酒，才真能稱得上是“蘋果酒”。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7DnAYQYi

我不禁有點泄氣，不過我旁邊的、來自中部的商人對此無動於衷，他似乎想到了一個更緊要的事：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A7bRDKFj

“教士先生，在傳教的路途上小心那些異教徒。最近我收到消息，有些領主在出兵清剿異教徒的窩點，你在路上千萬小心。”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a5jErIND

“感謝你的消息。”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wrNu2PW2

之後他們也沒有做太多的停留。約莫15分鐘工夫，他們整理衣服，背上自己的行商工具，逐一向我道別，隨之離開了酒館。失去了商人的話語點綴後，酒館再次回到死靜，只剩下老闆娘躺臥的搖椅，偶爾傳來兩聲不滿的“吱呀”聲。於是我立刻上樓，逃離出這種無聊的氛圍。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kxy8nSYN

待我剛放下背上的行李，吵鬧的聲音從窗邊傳出，那個方向大約向著教堂位置。我從窗邊望去，一群村民從教堂走出。為首的一老者，頭戴一根由信鴿羽毛裝飾的皮帽，手拄拐杖，兩旁有年輕人跟隨。他們雖然和老者說著話，但身位始終不敢超越老者。這老者大概就是這個村莊中的尊貴者吧？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KHNc56fR

稍後可以向他打聽村內的情況。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GceJBRpI

正當我如此想象時，我留意到剛才還十分慵懶的酒館老闆娘，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村長面前。她指著我居住的房間，口中不知道說著什麼。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clJ587B8

不一會兒，一名老者旁邊的男士敲響我的房門，邀請我到樓下和村長見面，這到省去了我去拜訪他的工夫。但下樓後，眼前的光景還是讓我有些震撼——除了村長、村長旁的兩位年輕人、老闆娘外，酒館門外基本都被村民包圍了。說是湊熱鬧也不盡然，他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不受歡迎的人似的。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rBueE0Lo

但村長對於他們的態度，倒是十分抱歉。老邁的面龐上難掩他的尷尬，有點佝僂的腰似乎被身後的壓力壓得更彎了。他開口就是一句“抱歉”，隨後就是解釋為何村民似乎有如此大的敵意。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W4Kc3bFv

“之前村子因為外來者經過而遭受詛咒，使得大家對外來者都非常警惕。不過還請教士先生放心，我會和他們逐一溝通的。”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7GHnrd8t

老者頓了頓，向老闆娘做了個手勢，一股濃郁的酒香從老闆娘手中的托盤傳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fo7rfyqB

“這是本村最有名的蘋果酒，希望教士先生能夠品嘗，喝完酒後再逛下村莊也不遲。”酒館老闆一反之前的慵懶，自豪的拍著胸脯說道。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aTgip8xz

“也就是不喝酒就不能逛村莊咯？”我半開玩笑的調侃到。但聞著這酒香，我想任何人都不會放棄先嘗一杯吧？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0jv0IiLZc

“那倒不是，先生隨時都可以品嘗。如果先生想稍後再喝，我可以先送去你的房間裡。”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3TsdLQ68c

想到喝完這杯酒後可能會耽誤我今日的行程，我決定待到夜晚再慢慢一撮美味。於是我同意了老闆娘的建議，再繼續向老者打聽村莊的消息。可惜老者之後還有事務要處理，他只是簡單的告訴我村莊的大致情況，隨後便要身邊的年輕人將它攙扶起身，然後離開酒館。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8k2bizoV

伴隨著村長離去，圍觀的村民也跟隨散去，再無一人停留在酒館這裡。也許比起圍觀一位素不相識的旅者，鄉野上的耕作才是他們的當務之急。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foS10BXu

於是我打算在天色未晚前，在村莊裡到處走走。首先需要拜訪的肯定是那座教堂，也許當中的教士會和我有共同話題？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Lo1CHtqm

但當我敲響緊閉的教堂大門，卻只吃了個閉門羹，裡面沒有一點回應。倒是先前跟隨老者的男子不知從哪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今日教士已提早休息，叫我改日再來拜訪。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lTPrqBte

“你願意帶我拜訪一下你們的村莊嗎？”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af0HLw69

“建議不要，你最好是待在酒館裡等待離去。”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zjr1pkud

他的語氣中充斥著不滿，放下這句話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enMZNKqJ

願神明原諒你的無禮。我默默想著。也許是這段時間我所見的大部分都是友善的人群，這還是頭一次受到語言中的無禮對待。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1wcS3Cj4

結果這一次漫步鄉野，並沒有什麼額外的收穫。村民見到我出現，無一不是躲得遠遠的。他們有人盯著我身影，直到我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之中；有人看到我出現就在竊竊私語，眼睛還不斷的瞟視；有人見到會和我插肩而過，立刻調轉方向離開。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omGOak1v

直到我再次回到酒館，天空的顏色才初見黃昏樣貌，染上一層淡紅。偶爾一兩絲炊煙從村民的瓦房中直上空中。村莊的規模不甚龐大，但盡頭處都圍了木樁以防外人進入。這種嚴密的保護措施我是從來沒有見過的，也就之前去一些大城鎮時才偶有見識，但一個人數不多的小村莊還弄這種措施，屬實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WJbX00hi

也許是擔心狼襲？我突然想起之前去女孩隱居的地方時，突然聽到的狼的嚎叫聲。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hthD6992

待到我帶著這個疑問，返回房間時，我留意到老闆娘拿上來的蘋果酒杯——然而今天我似乎和蘋果酒無緣，杯中空無一物，只留下酒的餘香。那餘香依舊濃烈。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9qcBePqd

我就不信了，今天一定要喝到這個蘋果酒。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Ov5gbH0O

於是我下樓，和老闆娘說明情況。她的臉色由驚厄，到不解，最後到憤怒，然後脫口而出：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ekqGN26w

“凖是那臭小子！”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cmtm0KEc

我想起白日撞到的那個小男孩。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iv6B33RD

她走入廚房，再次裝好一杯蘋果酒，堆滿笑意的說：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yGWrWn6q

“很快就會開飯了，記得先飲一杯哦，喝完後晚餐會更好吃的。”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DumF4m6D

於是我拿著酒杯走上樓，這次先提前喝了半杯，又留了半杯。如果真是白日那個小男孩偷喝了我的蘋果酒，他肯定猜得到我還會再買一杯嘗試，隨後又會來做偷酒賊。到時來個人贓皆獲，豈不美哉？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LUAgJDuI

同時，為了防止他在被我抓到前先喝完我的酒，於是我要先做好準備——當然，只是提前喝了半杯，嘗嘗這酒的味道。初入口，這酒有極烈的辣味，十分攻鼻，沿著喉嚨而下，熱力似乎隨酒而下，走遍全身。但也只是這酒入肚那刻，口中的酒精味變成了蘋果的芬芳，果味的香氣蔓延在嘴邊。到了這時我才明白，為何那個中部商人會如此懷念這酒的味道，就我喝完這半杯的工夫，已經產生不想停下、繼續喝的打算。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rMxsPStH

但對那小男孩的興趣，終於阻止我沉迷酒香的打算。如果這次能夠捉住他，也許能知道等同於這酒香價值的故事。當然，捉住他，不止有了故事，美酒也是我的。一次過等於有了兩份快樂......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WNdtllbZ

我如此想著，可我剛放下酒杯，蘋果酒強烈的酒意衝擊我的大腦，一瞬間如天地變換，視野所及之處皆被扭曲。這甚至不能稱之為酒醉，不斷蔓延的睏意讓我只能艱難的搖蕩到床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OSbrwpfT

之後，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是一陣微弱的窸窣聲讓我略微清醒。而隨著我這段時間逐漸適應旅途中的生活，我的大腦成功喚醒了迷糊的自己。於是，左手摸到方才隨意擺在床上的匕首，並握實了它。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6CplOQ5z

我緊盯這門那一處，今夜的月色不甚完美，只有微弱的月光掙扎於黑暗。我聽到門鎖被慢慢退開，最後在那片安靜的黑暗中發出略顯吵鬧的“叮”一聲。然後是一盞蠟燭燈從門縫中擠入，小心翼翼的，似乎在期望不會有人留意它的明黃色。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OqW9zikf

“他睡了嗎？”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lfx0pQbz

安靜的夜晚，即使是再細微的聲音，也如此清晰。這是白天那個村長旁的男孩聲音。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k5CLahfZ

“你檢查下杯子就行，有問題我來處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WQupVPmf

老闆娘的聲音，從門那邊傳出。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nOUl30i2

只見黑色的影子，躡手躡腳的挪出門縫，向我的桌子走去。我握緊手中的匕首，如果他向我走來，那我必定會毫不猶豫刺過去。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z1140VM2

他停在桌子前，輕輕搖晃杯子，又將手指插入杯中，反復確認後，他緩慢離開桌子旁，對著門縫旁的人悄聲說道：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BO7zoCQW

“喝完了......一點不剩。”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EZ4JIxN5

“那就好，叫村長明天開始備好一星期的量。”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XJnwzPCE

之後，蠟燭的火消失在房內，門被輕輕關上，他們還將鎖再次弄好，防止被我察覺房內有人進入。只是他們千算萬算也想不到，我會在這半夜醒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H827YgRO

我仔細聆聽門外的聲音，待到他們的脚步聲漸行漸遠，我才悄聲走到桌子前搖晃酒杯，那裏只餘空杯。可見，多半是“他”來過了，也許就在我昏睡的時間内。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xLIIns2q

他從哪裏進來？老闆娘爲何會確認我有沒有喝酒？這個村裏的未解之謎，著實太多，一時之間交織在我腦内，卻沒法得出一個結果。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VAdzSmdG

唯一能夠找到答案的只有那柄隨身携帶的匕首。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4Bq5zTIB

不過想到即使是在我“熟睡”的時刻，他們也沒有謀財害命的打算，現在的我多半是安全的。入村的第一夜，我在忐忑不安中摸著匕首迷糊的淺睡過去。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L5lCsadI

第二日清晨，剛到樓下就能見到老闆娘悠閑的身影。今日的酒館沒有外來的貴客，倒是昨日見面的村長坐在一角，身邊沒有那倆跟隨者。見我下樓，他慈祥的向我招手示意。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R8w5JFLP

老闆娘端上兩碗糠麥粥，一籃黑麵包，隨後又在搖椅上躺下不問世事。我和老者共進早餐，沒過多久他向我發出邀請：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LKudgYGW

“教士先生早餐後，可以來我家小叙？”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W4fdlRGS

“當然可以。”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I3fICJZ5

我只希望能夠在村長那裏問出點什麽，最少知道前往北方大致的行進方法，然後就在今天立刻啓程。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887XJsqX

簡單吃完早餐後，我前往村長的家。一番交流後，他對於村外之事，似乎也知之甚少。最終，他只是邀請我參加村里一星期後的祭典。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0wtsYOWx

“之前瘋狂死人那段時間，祭典幾乎都停止了。現在才逐漸恢復。”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oyooKyaM

他的眼睛微微發紅，似乎那段神罰時間的不好回憶又重新回到他的腦海中。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F9pvM1ms

“我希望教士大人你能賞臉參加。”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IEwI1ywE

“我知道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Ig28kacR

我微笑點頭，但事實上，現在所有發生的事讓我不敢多做停留。女孩的話語，一直反覆在我腦海中叮囑：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cGxmbHP2

“盡快離開。”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NBPezjP3

既然村長這裡問不出什麼，那惟有沿路前進。之前的旅途都是這樣子過來的，不是麽？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93Xtbzoy

但當我回到酒館，除了一直隨身用於護身的匕首留在身上，我的行李都不見了。窗邊地板殘留著黑色的腳印，看來兇手多半是翻窗行竊的。但一個封閉的小村莊，又能有什麼竊賊呢？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k1Q5eAKj

我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小男孩的身影。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TgMhnikx

酒館老闆娘聽完我的描述，叫廚房裡的幫工通知村長。很快村長帶來消息，叫我暫居在酒館中，吃喝一切都由老闆娘暫時負責。待到事件水落石出，村裡也會做出相應的補償。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npta6qjW

“喝杯酒壓壓驚吧。”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PNZLWQUv

老闆娘從廚房拿出濃烈的蘋果酒，口中似是關心的詢問。但聯想到昨晚她的行為，我對這杯酒多少有點恐懼。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0qB8wiYl

“今天還有行程，我先拿上樓，夜晚再喝。”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yw9q5GtT

手中的酒杯似有千斤之重，深綠的液體似乎隨時都會飛濺而出，將人吞噬。一口下去，真不知道是人喝酒，還是酒吞人。我將這杯液體隨意放在桌台上，整個人如同洩氣一般癱倒在床上。接下來該怎麼辦？村內雖然開始調查，但何時才會有結果？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ZuGBnGTV

總之，這酒是不能隨便喝了。趁著太陽微斜，我在村莊空忙活一陣，依舊沒有發現我的行李。待晚霞染紅群雲，明顯感覺到天色將暗時，我才黯然而歸。簡單吃完一份黑麵包就蔬菜湯後，我平躺在床上，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如果村民願意捐獻一些物資供我旅行，那前往下一個地方也不會太有難度；如果不行，那可能要在這裡打擾很長一段時間。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dcquRUkX

想起昨夜老闆娘的可疑舉動，我倒是不想再繼續待在酒館裡了。如果可以，真希望隔壁的教堂能夠暫時收留我。畢竟神明的加持下，教堂在任何時候都是安全的。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EeFyLE6z

又或者，只是老闆娘好客但又不好意思明說，所以半夜查看我是否喜歡？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8MByAsol

我的腦中有了逃避現實的想法。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2XyfpEGD

正當我思考對策時，窗口傳來“悉索”聲。只見棕紅頭髮的男孩雙手扶著窗邊，右腳跨坐在窗框上，見我的視線盯著他也沒有一絲羞愧，隨即在我的眼皮底下把左腳也抽入屋內，口中也不忘一句很難聽的台詞：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khrhoIxv

“哦，大叔還沒死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4zwKihVg

“未經允許私自進屋可是犯法的。”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g5Ewp7XS

“聽完我的消息，你就不會理犯不犯法的問題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cBBHZ5jkS

他完全不當自己是外人，一屁股坐在床邊，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緩緩道：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0NYFarRg

“你被選作祭品了，一星期後你就會獻祭給我們的神明。”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UjgLzeE1

語畢，男孩還在自己身上筆畫，手從從脖子開始劃到肚臍。結束胸口的筆劃後，他又沿著四肢直落，最後到指縫之間。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JE6PkKOG

一股從來沒有感受到的惡寒從我後背緩緩散出，我突然明白四肢冰冷是什麼樣的感覺。也許是男孩筆畫的方式太生動，我的雙腿無力，仿佛已經被輕易的割開兩道直落腳跟的切口。死亡的感覺第二次浮現在眼前，只是這一次恐怕不如神罰那般“輕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3ggrWxho

神罰怎麼說都是神的審判，但這次我可能會死在異教徒手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YmsCwrqr

“那杯酒你喝夠一個星期就能去除世間的污穢。只有乾淨的祭品，神明才能接觸。”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XROi6wUs

男孩不緊不慢的，指向那杯被我隨意擺放在桌上的蘋果酒。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qYrFpaoj

我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死亡的絕望感將我包圍。地上似乎伸出多把利刃，準備將我慢慢切割開。惡魔的眼睛正放肆的大笑，期待著我的慘叫此起彼伏......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vjWtqQ8O

恐懼之際，我的手摸到腰間的匕首。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u4U7PtUx

我看向小男孩。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wwD3rV1l

對耶，目前只有一個目擊證人。只要處理掉他，我再藉夜色逃跑，似乎還來得急。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Kqou2Dac

就在我的恐懼，即將全部發洩在男孩身上時，他或許是看穿我的想法、或許剛才只是想捉弄我一下，看看將死之人的行動和心態。他的語鋒一轉，告訴我一個好消息：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YuIzR3mr

“但是，我會帶你離開村莊。”男孩走向桌子，不等我同意就將蘋果酒倒入腰間的羊皮水壺中，口中還嘖嘖道“好酒不宜浪費”。當酒水盡入其壺，他又接著說道：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hJKPqZ0S

“之前你的行李被老闆娘藏起來了，我已經把它們都轉移到教堂那裡了。教堂處有個密道連向外面，可以遠離村子。”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Rw8bYWGm

“你會帶我離開村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BZsysLpq

“我以性命起誓。因為我對他們現在的行為十分不滿。”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61gxkhfD

逃脫計劃安排好後，他走到窗邊，雙腿輕鬆跨越木框，站到旁邊的木屋頂上。在這個難見月色的夜晚，他隱藏在屋棚的陰影之間，化爲夜色中的一物。我們決定，等到四周寂靜無人之時，便離開酒館前往教堂。男孩告訴我，那裏有條通向村外的安全通道。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57JqS9bY

等待是漫長的。看著夜色漸漸加深，由淺黑慢慢變得深沉，深沉到融入其中仿佛被吞噬。期間，老闆娘的脚步聲有幾次在我的房間外響起，似是在確定我仍在屋内。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TuPdNZRW

最終，寂靜無聲終於到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vTIxPdil

男孩從屋外探頭進來，確定我仍在清醒狀態。我小心翼翼地邁出雙脚，深怕這無聲的時刻，那細微的脚步聲響都會激起四周震蕩的回音。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a2xs3xQe

小男孩輕盈的飛下樓去，在樓下接應挪步而落得我。最後，他憑藉自己的記憶，帶著我在黑暗中摸索到教堂位置。雖然酒館距離教堂的距離，約莫200米左右，但我還是不斷擔憂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村莊中，會不會突然竄出一個邪教徒將我撲到，大聲呼喚別人對我圍堵？200米的疾走，我幾次差點趔趄跌倒，似乎是雙腿害怕的發軟，但求生的意志又喚醒它的堅挺。在恐懼和希望的交接下，我突然感覺到前方教堂那寬大安全的身影逐漸接近。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o3vO27Fd

小男孩走到門前，用力推動教堂大門。沉悶的哼響從門的連接處傳來，倒是為寂靜添上一絲不同的色彩，也讓我的心跳慢了一節。所幸這種聲音持續不算太長，很快就消散在無盡的黑夜中。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z5v38812

“進來吧。”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fmz35FCp

走入教堂，微弱的螢石光長明在十字架周邊。但那裏又有什麽十字架呢？只有一個被斜置的似十字架物體，更準確地說是個刑具——十字架的四處額外被加上幾道枷鎖。昏黃的光綫下，幾道黑色的痕跡順著枷鎖殘留在木板上，有時也會見到黑色的水滴狀液體痕跡，飛濺在木板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Le95Y750

順著十字架的交接処，地上有一灘黑色的痕跡，順著微微傾斜的教堂地板，流入排水渠中。這痕跡也是乾涸日久。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5vkR7M89

男孩走到“十字架”前，跪倒在地，嘴裏不知默念著什麽。我細看那些黑色的痕跡，身後微開的教堂大門竄來夜風，盤繞在教堂之内，也吹起了我的鷄皮疙瘩——那似乎，我也希望用“似乎”形容，是血的痕跡。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RBTpI379

這個教堂是個中等型的教堂，雖不似別的教堂般華麗，但也有一道馬賽克窗坐落在十字架的上方。然而不知是否光綫的影響，那馬賽克似乎有些扭曲，細看才能發覺那窗用泥土修補過的痕跡。馬賽克原本屬於人頭的位置被徹底打爛，事後才用泥土隨意填補，也許目的是爲了防風作用？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xsw6w5ya

男孩大概用了一分鐘祈禱，隨後緩慢站起身，拿起一盞螢石燈，伸手指向一片轉角位置：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j4spYOrB

“隨我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znSH66Yg

語畢，他徑直向前，也不等待我的回覆。我連忙跟上，但右手也握住了懷中的匕首，教堂中的詭異，不禁讓我緊張起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9Ms0Uduk

我們繞了幾個轉角，最終停在教堂的儲物室中。男孩將一大件儲物箱推開，露出了地下水道的蓋子。隨後，他從儲物室的一角，拿出我的背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4roQwTt1

“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fTyd8x1z

我如此問到。因爲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疑問：男孩如此無償的幫助我，甚至他自己都會陷入生命危險，他為的是什麽呢？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43d3hwO1

是因爲困於這個邪惡的村莊，所以渴求逃到外面？是因爲自己對外界不熟悉，希望有個擅長旅行的人，帶自己逃離？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1LQDjYMr

也許他和我一樣，對外面那個未知的世界，有著無限的憧憬？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JYUMXz95

男孩無言的將我的行李放在地下水道蓋子旁邊，打開木製的蓋子。聽到我的話語，他的眼中突然流露出喜悅，仿佛自己的夢想即將實現似的。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QgFryw7p

“我先將你的行李扔下去。”他用燈照了下水道，小心的將我的背囊扔下去，然後補充道：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zCnLEKZl

“你也下去吧，順著下游你就能離開這裏。”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oMiARVhN

“你隨我來吧。”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SsvD1V9r

“不。”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RR0r5MUt

原先那個顯現出喜悅的臉，現在被害怕和厭惡占據。他死死的盯著我，話語中有些疑慮的問道：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fxelWt58

“你不會是想反悔吧？”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BqsseHnG

反悔？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GYdvBEsM

反悔什麽？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fSdu7US2

我爲什麽反悔？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IVMyQy38

“我是說，我們一起逃出去。”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dLUiCn9e

“你才是逃出去，而我是前往更美好的地方。”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jetXuvLj

他的臉轉向一邊，那邊的上方是那個十字架的位置。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dcWmN9ra

“本來那裏是我的位置，結果你突然從不知道哪裏過來，搶走了我的位置！”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1HpSkBvx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這句話聼得出是他的咬牙説出來的。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ngvs2OFS

“只有你走了，神明才會將我迎去無憂的國度。”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1w9VmmVD

“但是......”我感覺到我的喉嚨仿佛被硬物梗住，無法出聲。雖然四下只有那螢石燈的微弱光明，但我感覺我的眼球瞪大，似乎想在這微弱的光明中，尋找真正的光芒。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SkRecSCw

“那個是邪惡的產物，神明不會要求信徒的生命。”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0nG022Ovv

“我父母死於詛咒時，神明從未降臨！”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2VvlRw6f

這一次，他扭頭瞪向我，眼中盤旋著淚光，一字一句的怒斥：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IZp2gIgi

“沒有善意的神明，是虛假的。”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pebTGVFZ

“你現在的這個神明難道有善意嗎？”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zvQI2nwF

我以幾乎是吼著的方式發言，似乎只有這樣做，才能多少剋服些圍繞在我們身邊的壓抑氣息。男孩那震動欲言的嘴唇，突然間停下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wtXl3bOA

“你等我一下。”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jLUmGdnm

男孩站起身，拿起螢石燈走出。微弱的光芒消失了，現在的儲物室只剩下一片黑暗。失去視覺，我的聽覺變得靈敏起來。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Wx7b5wMs

黑暗中，一聲硬物落地的聲音，吸引起我的注意。我尋聲望去，努力想看清黑暗中發生了什麽。然而，突如其來的重擊，一下轟擊到我的腦袋上。這一下，天旋地轉。也許只是黑暗的環境，但我的視綫卻似乎也在快速模糊。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DVbHXafh

意識即將失去前，我聽到男孩最後的話語：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Cml4i5Ws

“不敬神的人。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qdkMtkXM

隨後，又是一下撞擊，然後是冰冷的水觸及我肌膚的感覺。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fDhlnHvZ

這是我在這個村莊中，最後的記憶。

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SuYDVDYj

ns216.73.216.32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