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症 - 19. 坦白

呂宇澈選的是一間精緻的法國餐廳，座落海旁邊，擁有近距離全海景景色，裝潢氣派優雅。

於約定時間的十分鐘前，我站在餐廳的門口附近，瞧著進出門口的人們的得體的穿搭，不禁低頭掂量自己一身打扮。

黑色圓領襯衫，灰色的九分卡其褲和一雙不知甚麼時候買下的黑色皮鞋。

幸好提前做了些調查，不至於發生穿著不適宜的糗事。

「我已經在餐廳了，你到了便直接進來吧。」

在職員的帶領下走到獨立房間，我微微點頭道謝，拉了椅子，坐在呂宇澈的旁邊。

男人隨意地穿著簡單的黑色汗衫，深色的丹寧牛仔褲與外套，風格低調卻時髦的穿搭。

我看了他一會，一時忍不住笑了出聲。

呂宇澈愣了愣，「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我忍住了笑容，「沒有，只是覺得你今天這樣穿……挺帥。」

男人的表情一秒間由困惑轉為雀躍，「真的？很少聽你說我帥。」

「嗯？真的嗎？以前也沒有？」

「其實你很少稱讚我，有時候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他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嘴巴撅得高高的。

我發現自從釐清了自己的想法後，豁然開朗，這個人怎樣看也很喜歡。他這個可憐兮兮的模樣簡直戳中我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一個沒忍住，抬手在他順滑的烏髮揉了揉，說：「那我以後多讚你好不好，嗯？」

「雖然我很開心，但為甚麼有種你在逗小狗狗的感覺。」

「你看看有甚麼東西想吃？這裡的食物不錯。」呂宇澈把菜單遞到我手邊。

「不錯嗎？你跟誰來吃過?」我隨口問了句。

他突然慌張地解釋起來，「你不要誤會，不是約會來的。」

我愣了愣，隨即意會到，嘴邊即刻浮起一抹笑意，「你著急甚麼，我甚麼也沒說。」

「我，我是怕你誤會。跟你分手後，我沒跟其他人交往過，連約會也沒有。」

「五年時間，即使你交過其他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也沒關係。」

「你不在意嗎？」

我沒說話，聳了聳肩繼續低頭研究菜單。

忽然手背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抬眼一看，呂宇澈捉住我的手，垂頭聲音悶悶的道：「哪你呢？這些年有沒有交過男朋友？」

這小子還好意思提這事兒，他不說還好，一說起我便生氣。

「啪」的一聲把菜單合上，側目盯著他，嘴角笑意不變，「我有沒有男朋友，你不是很清楚嗎？」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整個人彈了起來，「哈哈，甚、甚麼意思呢？」

我反捉住他的手，暗暗施力，「你說呢？我還以為周子君才是你的朋友。」

事情已敗露，他也不好狡辯，立即賠笑道：「對不起嘛，我只是太在意你。」

我放開他被我攥紅的手，沉默地凝視著他片刻，再沒有在這個話題糾纏下去了。

其實我並沒有那麼生氣，只是一想到如果我真的交了男朋友的話，呂宇澈知道後會有甚麼反應。

比起生氣，我在意的是他的感受。

「每次問起周子君你的消息時，其實心裡很害怕。害怕你過得不好，害怕你交了男朋友。」

「但更害怕沒有在我身邊的你還能過得精彩，害怕你已經不需要我了。」他低頭緩緩吐出自己的心事，平時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男人，此刻像極失去了主人而惆悵的小狗。

望著他我輕嘆了一聲，「……我不知道周子君怎麼跟你說我的事，我過得不好。這段時間我沒有一天不想你，失眠再次復發的時候，凌晨還醒著的時候，我開始自私地想，如果你在我身邊多好。」

「但我知道當初離開你是為你好，或者是我認為這樣做是為你好……一切都太遲了。」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找你。如果你對我還有感覺，一切還未算遲的。」他突然半跪在我的面前，緊握著我雙手。

虔誠的目光凝向我晃動的瞳孔，而當他撫摸上我的臉頰時，我才發現自己一直眷戀他的溫柔。

他繼續說，「你問過我有沒有怪過你，我怪你是個膽小鬼，我怪你不敢對我們的感情多一點信心。」

「你擔心有天我會像你生命中的其他人一樣將你遺留下來，我不知道怎樣做才能令你相信我與他們不一樣。」

「我現在懇求你，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眼前這個五年前被我不辭而別拋棄的人，竟然請求自己給他一次機會，他是傻子嗎？要道歉的人，哀求他原諒的人應該是我吧。

我一直害怕別人會將自己拋棄，但為了保護自己，竟然親手推開愛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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