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症 - 18. 主動

距離那天見面後已經過了差不多兩個月，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或許是周子君打說服了我，或許是呂宇澈那天悲傷的表情打動了我。

我想通了一件事，或許我應該要隨著自己的內心，不能因為害怕失去而把愛我的人推得遠遠。

不禁嘲笑自己矯情得像個小女生，自以為活在瓊瑤的小說裡，相愛卻不敢愛。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是一個婆婆媽媽，優柔寡斷的人，但原來面對愛情時，誰都是一樣。

「你們看了嗎？呂宇澈剛剛在訪問公開承認有個喜歡了很久的人。」

咖啡店一如既往地清幽，唯一一枱客人，幾個少女正在捧著手機聊著八卦。

在她們的對話中捕捉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我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板，全神貫注地豎起耳朵靜聽。

「真的假的？新曲宣傳吧？」

「我看不是宣傳吧，他提起那個人時的眼神多溫柔。」

「他有女朋友？不是吧，我的男神，我接受不了。」其中一個女生難過的說。

「看開點吧，或者真的是宣傳罷了。而且他說喜歡的人，不是女朋友。」另一個女生拍拍傷心得趴在枱上的友人。

「豈不是更令人難以接受！這個人是呂宇澈耶，又師又有才華，多溫柔的一個人。竟然還有人能拒絕得了他，那個人是瘋了還是瞎了？」

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幾下，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那人並沒有瞎眼，但瘋？或許吧。

快速打開手機後，點開周子君發來的短訊，當中包括那群女生說的那段訪問。

片段中的呂宇澈與前陣子有些不同，棕色的頭髮染回了烏黑，而平時露出光潔的額頭被柔順又貼服的瀏海遮蓋著，感覺好像回到五年前一樣。

「宇澈，你這次的新歌曲詞包辦，主題關於表白。相信很多歌迷也好奇，這是不是你個人的經歷呢？還是你有想告白的人?」主持人問。

眼眸裡滿是星辰，彷彿裝滿了整個宇宙，呂宇澈那雙多情的桃花此刻只容得下對一人的柔情，「有一個人，我喜歡了很久很久很久了。」

「我告白了，他沒有接受我，可能是我不夠好吧。」原本充滿光彩的眼眸只剩下苦澀。

主持人沒有想到呂宇澈竟然聊起自己的感情事，一時之間不知作甚麼反應，「這……這個人一定很特別吧？」

「他特別好，在我懷疑自己時，是他一直相信我，給予我鼓勵。」男人嘴邊掛著淺淺的笑容。

「他用自己的方式來成就了我，也許沒有他，我也不會有機會站在舞台上與大家分享我的音樂。」

「所以這首歌是作給他的嗎？」主持人問。

男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首歌代表我的心意，但不是表白。」

片段中的主持人鍥而不捨地追問呂宇澈的意思，心裡的算盤不停盤數著，要是能從這位偶像歌口中獲得獨家勁爆情史，點撃率一定能破記錄。

關上影片，有些無奈又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還未緩過來周子君便來了則短訊。

「恭喜你，已變成了名人。」

「胡說些甚麼，他有說是我嗎？」

「做人有些良心好吧，很明顯呂宇澈說的是你。」

「我知道，但他沒有指名道性。」在鍵盤上的手指頓了頓，繼續輸入，「沒有人知道他說的是誰，我也可以繼續裝不知道。」

「我的朋友竟然是渣男。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你還逃避。」

我輕嘆一口氣，手指飛快地移動，「跟你說笑而已，我待會跟他談談。」

「想好了？」

「你說……人生沒有很多時間給你後悔吧？」

我盯著螢幕上的對話頁面好一會，把想好的措詞刪了又加，刪了又加，哆哆哆的按鍵聲音未曾間斷。

「呂宇澈，你最近好嗎？」我搖搖頭，哆哆哆，又刪了。

「吃飯了嗎？」眉頭皺了皺，這是甚麼鬼啊。又刪了。

陷入苦惱之際，突然彈出一個對話框。

由於我正在對著他的對話頁面發呆，他傳過來的訊息瞬間被秒讀，兩個灰色的勾勾一下子被染成刺眼的藍色。

嚇得我手一甩，手機劃過一個完美的拋物線落在地上。

還在討論呂宇澈的那幾個女生轉頭瞟了瞟我，我向她們點頭道歉後把手機從地上拾起，前後檢查，確認沒有被摔壞後，點開呂宇澈對話框。

「我只是想你知道我的心意，不是覺得太大壓力。」

五年不見，這小子在哪兒學會了一手好茶藝，茶裡茶氣的。

「晚上有空嗎？有時間一起吃飯。」我回覆。

過了好一會，呂宇澈沒有傳來新的對話。或許他在忙吧，我這樣想著便把手機放下繼續工作。

桌上的手機傳來陣陣震動，拿起一看，竟然是呂宇澈的電話。

我愣了愣，接聽後，屬於男人獨特的沙啞聲音從話筒裡頭傳過來。

「梓軒，你終於肯見我了嗎？」男人興奮的說。

我失笑道：「為甚麼不肯？我有說過不見你嗎？」

「也是……那你為甚麼不找我？」

「你也沒有找我啊。」

他委屈巴巴地解釋著，「我害怕你第一句便讓我別找你……」

我投降，「好吧，是我的錯。今晚有空嗎，請你吃食飯。」

「當然有空！有間餐廳挺不錯，我帶你去嘗嘗好嗎？晚上八點可以？待會把地址發給你。」他好像拾回了愉快的心情，每個字的尾音都是上揚的。

「嗯，知道了。那晚上見。」再說了幾句我便掛上電話。

雖然我努力克制，好讓自己不在工作時露出憨憨的笑容，心中則竊喜不已。

因為我知道有些東西無形中在改變，向好的方面邁進，而那個人便是我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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