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症 - 20. 愛意

門匙還未來得及放下，我的背便被狠狠地壓在門上強行仰頭接吻。

呂宇澈雙手捧著我的臉，急切地吻上我的嘴唇，像個情竇初開，不經人事的男孩雜亂無章地啃咬我的唇瓣。不知吻了多久，嘴裡的鐵鏽味讓我猛然醒起大門還未關好的狀況。

我緊張地拍打他的背，他一邊吻著我一邊分神瞟了瞟，後腳一踢，「啪」一聲大門被關上。他把膝蓋頂在我的雙腿之間，抓著我的肩膀稍微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佈滿情慾的雙眼深深地凝視著我，為甚麼突然停下來呢？我不解。

他輕柔撫摸上我過長的瀏海，滑過我的眉，然後那隻彈奏出動人樂章的大手掩蓋著我雙眼。另外一隻手扣在我的後腦，食指和拇指反覆地摩挲著我的耳垂。

「怎……」話還未說完，溫熱柔軟的東西再次覆蓋上。

與剛才憑著本能火熱的吻不同，這個吻很輕，起初只是四片唇瓣單純地貼在一起，不時摩擦，彷彿可以感受到它們的溫度、彈性和紋路，彼此呼吸交融。這種青澀的表現愛意的方式讓我更加興奮，不自覺地把嘴巴微微張開，向對手發出無聲的邀請。

他小心翼翼像是對待易碎物品似的用雙唇含住我的舌頭，輕輕吸吮。把玩了一會兒便放開了它，趁我喘息的空隙，他靈巧的舌頭探了進來，輕輕圈住我的舌尖，向後拉扯，上下翻轉，翩翩起舞。

如果玩膩了我的舌頭，他會轉移陣地，溫熱的軟體緩緩掠過我的牙齒和牙齦，突如其來的酥麻感順著脊柱躥升到大腦，一瞬間失神的感覺。

視線被遮擋時，其他感器被無限放大。接吻時發出曖昧的嘖嘖聲、他情動時的低喘聲、還有我情不自禁的呻吟聲，就像被高級喇叭環迴立體播放一樣在耳邊響起。

「我與我愛的人正在接吻。」這個認知讓我無比激動，雙眼不知不覺地濕潤起來。我把接吻的全副集中力分了點在阻止淚水涌出這件事情上，吸了吸鼻子，祈求呂宇澈察覺不到我的異樣。

「啊！」突然舌尖傳來一陣刺痛，我吃驚地把他推開。

「你幹麼突然咬我！」我吐出一節舌頭，再用手指輕輕觸碰，幸好沒有被他咬出血。

「不舒服嗎？」

「甚麼？」

「我說，和我接吻不舒服嗎？」

「吓，我舒不舒服你不知道嗎？」我的目光緩緩向下移，停留在雙腿間完住鼓起的褲襠，還色情頂著他的膝蓋。

疼痛的感覺沖淡了一半情慾，顯然對這個畫面視覺沖擊力太多，我甩開他的手準備逃離現場，他卻眼明手法的抓住我肩不讓我逃走。

「你哭了嗎？」他慌張地問。

我粗魯地揉了揉眼睛，「不是，沒有哭。」

「為甚麼要哭……你難道不喜歡嗎？」他捉著我的手從臉上拿下來，討好地撫摸我的手心。

我忽然很憎恨我自己，那個自信不疑，光芒萬丈的人從甚麼時候起在我面前如此卑微敏感。罪大惡極的我要是剛剛被他咬死也是活該。

我憐惜地伸手把這個令人心痛的男孩擁入懷，身高差的關係，我的頭埋在他的肩膀，低聲呢喃：「我是太喜歡。」

他雙手環在我的腰上，撒嬌道：「真的喜歡嗎？要不是願意也沒關係，我可以等。」

「你確定能等嗎？」壞心地提起膝蓋往那個位置頂了頂。

「已經等了五年，不差在一時。」

委屈巴巴的語氣讓我不合事宜地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甚麼，果然說喜歡是騙我的吧？」

人氣歌手呂宇澈麻煩你自信一點好嗎。

「哈哈，你太可愛了，我果然很喜歡你。」雙手用力的把他抱緊，靠在他的胸膛，聽著有力鮮活咚咚心跳聲，愛意快要從胸腔溢出。

「甚、甚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離開他的擁抱，雙手捧住他的臉，直勾勾地望著他，捕捉到他眼眸裡一瞬即逝的錯愕。

「我喜歡你，我愛你呂宇澈。」我溫柔地笑了笑，說出那句一直被我藏在心底，不敢面對的話。

也許眼前的人沒有足夠心理準備來承受過於赤裸的表白，他一言不發，呆愣愣地盯著我。我猜他應該是望著我吧，儘管眼睛看起來好像無法對焦。

我用力的戳了戳他的臉頰，「快說話，再不給一點反應，我就生氣了。」

他立馬回過神來，激動得聲線一下子被提高了幾個海拔，「再說一遍？」

「不說，聽不清楚就算了。」我拍拍他還在我腰間的手示意他鬆開，從地上拾起不知在哪個環節時掉落的門匙。

「你今天要在這裡睡嗎？」我單手解開襯衫第一顆扭扣，把自己摔在柔軟的梳化上，呼了一口氣，果然不習慣穿成這樣。

等了半天仍等不到回應，轉身一望，不出所料，呂宇澈還一動不動的，天曉得他在想甚麼。

「有沒有這麼誇張。」我心裡不禁好笑。

「喂！」我大喊。

「啊？」男人終於有反應，他隨著聲音僵硬地偏頭望過來。

「我說，你今天睡這裡可以嗎？明天要工作？」

男人慢了半拍，「可、可以的。明天下午才有拍攝。」

我揚手讓他坐在我旁邊，「你這個反應是怎麼回事。被嚇傻了嗎?」

「明明都讓你親成這樣了……」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對不起，的確是有點意想不到。」

「在我記憶裡，好像除了跟你表白那時候，聽過你說喜歡我外，你一直再也沒有說過。」

「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還是我一廂情願逼你跟我在一起。」

周子君，你說對了，你的朋友我的確是個渣男。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想法。我答應你，以後會嘗試多點表露愛意。」

「我不喜歡你沒有自信的樣子。」溫柔且堅定與他十指緊扣。

在這段關係中，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最缺乏安全感的那個，但原來優秀如呂宇澈也會感到不安。我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好像拉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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