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症 - 14. 約會

與呂宇澈約會的那天格外炎熱，刺眼的陽光落在地上一片火熱。上班高峰時間的地鐵車廂擠滿人群，鼻腔滿是夾雜著廉價香水及難聞的汗味。

和他第一次約會時也是看早場，當時他選了一齣藝術電影，說實話我並沒有看懂，相隔這麼多年我已經記不起那些劇情甚至主角名字。

但當日的氣氛、坐在旁邊的呂宇澈、在幽暗環境下偷親我的感覺已經深深刻在我腦海中。

他不是我第一個男朋友，他給予我的感覺卻很特別，不經意碰到他的手觸電那瞬間、不經意的對望、還有在戲院接吻的時候，害怕被人看見但又抗拒不了的緊張感。

那時候，萌生了一種眼前的人是可以和我走一輩子的人的念頭。

地鐵車門徐徐打開，到站廣播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如果說五年前初次約會是怦然心動，那今天的約會是忐忑緊張。

到達戲院時，呂宇澈站在門口中央，雖然戴在頭上的棒球帽壓得很低，讓人看不清楚五官，但自身的氣質還是掩蓋不住，四周都是望著他竊竊私語的人們。

「你到了很久嗎？你站在這麼顯眼的位置不怕被人認出來嗎？」我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道。

呂宇澈興奮地說：「我怕你看不到我嘛。你吃早餐了嗎？我買了爆谷。」

或許他略微沙啞的聲線太過標性誌，話音一落，旁邊的女生像是發現到什麼的一臉探究望過來。

我伸出手掩住他的嘴，連忙道：「噓！小聲點！生怕沒人認得你似的！」

呂宇澈笑著拉過我的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忍不住嘴角上揚：「走吧，電影快開始了。」

我們坐到位置後，呂宇澈刻意小聲地說：「沒想到你會選這套電影。」

我尷尬笑了笑。

那天晚上腦子一熱主動約會他，掛上電話後我才開始研究最近上映的電影。雖然口碑不錯的愛情喜劇看來更有意思，但要看到令人面紅耳赤不忍直視的場面哪怎麼辦？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尷尬的情況，我選了一套應該沒有愛情線而且充滿血腥暴力場面的十八禁喪屍片。

我拿過呂宇澈手上的爆谷，「好了，不要說話，電影開始了。」

螢幕上的畫面不停切換而閃爍著，在忽明忽暗的幽暗空間裡，情到濃時的小情侶很愛偷偷摸摸做著小動作。

情侶的話這叫情趣，但如果是我和呂宇澈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做著就是不知所措。

電影播到一半，主角群終於找到對付喪屍的方法並聯群結隊，不知道在哪裡收集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武器出發滅喪屍拯救地球。

正當到了緊張刺激的情節，放在扶手的手突然傳來既熟悉又陌生的觸感，略帶薄繭的指腹摩挲著我的手心。然後感覺到有一股強烈又熾熱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他為什麼可以在男主角揮舞巨斧劈殺喪屍時，一臉淡然做出這些與氣氛完全不符的行為。

我無視他快要把我望穿的目光，慢慢將手從他溫暖的手心中抽出，拿起爆谷大口大口吃著。

儘管螢幕上的喪屍被劈得面目全非、血花四濺，一些無關痛癢的角色被咬得開腸破肚，但我的思緒已經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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