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收藏家 - 第十七章·靈魂的歸處

「你好。」

宇瀨朝眼前的人伸出手，臉上掛著友好的笑容。

「你好，你是？」程傘握住宇瀨的手，「抱歉失禮了，因為我是第一次見到你。」

很有禮貌呢。

程傘是程啟甄家的菁英娃娃，地位大概和以前的宇禮冶一樣，這裡不可能有人不認識他。

「我是宇瀨，還有這位是……看來不用介紹了。」

程傘的目光緊盯著我不放，或許因為之前的事他還對我懷恨在心。

「我是宇寧幽。」我也向他伸出手，「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

話是這麼說，但程傘的眼神絲毫沒有要跟我好好相處的意思，他沒有回握我的手，而是把視線轉向宇瀨。

我收回他有禮貌這句話。

「我突然想起來你是誰了。」程傘突然開口，眼裡帶著幾分譏笑，「程家的正牌少爺。」

這種事一般人是知道的嗎？

程傘知道宇瀨的身分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但這不影響我們的行動，甚至還能更順利。

「你知道的還真多。」

「當然了，你被拋棄的事可是整個程家的娃娃們都知道。」程傘露出本性，毫不客氣的不斷說著，「親生兒子作為娃娃販售在貴族中可是極為少見的。」

宇瀨看上去絲毫沒有被對方的話傷害到，他維持著笑容，靜靜的聽著對方自言自語，像是在等待時機來臨。

「你說的很像是我過得很慘，不過我倒覺得慶幸。」宇瀨笑著喝了一口果汁，似乎是因為太甜，他微微皺起了眉頭，「我在宇臨家待遇更好，還有就是……」

「如果我看到自家娃娃是你這個樣子，我會很頭痛的。」

程傘的脾氣本就不好，這一句話無疑是直接激怒了他。

這裡沒有任何貴族在場，娃娃不論講話多難聽也都不會有人插手，所以不只是程傘和宇瀨，這裡不少人都是這個狀態，氣氛差到極致。

「你應該注意發言的。」

程傘的拳頭猝不及防的揍到了宇瀨臉上，導致宇瀨重心不穩往後踩了幾步。

「那邊的，在做什麼？」

士兵們紛紛圍了上來，拉開了兩人。

按照規定，現在必須將程傘和宇瀨帶去審問。

一直到這裡，都在我們的計畫之中，接下來全靠宇瀨的演技，只要能夠騙到審訊人員，程傘的輝煌人生就會被迫結束了。

「能告訴我你們打架的理由嗎？」

「這可不能說打架，長官。」宇瀨單手捂著臉，一副痛到無法講話的樣子，「我可是單方面被打，我可沒……嘶——」

審訊人員見狀馬上轉眼看向程傘，「你先動手的？」

也許是因為對象是程傘的原因，審訊人員相當為難，畢竟比起沒見過面的宇瀨，還是程傘的面子更加重要。

但這之中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宇臨的面子比程啟甄重要。

「沒錯，但是他先羞辱我……」

程傘還沒說完就被審訊人員的眼神給喊停了。

「我只要知道這個事實就夠了。」審訊人員從旁邊抽出一張警告單，「這裡誰不是惡言相向？你再被抓到一次，就再也不能出席社交場合了，自己注意。」

「在這裡，你的感受可不是第一。」

很明顯的，比起程啟甄，審訊人員還是更害怕招惹宇臨。

「輕而易舉。」宇瀨坐上馬車，驕傲得頭都沒低下來過。

這人心機可真重。

我暗自打了個寒顫，對宇瀨多了幾分警惕。

「別這麼提防我，我不可能背叛宇臨的。」宇瀨眼神柔和不少，語氣也變得溫柔，「程泰真對我來說不是父親，而是素不相識的敵人。」

宇瀨第一次對我坦露真心，此刻的他完全對我卸下了防備，也沒有用之前那嫌惡的語氣對我說話。

「我不討厭妳。」宇瀨撇開頭，「但別誤會，我也不喜歡妳。」

「嗯，這樣就好。」

我看向窗外，偷偷笑了。

……

腳步聲慢慢逼近，壓迫感襲捲而來。

但被追趕的人卻沒有因此加快腳步，反而停下動作，回頭看向追來的人。

「還真敢追。」程啟甄冷笑著，亮出了手上的刀刃，「你們應該知道到這裡就沒有活著離開的機會了。」

宇伽不甘示弱的將皮膚中的細繩扯出，「我是早就準備好了。」

黑暗裡走出了第二個人，是宇惑言，她雙手拿著宇伽製作的微型炸彈，一臉不屑的看著程啟甄。

「現在的娃娃可真是越來越囂張了，到底是誰教的呢？」程啟甄很明顯是在明知故問，「宇臨指使的嗎？沒想到他這麼喜歡自尋死路。」

說完，一把手術刀朝著宇伽飛去，但輕鬆地就被躲開了。

「不愧是我的作品，真優秀。」程啟甄饒有興致的舔了下嘴唇，「不過看來為了隱瞞你的身分，宇臨在你的臉上動了手腳。」

「明明以前更美。」

宇伽並沒有給她攻擊的機會，順著宇惑言扔出炸彈，他也拉下了手中的繩子引爆。

爆炸後的硝煙瀰漫整個空間，頓時視線一片模糊。

「死了嗎？」宇惑言半睜著眼，因為硝煙的氣味讓她咳嗽不斷。

「沒死的話，你們要怎麼辦？」

程啟甄的聲音突然在耳邊出現，宇伽見狀馬上推開宇惑言。

「快跑！」

宇惑言沒辦法拒絕，生怕拖宇伽的後腿。

只可惜的是身體剛準備動，就被程啟甄掐住了脖子。

「說過的吧，你們是沒辦法活著離開的。」程啟甄喪心病狂的笑了起來，「不過純粹殺掉你們也挺沒意思的，乾脆藉機把宇臨也拖下來如何？」

不可以。

眼下的情況已經不只是糟糕能形容的了，若兩人都被程啟甄帶走，那解放娃娃可以說是完全沒希望了。

不能讓宇臨的心血白費。

引爆自己和程啟甄同歸於盡，這是宇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快走。」宇惑言打斷了宇伽的思緒，或許是看出了宇伽的焦慮，宇惑言再也忍不住了。

「快走！不要讓我說第三次。」

雖然內心抱著不捨，也不甘願結局是這樣，但別無他法了。

「抱歉，還有，謝謝。」宇伽轉身跑向出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程啟甄笑了起來，似乎是覺得這樣的情況很有趣。

「別笑了，妳也活不了。」

宇惑言難得的笑了，這是她人生中極少數的笑顏，只可惜最後一次是笑給討厭的人看。

「被擺了一道啊……哈哈哈。」程啟甄喘著氣，趴在碎石中，「這下，無法定罪了呢，真可惜。」

「你說是吧？宇臨。」

宇臨踩著碎石，走到了倒地不起的程啟甄身旁。

他冷漠的看了眼程啟甄，隨後轉頭看向倒在另一旁的宇惑言。宇惑言的身體早已被炸得殘破不堪，甚至連面容都認不出來了。

「真是……誰教的啊？」宇臨苦笑一聲，將白色的布毯蓋住宇惑言。

空間內湧入一群人，是負責收拾善後的，全是宇臨私有的人力資源。

「做得很好。」宇臨沒有回頭，而是自顧自的說著，「這是必然的結局，不是你的錯。」

站在暗處的宇伽低下頭，臉色非常難看，是在生氣又像是在哀傷，更多的，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愧疚感。

「用這種方式死去，算是便宜妳了。」

宇臨看著被抬走的程啟甄，眼裡滿是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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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死，永遠彌補不了那些孩子的生命，就算再死十次也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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