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白、泥濘的黑 - 黑金

「駕駛課程，還差56分才能報名，嗯……」金田伏在床上，拿出成績單和筆記本，記下細項。4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5dtKCtYi

百無聊賴的Joker翻開被子，跳過床鋪之間的走道，竄到金田的床上。

「喂！你這麼…..壯……就不要擠過來啦！」金田原本想說「胖」的。4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hQdQ3Jje

金田與Joker相處了一年多，Joker無意間保護了「小跟班金田」，找上金田的欺凌比他第一次進少年院時減少。而Joker也因為這位樂天幽默的室友，戾氣減少，不再因為寂寞而暴躁，屢生事端。二人的關係，由最初的霸凌毆打，到現在可以窩在床上說說笑，聊個有的沒的。4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5hvfEG9w

「哇，你的字真醜！」Joker搶過金田的筆記本。

「別嘲笑我啦，我只有小學學歷。」金田把筆記本搶回去，繼續計算分數。

「我都忘了你是街童。」Joker收起了恥笑。

「嗯。」金田輕輕帶過，不想回憶悲慘的日子，由單親家庭變為孤兒再變為過街老鼠的過去。

從沒受到家庭保護的金田，在橫街窄巷生存，學會了社會潛規則。在少年院生活，除了失去自由外，比在外頭風吹雨打來得幸福吧？至少情況怎樣差，都不會餓上好幾天，翻垃圾桶找別人吃剩的飯盒充飢，也不用擠到避寒中心過冬。

若果操行優良，獲得教官指派工作，甚至有收入，為離開少年院作準備。

「對了金田，你今天和那怪胎交談嗎？」

Joker跳上金田的床果然另有目的，為了不讓金田逃脫，要他如實回答提問。金田轉一轉眼珠，想了想。

「沒有交談，他在自言自語。」

「聽說他有看你踢球，還不停喊你的姓氏呢。」

「對，他重覆喊我的姓氏，總覺得他近來老是盯著我。」金田拿鉛筆抵著下唇思考著。

「知道是什麼原因令他盯著你嗎？」Joker越迫越近。

「在少年院裡只剩半年，要如何達到這56分？有什麼特別的工作我可以自薦去做？」金田滿腦子學分的事，沒注意Joker的提問。

「答我的問題！混蛋！」Joker耍出招式「大石砸死蟹」。

「欸欸欸！我哪會知道，跟他的交集就只有醬料和縫紉機那次，兩次我都在幫他啊！他不會以怨報德吧？」

金田已經把自己視為大善人。

「他瘋的啊，以怨報德有何不可。」Joker一手臂壓在金田背上。

「好了啦！老是說他瘋的瘋的，我不覺得他有多瘋啊，只是經常大呼小叫，有自傷傾向罷了。」金田聳肩，想甩開Joker沉重的手臂。

「罷了？哈，也對，你沒親眼看過他自殘的血腥場面，那傢伙沒有痛覺的。」

「欸？怎會沒有痛覺？」金田聽到有趣的情報，眼睛瞪得大大的。

「聽說精神異常的話，痛感會與身體分離，又或者會變成快感。」

「那就像我打架時，腎上腺素上升，痛感會變弱這樣子？痛覺與精神分離？這滿帥的嘛！不痛的話，很多事情就能放膽做，為所欲為了。」

「帥個屁！笨蛋，誰會想變成他那樣！」Joker敲了金田後腦一下。

金田摸摸後腦，他很在意，這時機成熟得令他沒空細細思量，隨即把心底的疑問衝口而出——

「Joker……你究竟怕他什麼呢？」

只見Joker頓時抿嘴語塞，他沒料到金田如此直接詢問，他沉默了一會說：

「我沒有怕他！只是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觸，因為……因為他曾在我眼前……自殺。」Joker坐直身子，金田也跟隨。

「這也是大家怕他的理由啊，沒想過犯殺人罪，膽大包天的你也怕……」

「先更正！我沒有殺人，不是殺人犯！我是被冤枉而進來的！」Joker又揪起了金田的衣領。

「知道知道，是我錯！」Joker衝動暴力的個性還是沒變。

「哼，那怪胎……他打算利用我雙手來自殺，自己死好了，還要連累我！可惡又狡猾的變態！」

「他……利用…..你？」這答案完全在金田意料之外，外表如此弱氣的少年A，真的如Joker口中所講，是個狡猾的變態嗎？

「這究竟？來龍去脈是……」

「唉！好了啦，我只對你說，你別和其他人透露！」

「當然了當然了！」金田傻傻地笑，長久以來的試探終於成功，等到Joker透露他與少年A之間的事件，學分嘛，還是明天才計算好了。

Joker輕嘆一聲，把一直藏在心裡的不快娓娓道出：「一切源自那傢伙進少年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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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犯之間你一言我一語，消息在飯堂席間傳來傳去。

「那件富商被殺案，11歲的兇手少年A今天要進來了。」

「11歲嗎？我聽說是12歲。」戴著超厚眼鏡的大近視的院生說。

「究竟怎樣殺，是肢解還是開膛？」長得像隻老虎狗的院生探身而問。

「呀！囚車來了。」鳥窩頭院生大叫。

少年犯們紛紛站起來，往飯堂邊緣的鐵絲網擠擁，放眼張望大閘的方向，只見一輛熟悉不過的囚車停在大閘外，記者們被警衛攔擋著，閃光燈閃爍不停。

車門打開，走下一群被扣上手銬，黑布蒙頭的少年。

「來了！哪個是少年A？」Joker把阻礙他視線的院生的頭用力壓下去。

「高大那一個吧！？」鳥窩頭回應。

「11歲會長這樣高？怎看那個也像16、17歲啊！」老虎狗院生反駁。

「是12歲！」大近視的院生加入討論。

「差一歲有什麼關係！」

「排第三那個超壯，應該是他吧？肢解成年人總需要力量吧？」

「哎呀，看不到臉！待會進入少年院行政大樓就各散東西，分配到不同宿舍，很難再找是誰跟誰啊。」

「殺人的通常會被安排到獨囚室，對吧Joker？」

「我哪會知道！」Joker搧了詢問的院生一巴掌。

「我們進院時沒有被蒙頭，為什麼他們需要？」

「因為少年A吧？不讓傳媒知道哪個是他，保護他？」

「保護？別傻了！聽我說，遲點院長那死老頭鐵定會利用他來吸引傳媒，蒙頭只是增加神秘感！是劇本需要！」

「同感同感！」

院生七嘴八舌討論不休。

「喂喂！你看，有個侏儒耶！」鳥窩頭院生的叫嚷令院生們愕然。

「吓？」

「你看！那個走最後的，好嬌小。」

「難道……是他？11歲的殺人犯……」

「是12歲！」語畢，大近視院生被人重毆了一拳。

「天！不會吧！根本還是個小學生嘛！絕對殺不了人吧？」老虎狗院生說。

「人其實很容易死的，只要擊中要害就行了。」Joker把手模仿成利刀，放在喉嚨上一劏。

「嗚……你、你說得對呢。」小弟們紛紛點頭同意。

「竟然長得如此矮小，很有趣嘛。」Joker瞇起雙眼，腦袋中盤算著他的玩樂大計。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少年A被安排到Joker隔壁的獨囚室。

Joker老是犯事，被禁止踏出獨囚室整整一個月，飯也要困在囚室吃。明明近在咫尺，Joker卻不能接觸少年A，只能在寂夜間偷聽隔壁的聲音，偶爾，少年A會突如其來地慘叫，也會聽到警衛們急步進進出出囚房的聲音，Joker花了一陣子才留意到進出少年A囚室的不只警衛，還有醫療人員。

「那傢伙有病嗎？」

這是Joker對少年A的第一個想法。

一個月的懲罰過去，Joker可以正常地上課和到飯堂用膳，當他踏入喧鬧的飯堂，卻看到平常不會看到的空座位。

「喂，那邊為什麼沒人坐？擠在一起幹嘛？」Joker吼了一聲，小弟們立即讓出一個空位。

「上星期發生了大事啊。」小弟俏俏說。

「什麼事？」Joker充滿興趣。

「那個新來的少年A把餐刀插進了大腿，超恐怖的，還好你看不到，大家都有陰影了，所以不敢坐染過血的座位。」

「嗯哼，如我所料是個神經病，弒父又怎會正常。」

「本來我們這一個月都在飯堂欺負他為樂，他都不作聲也不反抗，我們還以為他很好欺負，現在都不敢了。」

「他現在在哪？」

「當然被禁足了，就算放他出來他也走不到路啊。」

「真沒趣，我以為今天可以欺負他，以消我被囚禁一個月的氣，現在換他被囚禁，我不耐煩了欸。」

「你還想欺負他啊？新生不只他一個，你可以選其他來欺負的。」

「你們被他嚇到，我可不像你們如此不濟。」

越弱小的院生Joker越想欺負，少年院還有誰比這12歲的小矮人脆弱？

流血什麼的，他從來不怕，早已習慣幫派鬥爭的Joker，見血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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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囚宿舍與其他宿舍一樣，有指定的一小時洗澡時間。獨囚房間的院生人數遠比雙人宿舍或多人宿舍少，不會出現排隊人龍。

有一天，Joker終於看到那瘦小的身影出現在淋浴間。

「哦！」沒預計會碰到意想不到的人，也沒預計他會出現在自己最喜歡的淋浴間，Joker知道這一刻是最適合霸凌的時間，裸體的人最脆弱，赤身露體跪在地上求饒的畫面最令人爽快。

他立刻返回獨囚室，拿回那個千辛萬苦攀關係找來的「東西」，他可是為了這次霸凌花上大量時間準備。

「我等這一刻等太久了！」Joker難掩興奮之情。

Joker重新踏進淋浴間，先在遠處觀察一下少年A。

他站在共用淋浴區，神情呆滯，好像在思考淋浴設備的使用方式，動作緩慢，拿起花灑又重新放回去，至少做了3次。他抱著新衣服和毛巾呆站著，不知道在等待什麼。

「喂！」

少年A不為意Joker在呼喚他，直到Joker走近，才被身型龐大的他嚇了一驚。

「啊？嚇到你了？你很生面口啊，是新生嗎？」Joker見少年A一直沒脫衣服，忍不住先「打個招呼」。

少年A反應遲鈍，沒有作答，只低頭注視地面。

Joker趁這空檔近距離觀察少年A的臉，非常稚氣的臉上滿佈毫不相襯的細碎疤痕，有些傷口剛縫上針線，因為要洗澡所以沒包裹著。他的頸項幼細得可以輕易扭斷，而且有被刀割過的疤痕。

疤痕雖則不太明顯卻令他的膚質看上去滿粗糙又乾澀。有一對大眼睛，卻沒有任何生氣，眼簾半垂，睜開雙眼也顯得費力，看上去很睏似的。

（怪怪的，總覺得他吃了藥……反應太遲緩了。）

「我叫Joker，你好。」Joker裝得有禮地伸手。

「……」少年A猶豫了一會才回握。

（他的手又小又乾癟……）

「怎麼我之前沒遇見過你呢？」

少年A抓緊了胸口的院生服，沒有回答。

「啊，是因為傷口吧？不洗澡太髒了，傷口會發炎，教官命令你要好好洗吧？」

少年A仍然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Joker扮成一位熱情的院生，和少年A搭訕，讓他放下戒心，接下來才好玩。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外號也可以。」

少年A眼神恍惚，沒有與Joker對望，最後礙於禮貌，少年A輕聲回應：「島…鐵雄……」

「哲夫？」Joker聽不清楚反問。

「鐵……金屬的……」少年A的聲音非常非常的小，在充滿流水聲的淋浴間之中更難聽清楚。

Joker最討厭這種怯懦的聲線，而且少年A還未變聲，Joker覺得自己正在與小朋友對話，聽到稚嫩的聲音顯得更不耐煩。

「啊？金屬的鐵，懂，那叫你黑金好了。」

「黑金……？」少年A抬首問道。

Joker終於接觸到少年A的眼神。

空洞又悲傷。

「住獨囚室的院生都需要一個外號，Joker也是外號，你不覺得很帥嗎？鐵是黑色的金屬，叫這名稱好嗎？」Joker作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這笑容太詭異，但少年A還是點點頭。

（老是點頭點個屁。）

「你第一次來淋浴間，不懂怎樣使用設備吧，我教你。」Joker 繼續飾演一位好好先生。

少年A一邊聽一邊點頭道謝。

(他就只會點頭嗎？他真的是弒父的少年A?看來媒體炒作很大呢，看到他的體型我就知道，他不會是什麼肢解狂魔了，應該是不小心擊中被害者的要害吧？）

聽完Joker的教導，少年A還是慢半拍，沒有脫衣服的打算。

「明白就脫衣服洗澡吧。」

聽罷，少年A把替換衣服抱得更緊，眼睛偷瞟單獨淋浴間的方向。

Joker 張眼望去，獨立的淋浴間全都被院生使用中。

「哦！我懂了，你不想在共用的地方洗澡，在等獨立的淋浴間？可能要等上很久啊，洗澡時間只有一小時，現在快20分鐘過去啦。」

（教你這個渾渾噩噩的小學生已經花了我10分鐘！）

「不用害羞啦，我們院生都習慣了赤裸相對，哈哈，如果你想靜靜洗澡的話，明天請早。」Joker 拍一下少年A的肩膀，只見他整個人瑟縮起來，後退到貼近牆壁，異常緊張，脖子也像烏龜一樣縮起來。

（幹嘛這麼大反應！）

看在眼裡，Joker 的耐性跌至新低點，他最討厭猶豫不決，膽小如鼠，毫無男子氣概的人。他走到獨立淋浴間，用力踢門，把裡頭的院生嚇了一大跳。

「哪個混蛋踢門？看我不宰……」

「我是Joker ，給我滾出來！」

「呃，我洗好了，立即讓位子給你！」院生開鎖衝了出來，滿身肥皂泡的他走到共用淋浴間繼續洗。

「好了，有位子了。」Joker微笑，伸手示意少年A走進去。

少年A轉頭看了看左邊淋浴間的出入口，彷彿那裏有人站著。

Joker忍不住好奇望了望，什麼人也沒有。

「你在看什麼？怎麼了，不來嗎？」Joker催促。

少年A把衣服越抱越緊，熱氣聚集的澡堂，他的身體明明很熱，流出來的卻是冷汗，他搖了搖頭，走向Joker，說：「謝……謝……謝……你……」

（道一句謝也用上四秒，我真的受不了，讓我好好發洩吧，小朋友！）

少年A走進獨立淋浴間，整齊地放好了新衣物，轉身想把門上鎖時被Joker用力一推，整個人撞上了堅硬的磚牆。

「！？」少年A處於茫然，還沒反應過來，Joker龐大的身軀已經堵住了門，他轉身大聲向其他院生警告：「本大爺要享樂，你們給我快快洗好就回到囚室去。」

「喂Joker，你就那麼喜歡浴室遊戲啊？」在共用淋浴區洗得正爽的院生嬉皮笑臉地說。

「閉嘴。」

「好好好，別玩死他啊，他可是少～年～A，院長很重視他的，哈哈。」

Joker嘭一聲關上了獨立淋浴間的門，那扇門其實只是一塊大概150cm的擋板，上方和下方都有空位，身形瘦小動作又快的話，可以從下方溜出去。

被超過185cm的巨人阻擋住，腦袋在混亂狀態下的少年A壓根兒沒注意到要趕快逃跑這件事。

「咔嚓」的上鎖的聲音在不斷敲擊少年A的腦袋。

「好了，脫衣服吧，要洗澡了。」Joker的微笑噁心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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