繾綣 - 【一】血月

炎夏，蟬鳴。密林中，散發陣陣樹木的草青味和泥土與天然肥料的腐化味。枯藤老樹昏鴉，與地上的孤狼低鳴彷似相互呼應。一道黑影閃過，捲起一陣風，寒。烏鴉與孤狼聞風而逃。夜幕降臨，暗紅的月亮緩緩升到半空。黑影依舊在林中四周竄着，是飢餓了？還是在尋找甚麼。

它忽然停在一口井前，望向井裡。紅月染紅了井裡的水。它繞着井竄了一圈，然後高速地跳進井裡，消失了。井裡的水面依然平靜，呈現出一輪皎潔的月亮。

林外不遠處，小橋流水人家。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遠在林裡的動靜，只是一直忙於迎接新生命的來臨。男子於屋外折騰着，一直坐立不安，心裡焦急得猶如熱窩上的螞蟻。屋子裡一直傳來穩婆不停叫「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還有妻子那痛苦的呻吟聲。

一陣冷風吹過，男子打了個顫抖。一道黑影從地下竄過。此時，屋裡傳來嬰孩的哭喊聲。生了！男子喜出望外正想走進房子裡，穩婆便滿面笑容地打開門，說：

「恭喜恭喜！是女生。」

「謝謝⋯謝謝。這⋯利利是是。」男子遞上紅封包，送走穩婆，便跑到床前。看到大汗淋漓的妻子抱着一個白白胖胖的女嬰，他從心底裡感動了，說：

「謝謝妳，小悦。辛苦妳了。」

「不辛苦。你看，是我們的女兒。」小悦一臉慈愛地說。

「對⋯是我們的女兒。她跟妳好像。將來一定是美女。」

「我卻希望她像你，老老實實、簡簡單單的。峰，女兒還沒有名字。你有沒有想法？」

「今晚月光那麼明亮清澈。不如取字湘玥。是我們的掌上明珠。」

「湘玥。林湘玥。好的。寶寶，以後妳就叫林湘玥，好嗎？」小悦望着懷抱中的女兒，哄逗道。而女嬰似懂非懂的笑了兩聲，像是回應母親的問題。突然，窗戶「砰」一聲關上。峰連忙站起來走到窗前，一邊關上窗一邊說：

「今晚好像起風了。剛才在屋外等候時都有一陣風吹過，寒意傳來。」

「寒意？現在可是八月炎夏。會不會只是暴風雨前夕？」小悦疑惑地問。

「不知道了。把窗關好就好。免得像剛才『砰』的一聲，會把小小玥嚇壞的。」

「女兒才沒有你那麼膽小。看，她正睡得香甜。」小悦笑着說。

「也是。希望長大後的小小玥也能那麼處變不驚。」峰輕輕摸着女兒的額頭，一臉溺愛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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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這麼晚還沒睡？」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恭敬地站在一旁，輕聲地問道。

「父親回來沒？」一把稚嫩的聲音反問道。

「主公剛回來，正準備就寢。主子要面見主公嗎？」

「不。父親安全回來就好。」

「安全回來？」他不明所以問。

「今夜血月低垂。看來時候到了。今後日子福禍難料，還看世人的一念之間。」一個六、七歲的小孩，望着窗外遠方，口吐出與年齡不符的話語。這是他的主子：羽。

「彥書。你加入我們幫派多長時間？」羽回過頭來望向面前的下屬，問。

「主子，已經四年了。」他十二歲被主公在路邊快餓昏時救回來，然後被安排在主子身邊。主公為他安排習武識字等一系列課堂，好讓他將來可以有一技之長扶助主子。

「彥書，待在我這小孩身邊難為你了。」

「不能這樣說。主子。能夠在主子身邊是彥書的福氣。如果當初主公沒有救彥書回來，彥書早已不在人世。」彥書惶恐地回應道。

「彥書。你命格不是短命種。當初父親遇見你，是緣。你留下來，只是你的選擇。」羽徐徐地說。

彥書沒有說話，只是在思考箇中原理。

「彥書。血月降臨。距離我法力完全回復的時候不遠已。當我長成之時，便是執行天令之際。我希望你可以繼續留在我身邊幫我。」

「彥書勢必跟隨主子。」彥書沒有多想，便承諾道。

羽再次望向窗外，血月早已變成銀月。天令已下，人間將歷劫。這一劫，會把人間化為煉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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