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 - 第十三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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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像個大壞蛋的男子踏步進來，無嫣朝他介紹尋梅，「就是她，大哥信中所說的女子，尋梅。」

「見過姑娘。」他點點頭，橫跨眼罩下的傷疤，像條蜈蚣，怪嚇人。

「他是阿玖，你叫玖玖也是可以。」無嫣拉著手臂要他坐下。

阿玖無奈地笑笑，早就習慣無嫣替自己亂改稱號的習慣。

「狗⋯⋯狗？」尋梅一聽誤以為是小狗的狗。

「是王字旁，配長久的久。」無嫣大笑起來，她就是故意要她誤會。

「原來，抱歉了玖公子。」尋梅臉頰微燙，不好意思的低垂頭顱。

「別在意，無嫣就是愛笑這個玩笑。」阿玖似是習慣地搖首，沒半點生氣。

「好了，尋梅你別苦著一張臉。再這樣下去我就得懷疑，大哥信上所説的活潑機靈是假的。」

「你能喝酒吧？來。」無嫣把酒杯推給她，「今天我要喝的夠，然後倒頭大睡。」

尋梅一口喝掉了一杯，她的確需要點酒。幾杯黃湯下肚後，才得以放寛心，和無嫣聊起來。「你知道初見時，我對你哥下葯了⋯⋯」

「當然知道！」無嫣滿意地頷首，笑得燦爛，看過書信後就知道她不同尋常大家閨秀，定會與她無所不談，換作其他女子，看到自己這般扮相早就在背後指指點點，退避三呎。「就欣賞你這種個性和膽量，也是如此他才念念不忘，把你放在心上。」

放心𣎴下的無痕，安置好二人行裝後便趕了過來，只看到醉昏昏的尋梅和喝得打嗝的妹妹正在耳邊竊竊私語，繼而又大笑起來。

兩個女子一直在外，難得回家，也就由得兩人放肆。他安靜的守在門外，直到尋梅不勝酒力，伏在桌上才入內。

早已察覺他存在的阿玖，穩住無嫣搖晃的肩，再三提醒她，「少將軍來了。」

無嫣打了個哈欠，「嗝⋯⋯大哥⋯⋯不知道她這般不能喝。我讓阿玖送她回去？」

「我自己來吧，阿玖你盯看著她，別讓她喝太多了，凡事要節制。」無痕拿無嫣沒轍，攙扶起尋梅，至少尋梅不再苦瓜般的表情，似是放鬆下來。

「屬下知道。」阿玖恭敬地回答。

「無嫣！是你大哥！」尋梅微張開眼睛朝他傻笑，步伐不穩地半靠著他，指著他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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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大哥帶著尋梅離開，不情願地喝著阿玖命人送來的醒酒湯，無嫣散去了些酒氣。「小玖玖，你能嗅得出來她是不是妖？」

「不全然是。」阿玖以手擦過她嘴角落下的湯。

「那阿玖是不是隻妖。」無嫣抓住他的大掌，貼在自己發燙的頰用以降溫。

「現在才問是不是太遲了？」阿玖以另一隻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

「也是，所以當我沒問好了。」無嫣又伸手抓酒瓶。

「別喝太多，傷身。」

「就多一杯。」

阿玖直盯著她搖首。

「那好，這杯阿玖你喝。」無嫣把酒杯遞到他唇畔。

阿玖接過並喝下，放下酒杯抬眸，看向窗外，遠處的山頭已覆上了雪，眼前的樹上已不再有葉。

總是令人想到離別之意。

無嫣盯著空蕩蕩的杯子，沒由來的落下一句。「太子命我到碧澤國。」

阿玖沉默了半晌才應道，「是嗎。」

無嫣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般説，「你不去也無妨。」

她曾看過他背後的刺紋，只有沒弄錯的話，他本是碧澤國內姬家或卞家的人。

「為什麼不去？」他笑著反問她，不管無嫣要上天下海他都會伴隨她。

碧澤國領地之大不及桑陌和邶鄴，卻因是巫術之地，首都長年關閉，只有在四季各開一次，分別是霜降、大寒、穀雨、大暑。像是被一團濃霧籠罩着，對其知曉的，寥寥無幾。

「阿玖⋯⋯永遠留在我身邊好嗎。」

「好。」阿玖揚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還是沒半句真話，無嫣撇撇嘴，伸手環著他的腰，依在胸前，「不要離開我。」

阿玖揉開她攏緊的眉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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