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抬頭仰視這個一直盯著他的女人時,唇邊綻放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夏塵天一副紳士有禮的表示:「睡吧,充分的休息過後,我們去聖女殿,跟妳的父母一起吃晚飯,好不好?」
「妳放心!」他接著說:「妳睡床,我在門邊看書,絕不打擾妳。」
其實,夏塵天的擔心始終未能放下,只是他藏起了憂心忡忡的一面,用心關注裘比的行動有沒有使不上力、微表情的每個細節、語氣有什麼變化。
所以,他察覺到了她不自知顯露的倦容,眉眼有下意識地垂落,可精神十分想維持興高采烈的情緒。
再加上小蝶也需要固定時間的休息,怕她們湊在一起又互相影響,他才會提出告辭,就希望她們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直到這時,裘比眼簾垂下,驀然道了句:「關上門吧。」
霎時,一雙溫柔地眼眸晃蕩了下眼中的光彩,緊接著裘比略微急促的補充道:「我不想吹到風,僅此而已。」
夏塵天抿了下過於開懷的笑容,眼裡越發柔情似水,她的第一句話已經宣示出她的真正的心意了。
剛才路過的走道上並無窗戶,只有房中有窗,取決於各人的意願是否需要打開。
「那就決定了,睡一覺起來,就帶妳回聖女殿。」夏塵天略帶強硬的態度讓她休息,拉了一旁的椅子就坐在床邊,除此之外沒有其它太過親密的舉動。
雖然,她的話有那麼一點代表同意的意味,可是他仍然不會越界。
她的家人也和他一樣,有著失而復得的心情,他絕不能因為自己的意念失了應有的禮數。夏塵天為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會給她最足的誠意與尊重,他會交付出整顆心,不畏最後的結果如何收場。
關於全心付出的這一點,他始終沒有變過,不管先前的對立身分還是現在延續的奇蹟,他會用盡全力珍惜眼前的人。
裘比閉上眼,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呼吸平穩、心率正常,暫時沒有異常狀況。
夏塵天手中擺弄的通訊器,按下已編輯好的訊息傳送定時聯絡的人們。
房內的地板浮現淺淡的光線,從左右分出照鏡子般的同樣軌跡,一道連接不同地方卻能聯繫上不同能量的特殊法陣轉眼間形成。
通訊器調整成多人一同通訊的模式,夏塵天蹲在法陣的其中一角,將通訊器放在面前的地板,虛擬的屏幕分散在視野中,他能同時間與屏幕之後的夥伴交流。
「你倒好,硬是耽誤這麼點時間,也要把人安置在不遠的地方,費這點工有意義嗎!」
秋水越不吐不快,搶先說個痛快。然後其它屏幕裡的人紛紛朝他翻白眼,嘆著氣搖搖頭。
夏塵天不留情面,直接出言抨擊他的智商:「學著點吧,多大的人了還不會轉動腦子。」
「明知道小蝶有多抗拒接受幫助的這件事,再讓她和比寶待在一起,或許她們又有什麼新的顧慮。到那時,你們才能體會何謂真正的難解。」
辛怡染比她身邊的人更理性,她理解的點頭,旋即附和道:「沒錯,她們都是那種有機率會變得自暴自棄的性格,最好分別處理她們各自的狀況,以免產生我們預料不到的發展。」
七彩靈蝶,早在深淵之時以身心為媒介,導入另一個位面的信仰之力、傳入聖光森林的力量。
如果以靈獸的使命而論,小蝶已達成了神祇當初的心願,也完成了靈獸的守護任務。
身為七彩靈蝶的她,漫長的生命本該就此結束。
可是,小蝶不僅是擁有神之恩賜的靈獸,她還有一個主動交付靈魂定契約的伴侶,哪怕她的生命已止,她也有葉仲星交付的靈魂及生命能量,所以時至今日她還好好的活著。
只有單純地確認〝存活〞這個事實,而非其它方面完全與常人無異。
「我贊同兩位的想法,我也希望能將未來變數控制在預測範圍之內。」
從森林找到小蝶到現在這一刻都無法鬆懈的葉仲星,肉眼可見的多出日夜勞累的痕跡,以及周身越來越憂愁的低氣壓。
夏塵天看向長相跟自己四分相似的精靈,對愛人身上的不確定性而憂愁苦惱的心情,他感同身受。因為此時的他,也面臨相同的煩惱。
葉仲星左看右看,見大家都準備好了,他再次感謝他們的協助,而後點頭說道:「請各位開始輸送魔力,匯聚為全屬性能量,圍繞小蝶,流轉入體。」
每個人熟練的操控魔力,藉由改良後的通訊器讓每一種魔力全部傳達到設置好目標的通訊器位置,再由那一端的人通過布置在地的魔法陣,將成形並穩定下來的全屬性魔力籠罩在小蝶身上,令她自行吸收這股力量。
夏塵天看著畫面中的魔力順利融合後收回注意力,腦海不由浮現當時的情形。
大約是七個月前的事,葉仲星心急的想傳輸更多的生命能量給大半天都處於昏睡中的小蝶,要不是他湊巧撞見那一幕,制止葉仲星出差錯卻一意孤行的舉動......
搖了搖頭,甩開已度過危險的記憶片段,夏塵天只感到他們實在好運,嘗試不到一星期藍天聖女就察覺到不同之處,立即對小蝶的狀況重新研究,制定出新的治療方案。
不管需要多麼難找的藥方,或是多難的技術,他們都一一克服了,才能讓現在的小蝶與常人幾乎沒有差別。
看似不起眼的小問題,卻依舊存在,教人無法忽視的現實。
夏塵天轉移視線,望著床上一下子睡去的女人,他總有種心驚膽跳又揮之不去的念頭,是不是她正步上小蝶的後塵!
這時的小蝶彷彿刻意模糊了對生死的認知,只有這麼抹去關鍵字眼,她才可以坦然接受葉仲星苦苦維持的現狀。
小蝶曾有過的特殊能力似是不能使用了,她對外界的感知能力也出了問題,在盛夏感到寒冷、在嚴冬感到炎熱。
當她提出自己意識到的不尋常之後,葉仲星總會露出傷心難過的表情,在那天過後,小蝶讓自己不再去觸碰這些事實,她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她的愛人。
包含葉仲星在內的知情者,到了這一天有誰不知道,他們對彼此的雙向付出。
「差點忘了,還有妳。」夏塵天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裘比熟睡的臉龐,他近乎無聲地說:「還有目前刻意迴避死亡的小蝶。」
「妳們身後有多少支持妳們的人,記得回頭看看,真心祈求妳們平安健康的每一張容顏。」
有人說未來之事不可強求,每一秒鐘皆有瞬息萬變的因素影響,以後的事怎能現在下定論。
夏塵天偏要強行導正結果,他笑著對裘比低喃:「只要妳們想著未來,那就一定能活到很久以後,我們都會為了這個目標再一次全力證明,人類所能到達的極限。」
誰也不會,被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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