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還有未了結之事。
她的目光先是看向了連根拔起的樹伯真身,裘比蹲下來左手朝它攤開。小刺蝟接收到訊息,邁著小短根的雙腳一鼓作氣衝進她的掌心裡。
樹伯坐在透明無色的晶石上,裘比捧著它站起身,左半邊頓時黏上一具溫熱的身體,還沒轉頭呢,她便聽見某個人不甘寂寞的宣示他的存在感。
「怎麼不先理我?我可是等了好久,有不少話堵在喉間,就等妳先開一個話題了。」
「你先開頭,我就自然而然順著你的話題了,幹嘛自己悶聲不響還怪我!」裘比聲音微揚,不想暴露心裡面藏得事。
夏塵天摟住她的肩膀,將這麼小的一個女人圈在懷中,唯恐一不小心她也跟著消失不見,再也找不回來的那種。
「小天,你想說什麼,直接告訴我吧,我不知道該講些什麼。」
「我以為......」夏塵天停頓一下,不禁轉換了原先的問題:「妳感覺得到,打破僵局的光束包含了哪些人的犧牲,我本以為妳會殺紅了眼,沒成想妳早有打算。是為了路靈諾,還是跟她有一樣的看法?」
「我沒那麼厲害,算計得了所有人的一舉一動。我也難過,居然要他們燃盡自己湊足全屬性的力量,解決我的寸步難行。」
她有感覺的,不可能不知道......辛怡染跟辛悅泠融合的光暗之力,冰心和火妖精全部的元素魔力,秋水越燃燒魔力本源將其餘屬性補全,甚至拖著一具半死不活的脆弱身體,進行最後的細微控制。
還有剛懂情愛的小蝶,明明結婚沒多長時日,卻義無反顧用身軀承載降臨的聖光封印,以及葉仲星誓死相隨,毫無怨言的決心。
「放過路啟星,是妳在最後一刻做的決定?」
裘比聞言,收斂情緒。聽見他的疑問,沉吟了會,思索了下才回答:「我當然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但我必須考慮到那兩個不安分的神魂,許流年無條件支持路靈諾,路靈諾早就準備如此,我若要硬搶,結果無法估計,倒不如成全了他們的願望,同時也代表他們了斷由他們引發的災禍。」
夏塵天蓄滿水霧看著朦朧的雙眼,輕輕地眨了兩下沒什麼用,只好微抬視線不讓傷感來得這麼快。
他穩住聲線,隱晦的表達他要堅持到底的心願:「比寶,他們也許是一場禍害的源頭,可深淵封印的確會在很以後的未來,衰退到這種災難的程度,到時候又一次的亂世根本避不開。神祇信仰倒退回虛無縹緲的時期,這一切,本就沒有誰,能夠憑一己之力挽救。」
裘比沉默的等著他說下去,目光移向了劍刃碎片拼回原樣的劍上,她心裡並不著急。
「既然事已至此,少不了一個人,也不多那一個人。」
夏塵天收緊懷抱,臉龐貼著她的側臉,靠在她耳畔充滿乞求之意的低聲道:「不妨讓我陪妳面對這一次的靈魂獻祭!用妳所說過的復生辦法,讓妳的愧疚之心得到救贖,就只是帶上我,讓我和妳去往同一個地方,好不好?」
裘比倒吸一口氣,淚珠不禁滑過臉頰。對自己的結局她沒有抗拒之意,因為經歷過不甘的哭、心痛的苦、死過好幾回的豁然,她老早想通了,如果她一個靈魂,可以換回這麼多個與她有關的人們,她覺得非常值。
生命的代價是生命,靈魂也適用於同等代價,僅憑她交換,這筆交易稱得上十分的值得。況且,她換回的人,是真心待她的一群親朋好友,她怎會遲疑,又豈會退縮。
小刺蝟掛在葉子上的是一把縮小版的木弓,這正是混合了它的木系能量修復完善的那把,它知道這是裘比心愛的物品之一,所以牢牢看管著且好好保護著!
然而,無風的場地卻悄悄將木弓分解成的一捧木屑吹了起來。連小刺蝟也不曉得發生了什麼,那些木屑又急又快的蓋住半精靈的雙眼。
怎麼了!有敵襲?
還未轉過花苞看清現況,小主人一個閃身站在半精靈面對面的位置,小植物抬頭看到她的臉,而面上蒼白無血色的女人此時不見一絲驚慌失措,由此可知,這一突襲之舉是她親自下手的。
可是可是,為什麼?
劍,微微顫動著,不是因為裘比,卻也可以說是因為她。
舉起低鳴聲一陣接一陣的神格之劍,裘比突然很想發出嘲笑,但是目前不能因小失大,所以她忍住了。
既已摧毀了偽神的神格,這一群相對正派的神格卻開始內亂了,相互排斥爭鬥,好似遵循著惡魔的習性,進行弱肉強食、吞噬同類的惡念。
或許,這正是影射了路靈諾所言的觀點,善惡什麼的從沒有全部人遵守的一套標準,只有依據各人的冷暖自知,做出讓各自樂意的抉擇罷了。
就算是神祇的一部分,神格也無法完全免除私心與本能的欲望。
好在,她利用自己的特殊性讓紅蓮業火完全滲透到這把劍內,以第一優先權而言,不論哪尊神祇的部分神格都無法碾壓她轉變為同性質存在的業火之力。
〝原本,我只打算化為同性質的存在後一鼓作氣毀掉這把劍,紅蓮業火也代表我的靈魂,獻祭之後自然什麼都不會留下。沒想到無形之中,替自己簡略了這麼棘手的大麻煩。〞
裘比淺淺的笑著,不想夜長夢多是她的想法,而現實也步步緊逼著不容她喘息與偷懶。
所有心思放在了他身上,被強行關閉全部感官的夏塵天就像睡著一般,雙眼緊閉毫無知覺。裘比不敢觸碰,只能在近距離放輕呼吸,這麼偷偷摸摸的看著他。
到這最後一刻,她所有想說的千言萬語,全都來不及了。
沒人比她更瞭解,他的執著、他的愛意,足以超越既定的概念,哪怕是再施展一次毀憶,也許他仍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刻,莫名其妙又找回自己失去的那部分。
她瞭解他,同樣的他非常瞭解她,一直瞞到這時候,已經是她最後能達成的心願了......
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裘比張大眼睛望著她身邊最後的人,同時也是她心裡放不下且又時常擔心的人。
當夏塵天曉得路裘比完全的消失了,他會做出什麼事?
哪怕時過境遷,他還會放不下嗎?
裘比輕輕地勾起唇角,她還是不敢賭這個如果的可能性。
腦海裡浮現她短暫的一生,每個片段留下或深或淺的記憶,她曾認定自己是個鐵石心腸的人,永遠不會觸及令她受傷過的那些感情。
偏偏這段生命的旅程中,她擁有了值得她付出全部來守護的人們。他們,帶給自己無可替代的情感,溫暖了她冰封的內心,滿足了她這段注定被操控的人生。
直至此時此刻,她仍然告訴自己,沒關係的,她可以接受這份結果,真的可以!
「......想看著妳幸福,留給我們幸福的笑容。」
「我會記得,永遠記得,一直陪在她身邊,不離不棄!」
「裘比,我要和妳一起參加勢力排位賽,記得把我的名字寫上去!」
「裘兒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是妳的表哥白琛墨!」
「小裘兒,我們是阿姨和姨丈,等妳有精神後我們再一起聊天。」
「小姐,妳沒事吧!」
「精靈是專情的代名詞......」
好溫暖的聲音,他們在片段中說過的話迴盪在她冰冷的身體裡,讓她深刻體會到不留遺憾的訣別之際。
置之死地而後生,是透過命樹才能辦到的神之奇蹟,前提理所當然是必須先以犧牲為首要條件。
麻木的感覺蔓延整顆心,感受著悲從中來,她不由自主地輕聲開口:「小天,你放心,他們會在命樹面前等待你的回歸。」
說完這一句,裘比轉換成與妖精溝通的語言,面對聽不見這些話的他,緩緩說出她真誠的愛意--
「謝謝你,願意跨過那麼多阻礙,勇往直前進到我的心底,讓我能真正愛上一個很愛很愛我的人!」
「對不起,我對於你總是有所保留,一次又一次傷了你,可是我願意對每個認識的人發誓,我唯一愛的人只有你。」
「不是神,不是對著虛無縹緲,看不見、摸不到的存在說出我的真心,而是面對著我們生命裡遇見的另一個生命,轟轟烈烈的表達我藏進心裡的那份愛。」
劍身的震盪頻率達到最高時,紅蓮業火染紅整把劍,不過瞬息就將意圖相互廝殺的眾神之神格同歸於盡了。
人的身體在這近距離的神力動盪的範圍內,不可避免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夏塵天神魂初顯的剎那,就被定格住了。
惡魔的身軀運轉殘留於身的時間法則,在裘比被霸道的業火佔據前操控法則,把大家的靈魂能量召集於一處,也包括了略有反抗的金色神魂。
安安靜靜的小刺蝟再傻再單純都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了,猛然拍著她的肩膀想讓她的語種切換回來。這語言有點難懂,說點它聽得懂的話可以嗎!
裘比差點忘了還在這的樹伯,單手捧著顯得虛弱的藤蔓,驀地甩出它的真身,繞了圈綁住毫無防備的夏塵天。
「!!!」小刺蝟不懂,這什麼情況?
紅火回到她的身體卻呈現燃燒狀態,裘比悶哼了聲,穩住心神,一心二用。以晶石複製她的部分精神力,指尖繪陣,嘴唇輕啟詠唱起不同以往的歌曲。
裘比聯繫的靈魂,對他們的祝福之言傳進他們的靈魂之中,於上空展開的魔法陣可以開始送走他們了。
沒有知覺的夏塵天什麼反應都不會有,下一秒小刺蝟的尾端化作尖利的刺,附著暗紫色的光穿透他的胸膛。
這一次的夢境彷彿是場惡夢,他能感覺到鮮活的生命力極快的流失,跳動的心好像正在逐漸冷卻。
讓他深刻地感受,自己將死的事實。
不可以啊!
他想抬起手,觸碰小丫頭的臉龐,似乎他能感覺出路裘比的臉滑落多少的淚水,而她低著頭,逃避他的接近。
「小主人!妳這是做什麼!」
小刺蝟尖叫連連,它怎麼被迫充當兇器了!
夏塵天跪倒在地,裘比跟著跪下,制止不住的雙手柔弱無骨的捧著他的臉,垂眸的視線放肆的看著他,注視著他此時的表情。
經歷那麼多的心痛,身上都留下了數不清的傷痕,他在毫無防備之時又被她偷襲,這一次不再有任何外力因素,干擾這個必死的結果。
她的犧牲,他的死亡,將兩人推上全然無關的兩條路。
紅焰越發冰冷,啟動的生命法陣吸收她的靈魂,該回去的靈魂飄進上空的法陣內圈之中,就差最執拗的這個人了。
〝不要怕,你會迎接新的一天,就當作此刻是場惡夢......不要再記起了,好嗎!〞
白光從身旁浮起,毀憶的儀式再次應用到他身上,經歷了上一次的經驗裘比知道,過程中的一言一行或許會有殘留印象的可能,她絕不會再失誤,任由毀憶一點點帶出增長數倍多的記憶。
潔白的光,最初的本心,引領這些記憶收集在背後,就要隨著她啟動的獻祭,由她帶走這一生偷來的愛。
在她看來,預言之子的前因後果若是消失了,肆意張揚的男孩會在父母的愛裡快快樂樂的成長,就算是半精靈的血統也不會阻礙他擁有最美好的一切。
他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他的生活,會是圓滿而溫馨的;他的愛人,會在生命中的某一個時刻出現,終歸不會是她......
裘比強忍著哭聲,強忍著眷戀的目光看向他的臉,直到漸漸熄滅的靈魂之光靠攏向她,裘比才別開臉小心的抱著他。
「樹伯,沒事的,您很快就能回到男主人和女主人身邊,繼續去完成您的願望。」這次是用魔語,專門跟樹伯交談,然後裘比想請求它,成全一件有點為難它的遺願。
「您隨他去吧,為我達成一個願望,好嗎?」
小刺蝟牢牢固定在半精靈身上,虛弱的魂力也被拉扯著,當它聽見小主人開口說出如此不吉利的話,它終於意識到她在幹什麼!
想跳出去卻沒辦法,小刺蝟咿呀咿呀像是在對她哭泣鬧著一樣,裘比自顧自地說下去:「假如您可以進到命樹最深處的空間裡,請您替我在裡面留下一段話,那便是我,路裘比存在過的痕跡。」
無法言明的心裡話,需要一個隱蔽安全的樹洞隱藏起來,讓人永遠都找不到,就不會洩漏了。
「待一切塵埃落定之時,如果你還記得我、還喜歡的話......」
「請你再次站在我的面前,伸出手來將我帶走,我的半精靈王子。」
專屬於路裘比留在曦祇大陸的刻痕,無須讓他人曉得,無須交到別人手上,烙印在擁有美麗傳說的命樹深處就行了,她的此生足夠了。
裘比輕觸它的外圈的花瓣,聲音哽咽地道別:「樹伯,謝謝您對我的疼愛,再見了,守護我家園的守衛大樹。」
〝永別了,我的愛人,祝福你一定會幸福!〞
鮮綠色的柔光開始吸走她想復活的人,小刺蝟融於命樹的力量當中,希望它能為她完成不算多大的小願望。
懷中的重量消失後,她的身體也像被帶走似的開始分解掉,連同與神格性質相同的紅蓮業火。
她的本源內摻雜了許多不同的力量,轉化的能力將它們順利吸收,可是最終也不屬於她。
這份力量,帶給她異常沉重的責任,卻也是她不可或缺的特殊之處,如此一來,她才擁有犧牲的最大利益化。
如果,從頭來過,她站在故事的最初原點,她依然會走向這個結局。不改決定,因為她珍惜這一路上的點點滴滴。
耀眼的光點散落的要到尾聲了,沒什麼好怕,這樣的結局蠻不錯的,她不必背負她無法跨過的悲傷,可以拯救那麼多重視她的人們,她很驕傲!
封印的深淵裡壓制了眾多生物,閃亮著耀眼的這團光芒,隨著獻祭的靈魂消失而完全熄滅,深淵再次回歸到初始的樣貌。
......
「她死了,你可以吞噬殘留在深淵空氣的那少部分,這也算是永恆的相伴,達成你的願望吧!」
蠱惑低沉的聲音,不是在空中,也並非地表上,而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這,不是指普通的地表下,則是某個被深淵意志選中的深淵之王,其心中共存的陰暗面。
緣義被迫聽著長篇大論的故事,他覺得與自己無關的事裡所應當就只是個故事,他完全把自己摘除了,所以什麼感覺都沒有。
「哦。」
面對囉哩囉唆的怪繭,緣義提不起精神,懶懶散散的回應了它剛才一連串的誘騙。
幾乎化作陰影潛藏在地表下的魔龍,此時的複雜狀態應該算是前所未有的,畢竟因為影淵的特殊效果他居然見到了這麼一坨噁心的物體。
準確點敘述,那如同繭一樣的物質有著成千上萬的絲線,連結每一個在深淵孕育的生命體,就好像它是統領整個深淵世界的地底之王。
可是,當他完全接收了上一任深淵之主自願讓渡的全部魔力之後,他不太聰明的腦袋多多少少提升了一部分的智力,等同緣義無痛擁有了唯一的深淵之主在漫長歲月中累積的各種經驗與能力。
腦袋刺痛還聽著這繭似曾相似的話術,緣義算是瞭解了深淵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若說自稱路啟星的王,是誕生初期就被深淵意志盯上的宿主,完全同化的進度近乎要達成之時,那名叫路靈諾的變數就阻礙只存在於地下的那團東西的計畫了。
比惡魔還要邪惡的心、自私自利的性格,它牢牢攀附著最大的養分,控制最合適的傀儡,只等待深淵之主和它完全合為一體,卻不想,它無法理解的感情橫在了它的融合道路上。
它的傀儡產生失控的變化,沾染了陽光的靈魂竟然讓它無法徹底占據。但是,自初始開始至今僅唯一的惡魔王,怎能被放棄。
它就只好想盡辦法,將路啟星沾染異色的部分變回透徹的黑暗。仗著無人知曉的便利,利用虛無縹緲的特性,憑藉它與深淵之主的聯繫,一點一點扭轉他被灌輸的那些無用之念,用盡心機撥亂反正,延續這條受神棄影響而必將摧毀一切的〝正確〞道路。
雖然,它差點成功了,最終卻也無可奈何地随著力量流走,去往另一具身體重頭開始占據此身的進度條。
沒成想,因為魔龍的不完全惡魔軀體,再加上極為稀少的影淵的特殊能力,它的存在暴露在新宿主的眼裡,甚至因上一任宿主殘害深淵惡魔的關係,它的控制力及養分來源大幅下降,更是難以實施催眠、蠱惑的法子。
黑繭只能換個方法,一樣照先前那樣直指宿主最無法控制的感情,讓宿主以惡念擺布的做法強行了卻他的不確定因素,再接著蠶食同源於深淵的靈魂核心。
黑繭告訴這個年紀不大的魔龍之靈,他有一個放在眼前的大好機會。只要他同意與深淵意志融合,並在他的想要的靈魂獻祭後的第一時間,搜集魔氣中不同尋常的微小因子就能重新捏造出一具新生惡魔,然後強行驅逐出原有的記憶就行了。
但是,它以為按照它的計畫執行好每一個步驟,卻在將要凝聚起一具身體的時候,一道龍影狠狠撞上黑繭的隱藏數千年的本體,再接著靈活的龍尾很有技巧的擺尾拋物。
把蘊含金色光芒的渺小靈魂,拋去剛才生命法陣展開的位置,尾端的暗紫色瞬間包覆一層深淵之力化作的尖刺,靈活的轉換方向,朝黑繭包覆之下若有似無像心臟跳動的那處,狠快準的深深刺入。
霎時,黑繭連結的絲線完全斷裂,可是黑繭化作液體沿著龍的尾刺死死纏住他,嘶啞的痛斥響徹地表下:「不識好歹之物,吾要吞噬汝的靈魂,占領惡魔之身破除神的限制!」
深淵意志,為了有朝一日的報復真理,拒絕融入這個神棄世界,導致龐大的怨恨聚集體沒有身軀,無法像部分惡魔那樣穿過時空規則的漏洞。
所以費盡心思就為了一具惡魔身體,卻不想長年專注於最強惡魔身上,竟然被一念之間徹底放棄。轉移到的不完全體,腦子也有很大病,居然直接選擇與它兩敗俱傷。
它不甘心,它要孤注一擲搶占這具身體,不然的話,千百年的暗中潛伏都白費的乾乾淨淨了!
「想吞噬我,那就試試吧......」緣義能感覺到黑繭的放手一搏,他絲毫不畏,就讓他試試看,與惡魔天生截然相反的那些念想,能否支撐他在時限未明的爭奪之中贏得勝利。
〝若有機會,希望還能再見到......那個充滿陽光的世界。〞
黑土覆蓋的地面下,所有動盪完全的歸於平靜,像是從未發生過任何動靜,如此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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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世界的部分結束,後續正文不會在興風作浪,但會不會有續集故事就看這雙手準備得如何了(別等別等!)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9FWZalbz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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