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陽燦爛，放肆有你 - 15 我沒有精神病 (8)

「才不是！！！」成落落眼睛瞪得超大，聲音洪亮地反駁，「是因為有方學你在，我才沒有遇到更慘更壞的事啊！你是我認識的人裡面最好的那個！就跟我奶奶一樣！我不準你這麼說！你快點收回去！」

方學瞳孔一縮，腦袋跟著身體往後傾斜。

還沒有人用這種驚人的聲量跟他說話過。

她奶凶奶凶的眼睛裡帶著殺氣，語氣非常嚴肅，彷彿連他自己說自己壞話都不行。

「咳。」方學板直腰，維持著高冷的臉，「憑甚麼。」

成落落立刻坐下來，非常真摯地解釋，「就像今天啊，你是剛好路過的對不對？所以就是說你明明可以裝作看不到，可以不用幫我，那就不會受傷了！但是你還是救了我呀！要不是因為有你，我今天晚上說不定就被送進精神病院了！」

方學表情有點崩，「哈？」

這甚麼理論？

而且他最好是有這麼閒，會路過這鳥不生蛋的破小區！

「我說真的！」成落落怕他不信，說著眼裡急出了水光，「你看啊，我那麼笨，之前被陳瑞剛和劉森騙了那麼多次，害你惹了那麼多麻煩，我知道你一定覺得很煩對不對！可是你都沒有嫌棄我，還每一次都來救我幫我，如果你不是好人，那還有誰能算是好人啊！」

她垂下眼，開始數落自己，「我不像你那麼厲害，腦子笨，甚麼都不會，做甚麼都做不好，只會惹麻煩，一點用都沒有，有時候也不知道我到底還留在這裡世界上做甚麼⋯⋯」

「可是就是因為看到你，你身上在發光，我想要變得跟你一樣好，才能一直堅持下去，無論多困難都不放棄！」說到方學，她又抬起頭，眼神亮起來，像有一團火，「所以方學你相信我！你真的很好！比任何人都好，沒有人比得上你！」

女孩正氣凜然地豎起拇指，「你是最好的！」

她眨眨眼，昧著良心默默將奶奶暫時抹去。

雖然在她心裡，方學和奶奶都一樣好而且都一樣重要！可是現在這刻方學居然懷疑自己不是一個好人！她怎麼說也得讓他打破這個天大的誤會啊！

他實在太謙虛了！

「噗。」

伴隨一聲難以辨別的聲響，方學霍地伏在桌上，俊臉埋在手臂裡，後背有些微不可察的起伏，漸漸演變成一種壓抑著的顫動。

遲鈍如成落落也注意到方學的不尋常，呆住張嘴。

他、他在哭嗎？

方學那麼閃亮耀眼的男孩子，居然哭了嗎！

就因為她說他是個好人嗎！

難道⋯⋯是她說得太誇張，方學覺得她在胡鬧，是在逗著他玩，所以傷害到他善良的心靈，於是忍不住哭了嗎？！

可、可是她每一句都是發自內心、真情實意的啊！

她真的覺得方學是最棒的啊！

就是⋯⋯

「方、方學⋯⋯」成落落不敢再那麼激動了，畢竟她也有心虛的地方，「你別生氣，我真的沒有騙你的，我從小時候第一次見到你，一直到現在我都是這麼想的⋯⋯但是我得坦白，我說沒有人比得上你是有那麼一點點說謊的，因為畢竟奶奶對我來說也很⋯⋯」

方學依舊維持伏著的狀態，只是後背平靜了下來。

她咬唇扭著手指，「可是你別介意，你跟我奶奶是一樣好的，你們都一樣重要，如果你非要我選的話，那我⋯⋯」

她抽了幾下氣，連呼吸都糾結在一起，大有點把心一橫的決絕，「選——」

「行了。」

方學不知何時坐了起來，手掌蓋著她柔軟的唇，臉色像平常那樣淡然中帶著從容，側顎的線條散發著一種隨性，緩和了他渾身的冷淡，融入了室內的暖黃。

看不出有半點哭過的痕跡。

只是唇角有些不自然的捲動。

他聲音略低。

「別亂說話。」

「奶奶必須是最重要的。」

「可是⋯⋯」

「知道了。」方學感受到女孩唇瓣在他掌心惹起的搔癢，斜看著她，目光莫名變得鬆軟，「你的理由，勉強接受。」

成落落眼睛一亮，「真的嗎？那⋯⋯」

「甚麼好人的別老是掛在嘴邊，聽著噁心。」方學抽回手，在桌下捏了捏，「還有那種莫名其妙的手勢，也少做。」

成落落不解歪頭，「甚麼手勢呀？」

她眨眼想了想，豎起拇指，「這個嗎？」

「就讓你別做了！」

方學一看就眼疼，嘴角跟著抽動。

老套的要命，傻裡傻氣的。

「噢。」成落落乖乖收起手指，「我記住了。」

雖然不懂有甚麼問題，但方學說的就是真理，照做一定不會有問題！

「嗯。」方學這才斂住情緒，椅子往後一推，起來，「回去吧，奶奶在等。」

「欸可是還有這些⋯⋯」

「我拿回去吃。」

方學面無表情將她剛剛倒出來的冷凍食品連同藥品全掃回塑料袋裡，抽在身側，另一隻手插著口袋，一身的名牌運動裝，竟然也沒幾分違和。

他往出口走，「走了。」

「好！」

成落落小跑著跟上，還不忘跟同事揮手道別。

「我走啦！替我跟店長問好哦！」

成落落走在方學身後，路燈照射下來，兩人的影子重疊，彷如一體，她暗暗高興了一下，接著又大膽地走到他身旁，回頭看著兩人並肩的影子，悄悄地將腦袋靠近他的肩膀。

「好好看路。」

頭頂傳來男孩警告的聲音，成落落一愣，隨即朝他展笑，「是！」

這久違又熟悉的場景，她實在太懷念了。

彷彿又回到他們還是一起上學，可以天天見面的日子。

即使被方學教訓，回憶也還是美好的。

方學看到她的笑容，神色一頓，不著痕跡地將視線轉向街燈，卻竟一點也不覺得刺眼。

也許是某種光過於強烈了吧。

他收回思緒，繼續往上走，「成落落。」

「嗯？」

「剛才發生的事，不要跟奶奶實說。」

「她會擔心。」

成落落想了想，用力點頭，「嗯，我知道了！」

對啊，她在現場都那麼害怕了，要是奶奶知道發生了這麼驚險的事，一定會嚇壞的吧，對她的身體一點都不好啊。

她只顧著驚魂未定和方學的事，都沒有想到這點。

要不是方學提醒她，也許她真的會嘮嘮叨叨地跟奶奶甚麼都說了，要是到時候奶奶嚇暈了那怎麼辦啊。

幸虧有方學提醒她。

方學真的很細心呀。

「嘻嘻。」

成落落忽地傻傻一笑。

方學下意識一縮，「幹、幹嘛？」

「沒有啊。」成落落天真爛漫地咧著嘴角，滿滿的暖意從亮晶晶的眼裡傾瀉而出，張開手，「就覺得，可以認識到方學你這麼好的人，就像是上帝給我的禮物，真的好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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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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