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陽燦爛，放肆有你 - 15 我沒有精神病 (6)

方學手掌按著她的頭頂，再次蹲了下來。

「聽我說。」

成落落抽動著的胸口這才平穩了一些，擠出聲音。

「好。」

「我不會有事。」

成落落嘴唇一扁，「可是⋯⋯」

「不信的話我們來打賭。」方學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牛奶糖，拆開，放到她的手心，「吃完這顆糖，我就回來。」

成落落看著手心的那顆糖，是她上次請他吃的那個牌子，眼眸波紋顫動，「那要是⋯⋯」

她說著一噎，不敢說下去了。

她害怕會成真。

「沒有要是。」方學又取下自己脖子上的耳機，套在她腦袋上，「聽完這首歌，我一定會回來。」

過大的耳機包裹著女孩子的臉形，顯得她的臉特別嬌小，呆萌呆萌的，方學看到，下顎一緊，隨即別開了視線，「⋯⋯總之你別走開就是。」

成落落眨了眨眼睛，老不情願地垂了垂腦袋。

「你一定要回來。」

「嗯。」

方學在手機裡點按了一首歌曲，成落落的耳邊立刻充斥著強勁的音樂，再也聽不到方學的聲音，只能看到他的嘴型，感受著他的暖掌覆蓋著自己的頭頂的溫度。

「等著。」

方學轉身，成落落扯著男孩衣擺的指尖隨之滑落，身體不由自主地傾前，完全藏不住想要跟著他走的念頭，但是她強迫自己守在原地，剩下眼眸緊緊追隨著他。

直至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見。

她很擔心方學有事，她很想跟著他走，可以在危急的時候擋在他身前，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可是她知道自己沒用，是個負累，跟著去只會成為方學的阻礙，給他帶來更大的麻煩，所以她待在這裡，甚麼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她焦心闔眼，雙手緊捏在一塊，耳朵裡聽著方學最愛的音樂，舌尖上嘗著方學最愛的牛奶糖，在心裡默默為他祈禱平安。

那邊廂，方學離開花圃，快速踏了幾步，迎面就看見那個歪著身子追趕他們的男人，對方一見到他就大喊著撲過來，然而方學面不改容，大步上前的同時單手掐住他的脖子，冷著臉將人拖行開去。

雖然他的耳機降噪能力滿分，有些不該聽的，不該看的，還是別讓那種單純小女孩撞上為好。

她膽子小，這種畫面不適宜。

「呃⋯⋯！」

男人被捏住喉嚨，發不出聲，揮舞著手腳掙扎。

「放心，你的痛苦不會少。」

男人臉都變紫了，聞言動作更猛烈。

方學卻沒有理會，眼底已然混了血色，無言用力一揮，男人倒頭被甩在地上，直接承受了地面重擊，也許是力度太猛，頓時就沒了知覺。

「嘖，力度不好控制。」

男孩居高臨下，緩緩收起拳頭，冷諷一笑。

「當便宜你了。」

他拉起男人的一條手臂，將他拖回剛才那輛麵包車的方向，男人的身體在他身後的地面滑行。

他再次跳上車，找到了剩下的麻繩，把男人的手腳五花大綁，全部繩結都狠狠拉緊，完成後嘴角無情地扯了扯。

「喜歡麻繩，我就成全你。」

另外兩個男人倒在不遠的地方，方學將他們相繼拖回來，做了跟第一個男人的相同處理。

過程中沒有遭到任何抵抗。

還算另外兩個夠聰明。

方學站起來，甩了甩腦袋，汗珠從髮梢飛脫，五官在黑夜裡像用了濃墨的壓克力筆，粗實的線條，深深的筆觸，又狂又冷。

他插著口袋，另一隻手弄了弄頭髮，似乎還是很不滿意自己的髮型被汗水弄壞的事實，臉上有幾絲不耐煩。

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一旁的視線。

沒有昏過去的兩個男人正驚恐地看著他。

他順著髮絲的手一頓，瞥了他們一眼，也懶得再蹲下來跟他們廢話，「喂。」

兩個男人嚇得一哆嗦。

「法治社會，這種勾當少做。」他垂下了手，用著風輕雲淡的語氣，「如果讓我發現第二次，後果自負。」

出自他口中卻成了明晃晃的威脅。

可是說完之後他卻不太滿意，「嘖，居然會從我嘴裡聽到跟那女人一模一樣的台詞。」

所以都說，不能跟有毒的女人接觸太多。

「總之，別惹我。」

他轉身離開現場的同時，掏出手機撥出電話。

「喂，這邊是⋯⋯」

十幾分鐘後警車鳴笛抵達，將幾個男人和車裡的作案工具通通扣押上警車，帶回警局調查，很快就查出他們不僅前科累累，還是犯下了近期好幾宗威脅綁架案的通緝犯，估計這次進去沒有三五幾年也無法出來。

更別說他們身上還有那些看了就大快人心的傷呢。

而當初見義勇為制服犯人並且報案的市民，卻始終不見蹤影，也無從追尋他的下落。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方學在解決了那幾個男人之後，很快回到花圃那邊，只見成落落縮成一團，肩膀有微微的顫動，嘴裡還念念有詞，不知道是在說些甚麼。

本來他身上還有來不及收斂的冷鋒和暴戾，此刻看到女孩子脆弱的模樣，卻悄悄盡然褪去，只幾句剩下口是心非的吐槽。

「笨蛋。」

這麼害怕，還想跟著他走，真是不知世間險惡。

「成落落。」

方學蹲下，手掌蓋上她不平靜的肩頭，女孩身體猛地抖了一下，睜眼看見是他，頓時飛撲過去，聲音都跑調了，「方學！」

啪嗒一聲，耳機掉在地上。

男孩身體微繃，雙手懸在空中，表情有點僵硬，胸口一陣怪異又發癢的感覺，陌生得令他有些慌，原本想推開她，可當視線往下，是女孩柔順的髮頂，不知怎的就撫平了那些念頭。

覺得任由她這樣其實也沒甚麼不好。

她沒說話，腦袋埋在他胸前，溫軟的身體正緊緊地擁著他，指尖抓緊了他背後的衣料，那麼的用力，不住的發抖，盡然訴說了她過去那幾分鐘有多麼不安。

隨後一道溫熱從他胸口劃過。

那瞬間方學腦裡忽而冒出了許多個問題。

她這麼害怕，是因為怕他被那些男人揍？

在她眼裡，那幾個男人窮凶極惡，力氣很大，很可怕，他一個只會踢足球的小子，寡不敵眾，可能不是他們的對手。

所以她很擔心。

她怕他會輸。

但是現在他完好無缺回來了，她還是放不下心，那種在力量面前無計可施的恐懼依然籠罩著她，令她不得不越抓越緊。

她在他面前袒露自己的軟弱，只因她以為他是個好人。

如果她知道，甚至看到，那個把人往死裡打的是他，會不會覺得，其實他更恐怖？

她那雙雪亮無染的眼眸，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只要看著他，就從一而終地發出光來？

思及此，方學的情緒跟著渾身的血液冷卻下來，回歸於無起無跌，那雙無處安放的手扣著她的肩膀，輕輕往前一推。

女孩雙眼紅腫，臉上有明顯的水痕。

可是他半掩眼簾，沒有去看。

「耳機很貴。」他冷著聲音，撿起再次摔在地上的訂製耳機，嘴裡吐出來的話像冰，「壞了你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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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別那麼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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