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二章其之十五】落荒的智慧女神

　　正午時分，阿耳忒彌斯來到勒托的宮殿拜訪。昨日她在雅典城附近狩獵，但沒有在城內逗留很久。不知怎地，她對都市守護神不在的城市不感興趣，明明市民過著同樣的生活，都市同樣地運作。

　　她將這件事怪罪於尼刻，怪她過於一板一眼，令最近的雅典城變得沉悶不堪。

　　儘管尼刻只是繼續她被吩附的工作而已。

　　「阿、阿耳忒彌斯大人。」

　　宮殿的侍女向狩獵女神請安之時，不知怎麼慌張起來，似是見到不應出現之人。

　　「媽媽呢？」

　　「夫、夫人的話，尚在寢室。可可、可是⋯⋯」

　　「可是什麼？夜神宮不會有客人的，不是嗎？」

　　語後立即動身的阿耳忒彌斯隱約見到侍女面上流露出驚惶的表情，到底是什麼一回事呢？沒想太多的阿耳忒彌斯只是將它當成自己的錯覺，繼續步向勒托的寢室。

　　太陽戰車已經差不多走到天空的最高點了。

　　勒托居然還在睡覺，雖說是黑夜女神、眾神之王宙斯的妻子，但未免太放縱了。睡至日上三竿還沒起來，難不成昨日有什麼事令她累垮了？說起來，雅典娜應該是來夜神宮來修建浴池的，莫非勒托出手幫忙了？

　　總不會是宙斯深夜來訪，然後⋯⋯

　　不，自從宙斯跟赫拉正式結婚之後，眾神之王就沒再寵幸過勒托，允許她擁有自己的宮殿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最起碼從赫拉的角度來看確實如此。

　　「媽媽，妳今天不會睡得太⋯⋯晚⋯⋯」

　　映入狩獵女神眼中的畫面對她來說實在是過於匪夷所思，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勒托正在親吻同床的人⋯⋯金髮的⋯⋯是誰？奧林匹斯山⋯⋯不，眾神之間除了阿波羅之外，有其他男性天神的金髮的嗎？不對，阿波羅是短髮的，而跟黑夜女神同床共枕的是長髮的⋯⋯她是在出軌嗎？這究竟是什麼一回事？

　　「阿、阿耳忒彌斯？」

　　「媽媽，這是⋯⋯什麼一回事！那個人是誰！」

　　「嗯⋯⋯吵死人了⋯⋯嗯？咦？」

　　此時，本是趴著睡的雅典娜撐起了自己的身體，一絲不掛的她展現出誘人的身體曲線。阿耳忒彌斯也看得出神，因怒氣而血氣衝頭的她面色再紅上幾分。然而金髮的智慧女神似乎沒有半絲頭緒為何自己會全裸地睡在自己不熟悉的床上。

　　「為為、為什麼妳會⋯⋯妳幹了什麼好事啊！雅典娜！」

　　「這、這⋯⋯妳先聽我解釋！親愛的阿耳忒彌斯。」

　　「哦⋯⋯原來如此。難怪妳過往老是暗示著女性喜歡女性什麼的，還很配合地讓我親近妳⋯⋯原來⋯⋯原來妳真的有這種癖好⋯⋯這種⋯⋯不純的⋯⋯」

　　如漆黑夜空般亮麗的黑髮逐漸泛起藍光，空氣也彷彿在震動。

　　「雖雖、雖然我沒說清楚是我錯，但妳冷靜聽我解釋！」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狩獵女神舉起銀弓，弦上的是比前所見強上不知幾倍的光箭，「居然跟媽媽⋯⋯眾神之王的妻妾同床共枕，還可以有其他事嗎！我這就替父親大人制裁妳這個婊子！」

　　光箭離弦，一種如冰雪般寒冷的感覺從雅典娜的底下傳來，感到不妥的她馬上跳開，果然一根光柱於床下冒出，瞬間將它完全消滅，不留半點灰燼。

　　「嗚哇⋯⋯真的很生氣耶⋯⋯」

　　白光披身，轉眼之間就穿上整套白銀鎧甲的雅典娜見識到床的下場，不由得冷汗直飆。完全感受不到溫熱的能量⋯⋯這就是阿耳忒彌斯作為月亮女神真正的力量嗎？

　　如果月亮就已經是這樣，可以象徵太陽的光明之神不就⋯⋯

　　「混蛋！妳給我站好！」

　　「阿耳忒彌斯，不要！」僅以披子蔽體的勒托拉住了阿耳忒彌斯的銀弓，「雅典娜妳快跑！」

　　聽後，智慧女神就不假思索從窗口躍出。她同時吹響口哨，俊美的白馬就應聲跑來。雅典娜在半空拉住韁繩，很快就坐到馬背上，如疾風般向著凡間的方向跑去。

　　「妳以為可以從狩獵女神的手中脫逃嗎！」

　　阿耳忒彌斯怒吼著放箭，卻被對方憑空創造的武器擊落。

　　狩獵女神不服氣，從腰後的箭袋中再抽出兩支⋯⋯

　　啪！

　　面頰傳來灼熱的疼痛感。

　　轉頭望去，見是因怒氣而淚眼汪汪的勒托。

　　「阿耳忒彌斯妳這個⋯⋯這個衝動的孩子！即使妳不相信雅典娜也好，總得相信媽媽我吧！現在全奧林匹斯山都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不過媽媽，我⋯⋯」

　　「妳給我坐下！」阿耳忒彌斯如獵犬般乖巧地跪坐在黑夜女神的面前，「妳總是這樣的！做事不經大腦！先聽他人的說話是會少了塊肉嗎！嗚⋯⋯現在該怎麼辦了⋯⋯希望不要麻煩到雅典娜就好了⋯⋯」

　　勒托懊惱地抱著頭蹲了下來。

　　「⋯⋯對、對不起。」

　　「唉⋯⋯我現在跟妳講清楚來龍去脈，妳過些時間去跟雅典娜道歉。」

　　「啥！為什麼要向她道歉啊！她明⋯⋯好痛！」

　　阿耳忒彌斯的天靈蓋捱了一下手刀。

　　「為什麼妳總是不可以好好聽人說話！」

　　「對不起⋯⋯」

　　接著，阿耳忒彌斯維持著跪坐的姿勢聽勒托的往事。

　　她聽後的心裡很不舒服，不是反感或是抗拒，而是一種不自在⋯⋯似是做了虧心事的內疚和後悔感。她轉頭望向奧林匹斯山與凡間的連接處，深深地歎了一下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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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歡迎回來⋯⋯但為什麼如此驚惶失措？」

　　悠閑地坐在神殿側面微型花園處理文件的尼刻見主子回來的樣子毫不從容，還不知為何披著鎧甲，便問。殊不知雅典娜突然歎了一口氣後，全身乏力似的掉到地上，嚇得尼刻馬上走近。

　　「⋯⋯差點兒就要死了⋯⋯」

　　「咦？不就蓋個浴池而已嗎？為什⋯⋯噢，大人妳不會⋯⋯」

　　「⋯⋯這是我生涯中最大的失策⋯⋯現在該怎麼辦了⋯⋯」

　　坐到尼刻的位置對面後，雅典娜抱著頭伏在桌上。

　　「⋯⋯大人，我可以問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嗎？」

　　「尼刻，日後如果我喝酒喝多過五桶的話，立刻制止我⋯⋯」

　　「原來如此，五桶⋯⋯五桶！妳昨晚喝了多少啊大人！」

　　「⋯⋯七、八桶左右吧？」

　　「⋯⋯所以就突然發情了嗎⋯⋯」

　　「這方面⋯⋯很複雜，妳可以聽我說嗎？」

　　尼刻點了點點頭。

　　然後她聽了主子兩個小時的說話。

　　「這⋯⋯還真是意外。沒想到大人的母親墨提斯大人跟勒托大人有著這樣的關係。還是說這是勒托大人單方面的情感呢？嗯⋯⋯抑或是大人妳的取向其實是繼承自墨提斯大人的？」

　　兩臂環胸，尼刻似乎對背後的事比較感興趣。

　　「這種事怎樣也好⋯⋯現在該怎麼辦啊⋯⋯」

　　「唉⋯⋯奧林匹斯山的流言我會幫大人處理的了。」

　　「⋯⋯又惹阿耳忒彌斯生氣了⋯⋯這下子該怎麼辦⋯⋯」

　　依舊抱頭伏在桌上的智慧女神口中唸著重複的說話。

　　「恕我直言，大人不是應該擔心宙斯大人的反應嗎？」

　　「老頭子怎樣由得他⋯⋯但是阿耳忒彌斯⋯⋯」

　　「大人，妳終於察覺到自己對阿耳忒彌斯大人的感情了嗎？」

　　「⋯⋯尼刻，可以讓我一個人靜靜嗎？」

　　「我知道了。如果有什麼需要就叫我吧⋯⋯」

　　摸了摸主子頂著金髮的腦袋，尼刻收拾好文件，轉移了陣地。

　　然後，過了三天。

　　智慧女神除了換了衣服之外，就跟之前無異，繼續伏在花園的桌子上，毫無生氣。不說還以為是城市的工匠為了女神而新造的雕像，而且像真度極高。

　　「大人，妳已經維持了相同的姿勢三天了⋯⋯」

　　「不要管我⋯⋯」

　　「唉⋯⋯我知道了。為什麼大人妳這麼強大的天神，只要是牽涉到心儀之人的時候就會心靈就變得這麼脆弱的？我真是搞不懂⋯⋯嗯？」

　　輕快的腳步聲傳到尼刻的耳中，轉頭望去，見是笑咪咪的美杜莎。她的懷中捧著兩盤東西，不知是何物。

　　「尼刻姐姐，這是城內最新流行的葡萄甜點，要嚐嚐嗎？」

　　「謝謝，先放在這裡，我晚點會吃。」

　　「嗯？雅典娜大人呢？」

　　銀髮的勝利女神將視線移向絲毫不動的主子。

　　「⋯⋯今次又怎麼了？」

　　「除了阿耳忒彌斯大人之外，還可以有什麼？」

　　「原來如⋯⋯嗯？尼刻姐姐，是不是有什麼重要人物來了？」

　　美杜莎的墨綠色長髮一瞬間像是有生命般動起來，大概只是尼刻的錯覺，但確實是有一股獨特的感覺在空氣之間流動。左顧右盼，發現神使赫耳墨斯來到了山上。

　　「噢，赫耳墨斯大人，有失遠迎，萬分抱歉。」

　　「沒關係沒關係，反正我的工作跟妳們仙女實在沒什麼分別。不是來凡間就是到冥界，四處奔走。不過可以見到尼刻妳這種美女，即使辛苦也是值得的！」

　　「我對戀愛沒什麼興趣。」

　　「咦⋯⋯明明尼刻妳長得這麼標緻。」

　　「我單是陪伴雅典娜大人就夠忙了。」

　　「原來如此。說起來，她⋯⋯怎麼了？」

　　赫耳墨斯望向趴在桌上的雅典娜。

　　「我以為到處奔走的神使赫耳墨斯大人會很清楚才是。」

　　「噢，所以跟阿耳忒彌斯因為夜神宮的浴池吵架是真的囉？」

　　「天曉得。」

　　尼刻在天界散播出類似的謠言，雖然最終聽起來依然是很怪，但比真正的原因聽起來順耳。儘管她覺得實際的作用不太大，畢竟事情鬧得蠻大的。

　　「可是我見浴池真的很華麗，眾神之王和天后視察後都很滿意⋯⋯還想要雅典娜在天王殿蓋一個，所以阿耳忒彌斯是不滿哪部分啊？說起來，她之後好像都在附近的森林狩獵，直至⋯⋯這個。」

　　神使從他的腰包取出一封信。

　　「她千叮萬囑只可以給雅典娜本人看，所以⋯⋯麻煩妳了。」

　　語畢，擁有一雙飛毛腿的赫耳墨斯就如同疾風般離開了。

　　尼刻把信件放在雅典娜的面前，本來想待她有意欲活動的時候看，但一聽到是阿耳忒彌斯寄來的，智慧女神就馬上坐起來，將信拆開。

　　「⋯⋯尼刻。」

　　然後，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望向尼刻。

　　「是的，大人。請問有何吩咐？」

　　輕輕歎氣，尼刻坐到主子的對面來。

　　「要是我兩天沒回來的話，智慧女神的位置就拜托妳了⋯⋯」

　　「誒⋯⋯今次又怎麼了？『致雅典娜：我們兩人在雅典城西面的森林相見，請在掛著公鹿頭骨的樹下等候，不見不散。阿耳忒彌斯字』⋯⋯原來如此。」

　　從雅典娜的手中接過信件，上面的字體出乎意料地秀麗。

　　尼刻閱後點了點頭，似乎完全理解發生何事。

　　「公、公鹿頭頭、頭骨是什麼隱語嗎？我我我、我的頭顱也會被掛在樹上面嗎！還、還是我會被脫光衣服地被吊在阿耳忒彌斯在以弗所的神廟前，再像是動物般被屠宰！」

　　「⋯⋯大人的想像力真是豐富。」

　　「沒事的，雅典娜大人。」美杜莎笑著拍了拍雅典娜的肩頭，「阿耳忒彌斯大人不會對妳做些什麼的。」

　　「根據呢？」

　　「女生的直覺。」

　　「咳！」尼刻假咳一聲，「阿耳忒彌斯大人為人衝⋯⋯率直，要是她會對雅典娜大人妳做些什麼的話，應該會直接來到這座山上，而不是要大人去森林。」

　　「說、說起來，的確是這樣⋯⋯可是⋯⋯」

　　「⋯⋯知道了知道了，大人的神盾和長槍暫時歸我保管總可以了吧？」

　　尼刻走到主子的身後，握著兩副神兵利器，表情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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