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者,凱尼絲跟阿基里斯的御前決鬥就如期於正午舉行。撇除負責哨戒的士兵之外,幾乎所有待命的士兵都以自己的方法來圍觀。聯軍統帥阿伽門農以及聯軍中人望居次的伊塔卡王奧德修斯都坐在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兩旁……唯獨兩位人類王都對於自己能坐而銀髮的勝利女神尼刻只能站在主子的斜後方而感到憂慮。
「阿伽門農王、奧德修斯王,兩位無需在意,因為這也是尼刻的工作。」
尼刻見兩位人類王不時瞄向自己,便出言回應。
「哎喲,尼刻……不要說得我在虐待妳似的,我可是曾經邀請過妳坐下來的。」
「雅典娜大人妳哪隻耳朵聽到我在抱怨投訴呢?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昨晚睡得不好嗎?火氣這麼大的……來,妳也喝點熱花茶。」
「謝大人,尼刻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理所當然地,尼刻是站著喝茶。
熱花茶是雅典娜相隔五百年回到奧林匹斯山之後才喜歡上的飲品,顯然是因為跟最要好,甚至稱為閨密也不為過的妹妹冥后珀耳塞福涅聚會愈見頻密有關。珀耳塞福涅作為主司植物生長的豐收女神得墨忒耳的女兒,又是春季的化身,對於植物以及從中衍生的花茶甚有研究,聽說是在幽暗的冥府中保持溫暖的良方。
「凱尼絲,耳朵靠過來。」
由於亞特蘭妲不似雅典娜作為天神名義上需要保持中立,所以她從來沒掩飾過自己是站在凱尼絲一方的立場。如今她摀著嘴,於好拍檔的耳邊低聲交代來自智慧女神的說話。色薩利的紫髮傭兵公主聽後大概是被勾起痛苦的記憶,本是精緻清秀的五官都擠在一起……
這時候阿卡迪亞的藍髮公主才想起對方曾經向自己講過跟智慧女神戰鬥的經歷。
若然如她所說的痛不欲生的話,確實是決勝的關鍵殺著呢……
不過,亞特蘭妲還有一件事要告知凱尼絲。
「如無意外,阿基里斯的長槍和盾牌都是出自赫菲斯托斯大人之手。」
「所以我不要妄想能夠破壞他的武裝的意思嗎?我知道了。」
實際上,這只是雅典娜的推測,佩琉斯和忒提絲的婚禮雖然因為爭奪金蘋果事件而變得慘不忍睹,但單純以結果來說並非如此。夫妻兩人的確是收下為數不少來自眾神的賀禮,比方說是來自海神波塞冬的幾匹駿馬、鍛造之神赫菲斯托斯所製的圓盾以及恩師半人馬賢者凱隆的長槍。
凱隆的長槍來自何方雖然不得而知,但姑且先當成是來自天界總沒有壞處。
高估敵人而低估自己是戰鬥中理想的思考方式。
另一邊廂,阿基里斯抱著漆黑頭盔,聽著帕特羅克洛斯的耳語。
相對於膚色白皙……搞不好比台上的智慧女神和勝利女神都要雪白的阿基里斯,帕特羅克洛斯較為黝黑,乍看來不單是天生如此,也有後天長時間暴露於赫利俄斯的光芒之下的緣故。此外,帕特羅克洛斯在人類之中是長得比較高的,比半神的阿基里斯要高幾分,令台上的女神想到自己城中某位蛇目部落長。
帶點天然捲的黑髮經過整理後顯然跟奧德修斯的海帶頭不同,配合清秀細緻的五官,帕特羅克洛斯確實是十分具魅力的美少年。從肢體軀幹來看,雖不至於如阿伽門農或是台下某個如山般龐然的英傑壯碩,但不難看出是經過鍛練的……實際上,希臘的男性或多或少都接受過訓練,畢竟保衞家園是對城邦履行的義務。
「話說回來,雅典娜大人,決鬥的勝負準則為何呢?」
當阿伽門農準備以聯軍統帥的身分主持決鬥之際,忽然想起提出要兩人決鬥的女神根本沒講過規則是什麼,故此立即轉身低聲詢問雅典娜的意向。
「嗯……我是裁判,我說誰贏就是誰贏,但先讓兩人充分地發洩。說到底,同為銅皮鐵骨的他們難以置信地能夠捱打……因此,關鍵是武藝和意志。不過,終歸是進攻特洛伊的要員,總不能因為決鬥要受重傷以至死亡,所以我會在適當時候喊停。」
「換言之,要讓雅典娜大人心滿意足。」
尼刻放下茶杯後補充。
「凱尼絲、阿基里斯,雅典娜大人會擔任裁判,在大人喊停並作出裁決之前不要停手。」阿伽門農站起來喊話並得到雙方點頭同意,「既然雙方都沒有異議,決鬥正式開始!」
「對了,兩位可以毫無顧忌地決鬥,其他人都在我的神盾埃癸斯保護之下喔!」
隨著號角響起,凱尼絲和阿基里斯都各自擺出戰鬥姿勢時,雅典娜插話補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