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三章其之五】浴池與床

　　享用過豐盛的晚餐後，阿耳忒彌斯來到了雅典娜建於神殿附近，花園旁邊的居所，而花園的另外一邊就是尼刻的居所。當然地，作為主神雅典娜的房間比侍從的尼刻要大得多，但要跟眾神在奧林匹斯山萬神殿的宮殿相比始終還是差得遠。

　　「我們都交往了幾個月，我居然都沒來過妳的居所。」

　　阿耳忒彌斯剛進來不久，就坐到寬敞而舒適的床上來。

　　智慧女神在凡間的居所間隔主要分成三個部分，睡房、堆滿莎草紙的工作間和浴室。雖說是間隔，但除了浴室隔了一面牆之外，睡房跟工作間之間沒有任何物理上的分別，只要滾下床就可以開始工作。

　　儘管阿耳忒彌斯覺得雅典娜其實還滿閒的。

　　「畢竟從來都只有我去拜訪妳和勒托。」雅典娜坐到阿耳忒彌斯的旁邊，「說起來，自那次之後，老頭子宙斯有沒有抽時間陪伴勒托啊？」

　　「沒有，怎可能會有？父親大人不是很忙就是被天后阻止⋯⋯所以媽媽不時就說想見見妳，好讓她欣賞妳這帥氣俊美的面孔和精煉的軀體⋯⋯」

　　「⋯⋯如果是單純聊天、吃茶點的話，我會很樂意的。」

　　苦笑著，雅典娜腦海中閃現出不堪回想的片段，只得這樣說。

　　「不就是嘛！媽媽她居然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而且對象還是自己女兒的戀人！真是的⋯⋯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要刺激我的⋯⋯」

　　雙手誇張地環胸，阿耳忒彌斯鼓起兩頰，顯得十分生氣。

　　「不要這麼生氣⋯⋯嘛⋯⋯」

　　當雅典娜正想輕撫阿耳忒彌斯的大腿，讓她消消氣的時候，狩獵女神突然站了起來，雅典娜只能摸到平日睡慣睡熟的舒適床鋪。雖然床鋪確實柔滑幼嫩，畢竟是天界之物，但智慧女神所期待的並不是這樣。

　　「對了，雅典娜妳不是有個浴池嗎？借來用用可以嗎？」

　　「誒？當、當然沒問題。」

　　咦？這是什麼狀況？這是阿耳忒彌斯引誘我的方式嗎？

　　當刻滿腦子不純思想的雅典娜不由得這麼想。

　　「我記得妳之前改建過，現在即使在山上也有熱水是不是？」

　　不，她的腦袋應該真的沒在想什麼。

　　不要自作多情，不要期待純情的阿耳忒彌斯會誘惑自己。

　　「嗯、嗯。工程花了我好幾天，差不多一個星期⋯⋯」

　　「這樣嗎？我不是太懂工程的事⋯⋯啊，我先去洗了！」

　　接著，阿耳忒彌斯就進了浴池，遺下雅典娜獨個兒躺在床上。

　　天花是採用了希臘半島最好的木材來建造⋯⋯不對不對！智慧女神嘗試借其他事物來踢走自己腦海中的不潔念頭，她反覆在床上輾轉，寬敞的床鋪足以讓她轉好幾個圈，但來來回回再多的圈數也滾不走雅典娜渴求阿耳忒彌斯肉體的念頭。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而後，她站了起來，脫下了身上的短袍，撿起浴巾。

　　「阿耳忒彌斯，我要進來囉？」

　　「嗯？咦？怎、怎怎麼妳會進來的！」

　　泡在浴池裡的阿耳忒彌斯盤起了頭髮，本來已經因為溫暖的浴池而染紅的兩頰在煙霧彌漫的環境之下約隱見到雅典娜僅以浴巾遮蔽的胴體而瞬間變得跟石榴一樣紅。

　　狩獵女神將半顆頭都泡到熱水裡去，視線移到不遠處裝飾用的蛇的石雕上去。奈何智慧女神優美的曲線已經在大腦中揮之不去，這使她的面頰紅上加紅。

　　「因為想跟妳一起泡澡，不可以嗎？」踏進浴池的雅典娜坐到阿耳忒彌斯的旁邊，兩人的肩頭都互相觸碰得到，「戀人一起泡浴應該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吧？」

　　穩了穩了。雅典娜，繼續按這路線追擊就沒錯了！

　　笑瞇瞇的智慧女神腦海中的計劃正逐步實現。

　　「雖雖、雖然是這樣說⋯⋯但是⋯⋯」

　　「但是什麼？」輕摟戀人的纖腰，雅典娜追問，「莫非我做了什麼惹妳不高興了？妳告訴我，我會改的。」

　　「不是⋯⋯只是⋯⋯」

　　「只是什麼？」智慧女神將戀人拉到懷中，「告訴我。」

　　「我⋯⋯我我我、我我還不是很習習、習慣⋯⋯」阿耳忒彌斯兩手捧著自己發熱發漲，紅通通的臉蛋，「我、我很喜歡雅典娜妳的身身、身體線條⋯⋯從俊美的面孔到豐滿碩大的胸部、結實的腰腹和修長美麗的腿部曲線，我全都很喜歡！不不不、不過，裸裸裸裸、裸裸露的胴體始終還是⋯⋯太⋯⋯刺激了⋯⋯」

　　真是純情，跟滿腦子肉慾的我果然不同。

　　苦笑著，雅典娜不禁自嘲起來。

　　「既然如此，妳也讓我看看妳赤裸的身體不就好了嗎？」

　　坦白說，身為智慧女神的雅典娜自己也不知道這句說話的邏輯關係在哪兒，說不定只是趁機順勢將自己頭殼中所充斥著的東西講出來。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雅典娜就羞恥尷尬得面都紅起來了。

　　「不不不、不不行！」阿耳忒彌斯聽後立即以雙臂交叉於胸前，想要遮蔽自己豐腴的雙峰，奈何比雅典娜還要出眾的她根本就遮掩不來，「要、要是敢看，我就將妳變成瞎子！」

　　「這聽起來像是給予凡人偷看女神出浴的懲罰呢⋯⋯」

　　「我會物理上插盲妳的雙眼。」

　　真是一如既往粗暴的女神。

　　「可是阿耳忒彌斯妳都看過我赤裸的身體好幾次不是嗎？」

　　第一次是雅典娜在湖中沐浴的時候被阿耳忒彌斯撞見。

　　第二次是因為喝得東南西北分不清而不堪回首地睡在阿耳忒彌斯的親生母親黑夜女神勒托的床上，此前雖然都差不多記不清細節，但確實是跟她共渡過一夜春宵。

　　說實話，雅典娜真的不太想想起來。

　　接著是第三次，也就是剛剛。

　　「雖、雖然是這樣說沒錯⋯⋯但但、但都是不可抗力！」

　　「既然如此，禮尚往來，妳讓我看看妳的身體不就是打平了嗎？」賊笑著，智慧女神如此提議，「再說，我們都已經是戀人，某、某些時候互相展示赤裸的身體不不、不是很正常的嗎？」

　　儘管從下午開始雅典娜的腦袋裡盡是想跟阿耳忒彌斯共渡春宵的念頭，但真正說出來的時候還是緊張兮兮，即使還只是旁敲側擊，未直接提出。

　　「⋯⋯我明白了。」阿耳忒彌斯站了起來，「這、這樣就好了吧？」

　　不辱狩獵女神之名，阿耳忒彌斯身材高挑不在話下，肌肉也因為經常性在森林中狩獵而變得結實。雖然跟每天都在鍛練的雅典娜是沒辦法比較，但還是相當精實的身體。

　　尤其是豐滿的雙峰、誘人的腰腹和修長的雙腿，更是突顯出阿耳忒彌斯女性的魅力。雅典娜從不掩飾她對這些特徵的喜愛，只是更多的是她對戀人阿耳忒彌斯整體的愛高於一切，所以沒將自己的癖好掛在嘴邊。

　　何況，也沒有必要掛在嘴邊。

　　「果然真的很誘人⋯⋯」

　　抱著阿耳忒彌斯的大腿，雅典娜笑得前所未見的愉悅。

　　輕輕親了好幾下，外側到內側，全都親過一遍。

　　「滿滿、滿足了吧？」

　　輕力推開戀人的腦袋，阿耳忒彌斯就坐回去浴池裡去。

　　「我可是很貪心的啊？」

　　再度摟住阿耳忒彌斯腰際的雅典娜慢慢靠近對方的櫻唇⋯⋯

　　「不不不、不可以！親嘴唇可以，但接吻不行！」

　　狩獵女神卻推開了她，還用手掩著嘴，不讓雅典娜靠近接觸。

　　「咦？為什麼？我們不是都接過吻嗎？」

　　正式開始交往的那一天，兩人就在雅典城的神殿內吻了不知多久。當時居然沒有進一步的行動，現在回想起來，雅典娜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保守了，白白浪費了大好的機會。

　　不過終歸沒想到接下來幾個月也沒什麼類似的場合。

　　自己沒勇氣是一回事，沒有合適的氛圍和場合是另一回事。

　　直至今天、現在。

　　「總、總總之不可以！」

　　「為什麼？阿耳忒彌斯，為什麼妳要拒絕我？」

　　「我還⋯⋯還不⋯⋯」

　　兩頰愈來愈紅的阿耳忒彌斯說話越講越細聲，浴池裡流動的水聲也能輕易將之蓋過。

　　阿耳忒彌斯越是不講清楚，雅典娜就越是心急，她執起戀人的玉手，灰藍的雙眸直視著對方，問：

　　「阿耳忒彌斯，告訴我。為什麼妳這麼抗拒跟我接吻？」

　　「因、因為我還不想懷上小寶寶！」

　　總算是鼓起了勇氣的阿耳忒彌斯如此大喊。

　　「小⋯⋯小寶寶？」

　　然而答案卻令智慧女神徹底傻眼。

　　這個女人到底在講什麼啊？

　　「嗯⋯⋯」阿耳忒彌斯羞答答地點頭，「我我、我還想跟雅典娜妳過只屬於兩個人的時光一陣子，所、所以⋯⋯」

　　「我⋯⋯不是很懂妳的意思。」

　　「我我我、我不是抗拒懷上妳的孩子，但我覺得還不是時候⋯⋯所以⋯⋯對不起⋯⋯」

　　「阿耳忒彌斯，我想先整理一下。妳自從那天之後一直不願意跟我接吻，只親嘴唇是因為怕懷上我的孩子？」

　　「嗯⋯⋯」狩獵女神再次點頭，她修長的指頭因緊張而顯得很不安分，「或、或者是之前我們幸運⋯⋯還是不幸，我跟妳都沒懷上對方的孩子，但但、但是再來的話⋯⋯」

　　「阿耳忒彌斯。」雅典娜雙手捧起戀人紅通通的面龐，「接吻是不會令妳或者我懷孕，而且兩個女性不會互相令對方懷孕。」

　　「妳⋯⋯說什麼？」

　　聽見雅典娜的說話，阿耳忒彌斯的雙眼瞪得老大，面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妳不相信我的話，可以去問尼刻或者師傅。」

　　智慧女神面露苦笑，這樣補充。

　　「可、可是⋯⋯小寶寶不是一對戀人在床上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放入對方的身體裡面就會有的嗎？」

　　「呃⋯⋯妳這樣說雖然某程度而言是沒錯，但不是舌頭而是⋯⋯呃，一般而言是男性的極陽之物跟女性的至陰之處交合⋯⋯如果妳有興趣的話，我之後再解釋。」

　　儘管雅典娜自己不曾親眼見識過，但也知道這個世界的生命是怎樣誕生的。雖然師傅伊西絲老是說愛徒是伴隨著金雨破開宙斯的頭顱而出，但⋯⋯怎麼可能？

　　這顯然是為出生非凡的雅典娜增添幾分傳奇色彩，但仔細想想⋯⋯伴隨著金雨或是什麼天氣變動還好，破開宙斯的頭殼？這怎麼想都不可能。

　　本來雅典娜還不及伊西絲膝蓋高的時候也很相信這種說法，但長大懂事以後就知道生命的誕生不會這麼神怪，十之八九都是一對雌雄情到濃時所發生的連結而衍生出來的。

　　貓咪如是、棕熊如是、人類如是，想必天神也相同。

　　不然是什麼令宙斯如此著迷？

　　「原來是這樣子啊⋯⋯還讓我心驚膽戰了這麼久⋯⋯」

　　如同放下心頭大石般的阿耳忒彌斯整個人都放軟下來。

　　「⋯⋯可是我記得妳是庇佑生產的女神，怎麼⋯⋯」

　　正如雅典娜不單是智慧及戰爭女神，還有一大堆可以掛上去的名號，阿耳忒彌斯除了是狩獵與月之女神，還是庇佑生產的女神。雅典娜記得早幾百年跟尼刻去遊歷世界的時候就見過一個滿身都是乳房的阿耳忒彌斯土偶，是人類祈求安產的祭品。

　　不過即使是智冠天下的雅典娜也不曉得為什麼要將阿耳忒彌斯描繪成渾身滿是乳房的女神⋯⋯雖說她的雙峰確實是傲人，但好好的一個美少女怎麼⋯⋯

　　還是不要深究，人類的思維有時候真的很奇怪。

　　「那只是傳說！我剛出生怎可能幫媽媽接生啊！我只是見到媽媽生產的痛苦而向父親大人請求永恆貞潔！人、人家怎可能會知道這種事啊⋯⋯」

　　「哈哈⋯⋯」面對著這麼純真可愛的阿耳忒彌斯，雅典娜只得陪笑幾聲，然後她以兩指托起了對方的下巴，深情款款的，「那麼⋯⋯可以嗎？」

　　「⋯⋯妳真的沒騙我？」

　　阿耳忒彌斯似乎還不是很相信新接收得來的知識。

　　「我騙妳對我有什麼好處？」

　　接著，智慧女神就堵上了戀人的雙唇。久違了幾個月的深情接吻使她莫名興奮，靈巧的舌頭如蟒蛇不斷纏著阿耳忒彌斯，彷彿口腔就是牠的巢穴，左鑽右竄，極其激烈。

　　「不如我們到床上繼⋯⋯阿耳忒彌斯？」

　　當兩人稍微分離，讓牽絲的舌頭休息之時，雅典娜發現阿耳忒彌斯反應遲緩。腦袋紅通通的她依偎到雅典娜的肩上，呼吸略為急促⋯⋯

　　「頭⋯⋯好像有點暈⋯⋯」

　　泡過頭了！

　　想必是剛才激烈的吻令兩人都興奮起來，血氣湧上心頭。雅典娜見狀立即將阿耳忒彌斯抱起，稍微抹乾身體就以浴巾包裹身體，再搬到床上。

　　她找來常溫水，浸濕手帕之後敷在阿耳忒彌斯的額頭上。

　　「對不起，接吻⋯⋯太過激烈了吧？」

　　智慧女神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戀人嫩滑的手背如是說。

　　「不會，」阿耳忒彌斯以極度輕微的幅度搖頭，怕額頭上的冰敷會掉下來，「久違了幾個月的滋味，令我很幸福。同時讓我重新感受到我真的是愛妳這種感覺。」

　　「傻瓜。」雅典娜彎腰親了親阿耳忒彌斯依然發熱發紅的面頰，「本來還想跟妳⋯⋯不，沒什麼，忘了它。早點休息。」

　　「等等，」當雅典娜準備站起來的時候，阿耳忒彌斯抓住了她的手腕，「妳早些時間不是說過會跟我講妳⋯⋯該怎麼說⋯⋯拈花惹草的原因嗎？」

　　「這可不是什麼充滿童真的床邊故事啊？」

　　接著，智慧女神就側卧到戀人的旁邊，向她講述自己的故事。

　　阿耳忒彌斯聽到中途就開始不斷眨眼，身體一動也不動，凝視著天花，還間歇地用力地吸鼻。縱然沒有明言，但雅典娜很清楚狩獵女神是在強忍淚水。

　　真是倔強的女孩。

　　「所、所以妳找到擁有她的靈魂的人沒有？」

　　粗魯地以手臂抹眼後，雙眼皆紅的阿耳忒彌斯問。

　　「還沒有。這個世界這麼大，怎麼會這麼輕易？」雅典娜一個轉身躺在床上，「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不放棄的話，終有一天會找得到的。畢竟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然後，智慧女神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轉身面向阿耳忒彌斯。

　　「不、不過妳放心，即使帕拉斯成功復活之後，我也不會離棄妳的。我答應過妳的，記得嗎？我對妳的愛是跟對帕拉斯的同等份量，所以⋯⋯」雙手緊握著阿耳忒彌斯的手，雅典娜低下頭來，「對不起，我是個很貪心的女人⋯⋯」

　　「傻瓜。」阿耳忒彌斯淺淺勾起了唇角，「妳覺得我聽完了這個故事之後還會介意嗎？既然我選擇成為妳的戀人，我就會陪伴妳直到妳達成心願的那一天⋯⋯不，達成心願之後，我也會一直陪伴在妳身邊。」

　　「謝謝妳，阿耳忒彌斯，謝謝妳。」

　　緊緊抱住戀人的雅典娜將自己的面龐塞到阿耳忒彌斯的懷中，初時狩獵與月之女神確實是稍微吃驚，但後來就很順勢溫柔地撫順對方束了馬尾辮的金髮，就跟撫順自己一對愛犬皮毛時一樣。

　　「妳啊⋯⋯這種時候就像小孩子般撒嬌，明明平日是那麼成熟穩重⋯⋯真是拿妳沒辦法。」苦笑著，阿耳忒彌斯緩緩閉上眼睛，「太陽升起的時候，妳可要回復到平日那個智冠天下，不可一世的智慧女神啊？」

　　嗯。

　　懷中的雅典娜微微點頭，擁抱戀人的兩臂卻未見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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