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三章其之六】整備亞爾戈號

　　赫利俄斯的太陽戰車跨越了地平線，照耀了大地。智慧女神的房間正有一扇窗面向東方，所以晨光幾乎每天都差不多時間照射到她的面上來，使她準時醒來工作。

　　張開眼睛，率先映入眼簾的是狩獵女神阿耳忒彌斯姣好細緻的面孔，安靜而起伏不大的呼吸令她看起來像是貓咪，確實性格某程度上很像貓咪。

　　雅典娜不假思索地親了親戀人的額頭後，便動身到浴池梳洗。

　　不久，在浴池邊梳理金髮的她背後傳來柔軟觸感的同時被人從後抱住。嗚嗯⋯⋯發出這種不成意聲音的阿耳忒彌斯還是睡眼惺忪，大概只是被雅典娜活動的聲音吸引過來。

　　「早安，阿耳忒彌斯。」二話不說又親了對方的面頰。

　　「⋯⋯幫我洗⋯⋯」

　　聽罷，雅典娜就撿起面巾，溫柔但仔細地替阿耳忒彌斯洗面。

　　「睡得不好嗎？」雅典娜讓阿耳忒彌斯坐了下來，執起梳子就幫她理順大概長至肩部的黑髮，「對不起，是因為我的床和枕頭不適合妳嗎？」

　　「不是。」不斷地眨眼，想讓自己盡快清醒的阿耳忒彌斯這樣回應，「只是我早上起來要點時間⋯⋯說到底，我可是月之女神啊？晚上比較活躍。」

　　「妳是貓頭鷹嗎？」智慧女神笑問，「妳可是狩獵女神啊？俗語不是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嗎？晚了起來的話，好的獵物都會被獵光了啊。」

　　「雖然是這樣，但天空還沒完全亮起來吧？」

　　「真是拿妳沒辦法。」

　　然後，兩人換上平日活動的衣服就走出戶外，卻沒料到笑瞇瞇的伊西絲早就站在戶外等候。

　　「早安。」伊西絲面上不單是嘴在笑，連雙眼都在笑，整張臉都在笑，「我的愛徒啊，為師我什麼時候可以抱孫？」

　　「⋯⋯妳到底在講什麼鬼？」

　　「咦？」從徒兒的說話中察覺到異樣的伊西絲把雅典娜拉到旁邊，輕聲耳語：「妳昨晚沒有把阿耳忒彌斯搞得欲仙欲死，整張床都濕透嗎？」

　　「沒⋯⋯沒有，因為出了點狀況。」即使是雅典娜，聽到師傅這麼直白的說話也不禁兩頰染紅，「但是即使我跟阿耳忒彌斯再怎麼親密也好，同性之間也不會有孩子啊？」

　　「還沒有，不代表未來沒有。」

　　「我不是很懂師傅妳的意思⋯⋯」

　　「總之相信為師我吧！」拍拍自己豐滿的胸部，伊西絲如是說，「我希望妳可以跟阿耳忒彌斯和帕拉斯各生一個孩子，滿足一下我想當祖母的願望！」

　　「⋯⋯鬼才要滿足妳這種不可能的願望。」

　　當雅典娜想轉身跟阿耳忒彌斯一同前往港口的時候，披著華麗長袍，封著眼的美杜莎拿著麵包站在面前。

　　「伊伊、伊西絲大人，女性跟女性之間可以有小寶寶的嗎？」

　　糟了。

　　智慧女神掩著面，搖搖頭，不太想面對眼前的現實。

　　「現在還沒有辦法喔！不過將來就難說了。」

　　伊西絲摸了摸美杜莎的頭，如是說。

　　「這樣啊⋯⋯對了，雅典娜大人，昨晚還順利嗎？」

　　「呃⋯⋯出了點狀況，所以⋯⋯」

　　「這樣啊⋯⋯不過沒關係的，總會有機會的！」

　　美杜莎的拳頭緊握，大概是在為智慧女神打氣。

　　「謝、謝謝⋯⋯說起來，尼刻呢？」

　　「尼刻姐姐的話，天還沒亮就去了港口，說不放心伊歐克姐姐的工作，所以要去再三檢查。」

　　雖說雅典城的港口離以神殿為中心的市區有一段距離，但總可以等天亮以後才啟程，何苦要在黑漆漆的晚上起行呢？況且亞爾戈號又不是要急著起行⋯⋯

　　對此，智慧女神只想到一個理由。

　　「過了這麼多年，尼刻撒謊還是這麼爛⋯⋯雖然她最初是連說謊也有困難就是了⋯⋯」

　　「分明就是怕了為師我吧？」

　　掩嘴而笑的伊西絲似乎也猜得到原因。

　　「師傅妳操練操得她都怕了啦⋯⋯她只是仙女，不像我這種主神級的天神般耐操。再說，尼刻是我最得力的助手，要是妳把她操壞了的話我會很困擾，還望妳高抬貴手。」

　　「放心，」伊西絲靠近徒兒的耳朵，「我不會把她睡走的。」

　　「⋯⋯妳這個慾求不滿的老太婆偏要這樣說話的是不是？」

　　按了按自己眉頭，雅典娜就轉身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雅典娜，記得要在吃早餐的時候回來啊！」

　　阿耳忒彌斯從山上大喊，智慧女神只是笑著揚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就繼續往港口的方向走去。

　　由於港口離市中心比較遠，所以雅典娜選擇了騎馬。儘管她老是在說騎馬坐得不舒服，但自己又懶得用腳走，而且騎驢子又顯得土氣，所以最後還是乖乖地坐上了白馬的馬背。

　　來到了港口停泊亞爾戈號的船塢，見化身成貓頭鷹的伊歐克站在尼刻的肩上，正在檢查物資清單。

　　「啊，早安，雅典娜大⋯⋯大人！妳、妳這是在做什麼啊！」

　　尼刻聽見雅典娜的腳步聲旋即轉身，正當準備打招呼之時，智慧女神竟突然蹲了下來輕力按捏銀髮仙女的雙腿。若是不認識的人或是異性的話，尼刻早早就一腳踢過去了。

　　接著金髮的女神從下至上地摸過自己最喜愛的侍從的身體各處以後，盯著她細緻而姣好的面龐久久不動，不發一言半語，就只是死死地盯著，害尼刻都顯得不好意思。

　　「大、大人？我⋯⋯我先回去工⋯⋯啊！」尼刻見主子沒任何表示，便想回去繼續點算物資，卻冷不防被雅典娜從後抱住，「雅典娜⋯⋯大人？」

　　斜眼望去，只見將腦袋擱在肩上的智慧女神噘著嘴，感覺不太高興的樣子。伊歐克見狀，便變回人身，從尼刻手中接過清單繼續點算。

　　「師傅沒對妳做過些什麼吧？」

　　伊歐克稍微走遠以後，雅典娜總算是開口講話。

　　「⋯⋯大人妳是吃醋嗎？」

　　「我、我怎麼會吃吃、吃醋！我跟妳又不是在交⋯⋯」兩頰紅得發熱的雅典娜話到半途就停了下來，尼刻感覺到主子抱著自己的雙臂變得更用力，「⋯⋯是的，我在吃醋。」

　　智慧女神很乾脆地承認了。

　　「為什麼呢？」尼刻伸手摸摸主子的金髮，「因為我最近幾天都被伊西絲大人徵用了？」

　　「因為妳最近都被師傅徵用了。」雅典娜摸了摸尼刻的肚子，「妳是我的侍從和監察者，我希望妳大部分的時間都投放在我的身上⋯⋯」

　　「真是的，雅典娜大人妳某些地方真的很像小孩子。」尼刻淺笑著歎了一下鼻息，「不過大人妳還是盡快放手比較好，要不然被阿耳忒彌斯大人見到的話就麻煩大了。」

　　「⋯⋯妳說得對。」說著，雅典娜就放開了雙手，習慣性地放回背後，「言歸正傳，亞爾戈號的狀況如何？」

　　「隨時可以出發，清水和食物基本上足夠航行幾個月。當然，要是我們再節儉點的話，半年也是沒問題的。至於船身都檢查過沒有破損，現在只差寢具的點算而已。」

　　「既然如此，明天早上就出發。」

　　智慧女神找了個木箱坐了下來，翹起線條優美的雙腿。

　　「我明白了。晚點我回去跟美杜莎再交代一下神殿的工作。」

　　「⋯⋯說起來，尼刻，我有額外一項任務給妳。」

　　「是的，大人請講。」

　　「我想請妳幫我稍微監視一下師傅。」

　　「⋯⋯敢問原因？」

　　「因為師傅出現的時機過於巧合，而且總是想將我引導去亞特蘭提斯似的。關於復活帕拉斯的方法，答案在亞特蘭提斯；關於美杜莎的雙眼，解決方法在亞特蘭提斯，偏偏正好老頭子就召開了關於亞特蘭提斯問題的會議⋯⋯妳不覺得很古怪嗎？」

　　「這樣聽起來確實是很古怪。」尼刻坐到雅典娜旁邊的木箱上，「不過為什麼伊西絲大人會認為亞特蘭提斯會有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呢？」

　　「錯了，尼刻。」智慧女神一手捏著下巴，另一手修長的食指敲了敲尼刻的太陽穴，「師傅不是『認為』亞特蘭提斯會有答案，而是『知道』亞特蘭提斯會有答案。她是有目的地想進入亞特蘭提斯，而我們只是順便帶進去的人。」

　　「那麼大人妳覺得伊西絲大人是有什麼陰謀要陷害我們嗎？」

　　「不。」雅典娜搖搖頭，「我敢以性命擔保，師傅絕對不會這樣做。」

　　「⋯⋯敢問大人的根據是什麼呢？」尼刻兩手環胸，向主子投以狐疑的目光，「麻煩不要再跟我說是什麼女性的直覺了。」

　　「我可是她親手養大的，哪有母親會想害自己女兒的？」

　　淺笑著的智慧女神指著自己，如是說。

　　「既然大人是這麼想的話，我也不作多言。」尼刻將自己亮麗的白銀鬢髮撥到耳後，「不過亞特蘭提斯會有令帕拉斯大人復活的關鍵這件事⋯⋯大人妳怎麼看？大人妳之前不是說要令殘缺不全的靈魂恢復完整，要龐大得如同開天闢地的能量和⋯⋯」

　　「嗯。」金髮的女神點了點頭，「要讓時間回溯，這是超越神的領域的事情。我不曉得亞特蘭提斯為什麼會有相關的資訊，但如果可以令帕拉斯復活的話，再危險古怪的地方我也會去。」

　　智慧女神低頭看著自己握緊了的拳頭，正色地道。

　　「尼刻姐，寢具都點算好了！」

　　化身成貓頭鷹的伊歐克從亞爾戈號飛出，坐到主子的懷中來。

　　「辛苦了。這樣我們就可以回去吃美杜莎的早餐了！」

　　「咦？尼刻姐妳不需要再檢查嗎？」

　　「不，要是漏了一套，最多不就讓雅典娜大人和阿耳忒彌斯大人同床共枕，我想兩位大人不會介意的，對吧？」賊笑著望向坐在旁邊的雅典娜，「我想大人妳應該不會要我跟伊西絲大人大被同眠這麼絕情吧？」

　　智慧女神輕揉著懷中貓頭鷹的同時望向勝利女神。　

　　笑容的底下，身體在微弱抖動。

　　「⋯⋯師傅的鍛練還真是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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