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大道 - 五十四章:我會很生氣。

　　憎惡本質上並沒有不同，當它靠近周圍散發的寒氣如同地獄敞開的大門，尚未接觸便令人內心恐懼不由自主顫抖。

　　偏偏接觸下，輕狂感受不到痛苦，明明火焰給祂寂寒與痛苦的氣息，接觸卻是舒暢而滋潤。

　　見過薛子騫的遭遇，預期心理是被其毀滅，當它大大出呼自己意料，會讓大腦窘機，這一刻失神，棒棒雖然沒把話說完，卻是完整的把舒暢的情緒傳遞給雲凡了。

　　再見對方滿臉愜意，棒棒更是不滿了。

　　｢生氣?｣雲凡輕佻道。

　　生氣?那是當然的!

　　他可以先告訴自己，甚至能直接將想法傳遞過來，可是他沒有!剛剛對方惡趣味的操作，在燃燒那一刻，輕狂都懷疑棒生了。

　　憎惡很奇怪，明明將薛子騫搞得如此悽慘，如今燃在身上，不只沒有痛苦，反而還滋補祂的靈魂，加速修補。

　　祂沒有傳遞任何言語，直接將情緒給投遞出去，以一顆球體上下跳動，表達我很不爽!

　　雲凡愣愣的看著白球，接收祂傳來如火山爆發般的憤怒值，笑得更歡了。

　　他同樣沒有開口沒有傳遞言語，直接將情緒傳遞過去。

　　我也很生氣!

　　｢????｣

　　棒棒一陣恍惚，我被你嚇個半死你告訴我你還生氣?

　　下一刻，祂感受到雲凡的不開心，這種情緒傳達很簡單，就是一種情感進入自己的腦海，表達起來更簡單，千言萬語不過一句:我很生氣。

　　原因，輕狂知道原因，雲凡將這段時間他的內心直接播映在對方腦海。

　　你覺得我錯了?

　　不，你沒錯，只是我不喜歡。

　　白球停止的跳動，兩者就這麼對峙，他們都沒開口，而是將對話置入對方的腦海。

　　你現在不也不開心嗎?所以你應該理解我的心態。

　　我……

　　我不能對你怎樣，應該說不想對你怎樣，可是又無法跨過這個崁，所以我只能生悶氣。

　　雲凡的聲音在祂腦海響起，飽含矛盾與煎熬，透過情感傳達讓祂深刻的感受。

　　為何他不肯告訴自己憎惡的功效，因為他想報復，能做的報復也只有這樣。

　　在面對狐族少主，輕狂並沒有告訴他對方說謊，那時雲凡就知道，輕狂一定清楚問心並沒有死，可是祂沒有告知，如果不是問心被帶走，他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而被活埋的問心會真正的死去。

　　原因？哪怕你知道了你也改不變了什麼，看似有希望其實是再次的絕望，事實很可能也如輕狂所認為這樣，祂並非惡意，更可以說出自於善意。

　　雲凡可以理解，理解歸理解，他並不能接受。

　　此時輕狂同樣理解雲凡，說不說有差嗎?我用火燒你是為了幫你，你知道要燒，被燒了會知道，那我直接燒就好。

　　結果一樣，但是不同的狀態產生了不同的情緒，雲凡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祂，哪怕你是為我好，也希望你能尊重我，不要讓我被蒙蔽。

　　也許這一段時間的殺戮是他在平靜內心，更可能在等祂開口，可惜輕狂沒有，如今雲凡將此事揭開，用最直接的方式讓對方明白。

　　也正如他說的，我生氣了，偏偏我只能生氣，我不會真的傷害你，所以我能做的是生你氣，也生自己的氣。

　　｢對不起。｣輕狂第一次開口，哪怕球體沒有五官，更沒有嘴巴，這一聲對不起一同往常沒有音色，但是祂卻是真正的從外部傳來，並非傳音。

　　｢我希望，至少讓我知道。哪怕最終她的生命還是從我手中流逝，我至少盡力過。｣雲凡沉聲道。

　　｢我盡量……｣輕狂說。

　　對不起並不是覺得錯了，而是因為沒顧慮到對方的感受，後面的我盡量同樣無法保證往後祂會遵照對方的意思。

　　雲凡是知道這兩句話的意思，這件事根本沒對錯。說不說是輕狂的自由，好在最後問心並沒有因此死去，又因為沒有死去，所以這件事才被攤在陽光下。

　　｢至少以後真的碰到攸關生死的事，可以的話，點一下我。｣雲凡退而求其次。

　　｢好。｣這次輕狂總算是承諾了。

　　祂心底腹誹，如果再碰到的話你至少有能力保護對方，我又何必瞞你。至於其他……還是別阻礙你修行為前提，該說時再說吧。

　　輕狂可是一直待在戒指裡，有蘇曉曉是什麼身分祂一清二楚，兩者同一個人祂是知道的，說?看情況吧，現在說了沒意義，何況這不關乎生死，雲凡也不會太在意。

　　｢這火焰效果還可以吧?｣

　　｢還行就是有些詭異，比想像中的弱上許多。｣輕狂變回傳音的狀態。

　　｢畢竟它是新生火，我甚至無法用來禦敵，最多只能將敵人拉進來燒。｣雲凡道。結解開了心情也會平復，與輕狂是相容的狀態，如果這個結不解開，那麼會一直存在著隔閡，一但解開氣也就過了，因為雲凡並沒有把祂當成外人。

　　｢它的效果還是我燒完薛子騫得來的感想，要不你去給他磕頭道謝?｣

　　｢去你的!｣輕狂直接傳了句粗話，接著說:｢它確實有些詭異，你盡量別暴露在外，這火的效果可以傷害肉身與靈魂，又能修補靈魂，十分特殊，哪怕是天火都沒這效果，一但被察覺怕是會被殺人奪寶的。｣

　　｢省得，懷璧其罪嘛，看看，燒一燒乖多了，都會關心了，看來以後要多燒幾次。｣

　　輕狂:｢……｣

※※※

　　荒石城位處於邊荒，說是城倒像個交易所，城內居民不多，大多仰賴貿易維生。

　　和淒留城相比，淒留城雖然偏僻，至少還在天子腳下，就算地質匱乏也尚能栽種。荒石城就不同了，荒石城界定模糊，在兩國交界上。它被山巒阻隔，雖避開了戰亂，卻是地處蠻荒土質匱乏，周圍更是妖獸橫行，鮮少有凡人來此。

　　在荒石城出沒的可分為兩者，散修與不法份子，有時也會有世家子弟被帶來此歷練，畢竟這區域的凶險比一般地方高出許多，用於歷練再好不過。

　　另外荒石城同樣有世家存在，不過他們落宅並非荒石城內，而是城外領地，這些家族都有些實力，畢竟此處妖獸橫行，在此落根沒點實力可沒法的。

　　荒石城的太守可比太平鄉的太守要強多了，一方面是為了震懾宵小，另一方面是被時不時的獸潮給逼出來的，此外城內還有聚寶閣分閣與負心美饌樓坐守，這兩家都是大企業，鬧事?敢在其中一間鬧事，就是不死，也會成為永久黑名單，以後買賣別說，怕是一出現就被追殺了。

　　來往的群眾，多少會前去聚寶閣，除了補充物資外，也替未來歷練增加一點保障，聚寶閣的格言:哪裡有錢賺，哪裡就有聚寶閣。

　　這話倒是坐實了，哪怕這荒邊野疆都能開上一間，來此的人多為購買，可今天卻來了個特例。

　　｢你說你要兜售商品?｣

　　｢是。｣

　　｢大概多有多少?｣

　　｢痾……實際數量我也不清楚，大概幾百個?或者千餘個吧。｣

　　這人當然是雲凡，它還真沒算過那些牙到底多少個，門口接待這麼一問，也有些啞然。

　　｢千餘個?｣

　　侍者同樣訝異，倒不是被數量給嚇到了，而是輕視。聚寶閣又不是路邊攤，尋常物品他們可不收，什麼材料能一次千餘個?看雲凡穿著土里土氣，也不是大戶人家。他很懷疑所要兜售的商品。

　　雖然有些看不起，不過侍者並沒有口出惡言:｢這位公子，一般商品聚寶閣是不收的。｣

　　｢這我知道。｣雲凡點頭，想了下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東西貴閣收不收，只是來碰碰運氣。｣

　　侍者一副果然的樣子:｢請問是什麼商品?｣

　　雲凡直接取出一枚剔透的牙齒:｢這個，是在較遠處獵殺一種紅色的小妖怪所得的。｣

　　看著他手中的牙，侍者覺得有些眼熟，和印象中的又有點不同，倒是雲凡說的小妖怪他是認識的:｢你說紅小鬼吧?會成群攻擊其他生物，生性殘虐那種?｣

　　｢是了，就是牠們，這東西你們收嗎?｣

　　｢這……這個……｣侍者有些不知所措了。他道:｢收是會收，可是這東西沒什麼價值，也只有少數人將它串成練，一般人不喜此物，大多時候本閣也只收一百整換一顆下品晶石，如果你說的一千多枚，會讓價格降低，所以……｣

　　數量多就會貶值，偏偏這牙價值又不高，一千枚怕是也換不到幾枚精石。

　　這些雲凡並不在意，他本就試試運氣，不過精石是什麼他還真不知道。

　　正當雲凡想要詢問，忽然一道聲音傳來:｢劉福怎麼把客人給擋在外面了?｣

　　一位身著華貴體態豐腴年約四十的長者走來，見來人被喚作劉福的招待連忙道:｢不、不是的。楊執事，這位客人是想銷售商品，可……｣劉福有些不知道怎麼說，客人可還在面前，他要實說，怕會落得對方面子。

　　楊執事已到了跟前，聽見劉福的話，一瞇眼眸看著雲凡掌中的牙齒。

　　｢貴客可是要兜售此物?｣

　　｢正是。｣

　　｢可否讓我細查?｣

　　｢好。｣雲凡將尖牙遞給對方，後者態度卻是恭敬，雙手捧過，才放到眼前仔細端詳。

　　好上一會，楊執事道:｢不知貴客要兜售多少?｣

　　｢痾……大概有千餘個，不過貴閣似乎……｣

　　｢千!千餘個?｣沒等雲凡說完，楊執事已經驚呼出聲，他瞪了眼一旁侍者:｢本閣只收精品，如果貴客信任本閣，勞煩貴客將其取出，待我們確認其餘品質與此相同，本閣願以十枚一下品精石收購，不知貴客可願意?｣

　　劉福一陣慌亂，他是看出來那東西和認知的不太一樣，楊執事的態度與價格，讓他完全相信自己是看走眼了，這一失誤，他就怕會被掃地出門。

　　｢嗯……好的。｣雲凡想了下，便將那袋尖牙取出交給對方。

　　入手有些沉，楊執事表情慎重:｢鑑定需要些時間，會在那面桌上鑑定｣他指著一側的大桌，這是要讓雲凡放心，也是自清不會貪沒。

　　｢顧客如果有其他需求，可讓小廝……｣說著，本想讓劉福招待的，又想到兩人可能有些不愉快，不由得想喚其他人來。

　　見狀，雲凡卻道:｢讓他來就好。｣

　　｢也好。｣對方這麼說，楊執事也就隨他意了。

　　一旁劉福心底叫苦，自己並沒有太得罪對方，就是弄得不好看走眼，如今對方指名要他，是不是想報復自己?之前來歷練的世家子弟一個個都不好惹，這人怕是更不好惹，偏偏自己還看漏了，也怪他穿的這樣，擺明坑人啊。

　　雖然在心底抱怨，但他一個小侍者，難道可以說不嗎?只能硬著頭皮接待雲凡了。此時除了惶恐外，更多的是不安，要是雲凡真要拿他作文章，這工作很可能不保，一家子的經濟來源可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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