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大道 - 二十一章:整理。

　　雲凡的自暴自棄讓另外兩人暗自搖頭，唯一信任他的是姜問心，雖然同樣不解，但她不認為對方會輕易放棄。

　　盤腿而坐，他的體力早已透支，不過雲凡內心卻是十分雀躍。靜心訣不停運轉，雖不能緩解痠痛，卻能平穩激流的血液。

　　過往他可無法勉強自己，方才那幾趟路讓雲凡深深理解，他不再會因過度勞動而激起血液侵蝕，也就是說他可以提升體質了。

　　時間緩過日正當中，五人中只剩兩人並未完成任務。

　　一個是雲凡，另一個是來福。

　　其他兩人在一側休息，對雲凡的態度也從輕視變成欽佩。

　　體質先不論，那不服輸的態度，就足使二人信服了。

　　雲凡用堅持換來別人的尊重，在別人眼裡那是體力不支的休息，對他自身是運行靜心訣的緣故。

　　幾趟一歇如此反覆，體質雖無法一瞬成長，但是靜心訣的效果卻是倍數成長。

　　第一次休息他必須運行五次，也就是兩刻鐘，第二次只需要兩次半的靜心決，後來甚至心底默行初段就可，基於它的效果與對修行的理解，雲凡始終運行一個周始，不曾半途停止。

　　見他又一次起身，姜問心不知何時雙手握拳，用力使然微微顫抖。

　　反觀那個人……算了……。

　　來福並不是一開始就睡著的，他也見到雲凡休息過後的努力。在他眼裡，這些不過是為了減輕責罵罷了，他打心底不認為雲凡能夠完工，鬆懈下來自然倒頭大睡。

　　嘩啦。

　　終於最後一桶水添滿，陽光西斜二十度，雲凡緩了口氣，抹去額頭的汗珠。

　　他看了眼那處的來福，搖頭走去，一腳踹向他的屁股。

　　｢唉呦，哪個小兔崽子感打擾本大爺清夢。｣

　　來福怪叫了聲直跳起來，赫然見到雲凡，不經大怒:｢好你個死廢物，你是找死不成!｣

　　｢你再繼續睡，天黑前都不可能打完水。｣

　　｢說的你打得完似的!｣說著來福一愣，這才發現四台推車上裝滿了，更加憤慨了:｢你個渾蛋廢物，你假公濟私叫別人幫你打水，怎麼你以為老大罩著你很了不起是不是?｣

　　｢住口!你再罵一次廢物我馬上拔下你的舌頭！｣

　　一聲嗔怒，罵的人卻是姜問心。對於來福她是相當不滿，對方得寸進尺的態度讓她忍無可忍。

　　練氣九重的姜問心，當她釋出氣息，哪怕不是刻意針對，一旁二人都感到壓抑，更別說是被針對的來福。

　　壓抑之下來福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額頭佈滿汗珠，一雙怨毒得眼珠子卻是盯著雲凡。

　　｢我、我說大姑奶奶氣、氣勢，氣勢收下……｣

　　雲凡也是無奈，在場就他一個沒修為，這壓迫對他是同樣吃力!

　　他這一說，姜問心才忿忿收手，嗔怪的撇了一眼，心思，什麼大姑奶奶，難道你還想找小姑奶奶不成。

　　這層心底活動，雲凡哪曉得。

　　壓迫消除，雲凡鬆了口氣，來福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惡狠狠地瞪著雲凡:｢怎麼還想威脅我是不是，無所謂啊！反正你是領隊，沒完成你同樣有責任，何況你還威脅別人幫你完成，弟兄們比較單純，我可不傻。｣

　　他說的理直氣壯，意思是:你要完成工作是不?沒問題，你們自己做。

　　雲凡笑了笑:｢你取三趟水要四刻鐘，其中還是你自己拖拖拉拉導致的，也許你認真點一刻鐘可取一趟，剩餘時間夠你在太陽下山前返回學院。｣

　　他回頭看向另外二人:｢我要回去交差了，你們呢?｣雲凡沒有問姜問心，他很明白對方不會留下來陪來福。

　　｢一道。｣兩人一同道。

　　越過來福來到推車前面，雲凡跨過橫欄，雙手抵著拖桿，緩緩往前推動。

　　眾人漸離，遠處依然飄盪著來福的怒罵聲:｢好啊!走啊!一個個都走啊，臭不要臉的東西，這事情老子跟你沒完。｣

　　方才壓迫他不敢多嘴，如今又故態復萌了。

　　拉著推車，姜問心的臉色很難看，好幾次回頭瞪著溪流的方向。

　　｢你都不生氣?｣她不解的問。

　　｢還好。｣雲凡道。

　　｢你……｣姜問心好奇的打量著他，猶豫道:｢你真的和一般公子不太一樣。｣

　　這話勾起了另外二人的好奇，他們對雲凡的身份很好奇，昨夜雲凡與雷實對話音量不大，他們並沒聽見，畢竟大家忙自已的，雷實也不是扯著嗓門吼著。早些夏執事一口雲公子，是讓他們收心，可這雲姓，城內可沒哪一戶姓雲的。

　　這也是雲凡剛來就遣散了家僕，大多買菜修繕什麼的都是自己與雲平親力親為，久了人們記得雲府，可能也還記得有這一個義子，問題是長相年紀事跡就不清楚了，畢竟雲凡不是個愛出風頭的人。

　　｢一般公子怎麼了?｣

　　雲凡反問，這話讓姜問心臉色有些難看，想起些不好的回憶。

　　她是姜家人，雲凡並不清楚對方身份，就她的反映想來她對這｢一般公子｣很是反感。他道:｢我和你大小姐有一紙婚約，妳是不是該叫我聲姑爺?要不妳當我丫環，將我服侍得好，我讓妳一同嫁來當通房丫頭?這樣像不像一般公子?｣

　　一旁二人震驚不已，這身份呼之欲出。前些天才鬧得沸沸揚揚的婚變事故，誰會不知姜家小姐未婚夫是誰!雲侯豈是什麼人都能得罪的，好在這雲少爺真和一般公子不同。

　　兩人回想一陣後怕，更把來福罵個半死，你惹誰不好去惹雲凡，惹了也就算了，還拉著大家一起送死?

　　兩人怎麼想姜問心不知，明知道雲凡是故意的，她還是不滿，恨恨地瞪著他:｢怎樣?當我不知道，你們那婚約早廢了!你不是晚上偷食了個侍女，還帶著她私奔去了?現在還想口頭佔我們姜家便宜?那侍女很漂亮?有比姜家小姐漂亮嗎?｣

　　飆捍啊!這女子飆捍的緊，兩人放緩速度，雲凡他們惹不起，這女人……嗯，為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古今通用，誠然不欺。

　　｢嗯……｣雲凡故作思考，片刻道:｢老實說，比姜盼盼好看許多。｣

　　雲凡並沒有什麼意思，就是鬥鬥嘴，本想這話說來對方更怒，哪知道姜問心卻是一笑。再回頭想來，方才的話語並沒有奉承姜盼盼的意思，這似乎不該是出現在姜家人口中。

　　姜問心提升速度，與雲凡並肩而行，她修為高出許多，配合雲凡是遊刃有餘。她上勾的嘴角闡述著大好的心情。

　　｢……｣

　　三名男性一頭霧水，怎麼了?女人翻臉都這般快?還是變臉來著?

　　雲凡想了想，還是沒有詢問對方身份，只是暗暗觀查她。

　　院門處，第二宿雜役已經清掃完畢了，眾人分成兩人一組，合力拉著推車，學院的門口有個大斜坡，一個人的力量很難推上去，不過對姜問心應當是沒有難度的。

　　兩人一左一右拉著把手往前提去，姜問心忽然問道:｢你對姜家了解多少?｣

　　｢不了解，沒什麼研究。｣

　　｢嗯。｣姜問心點了點頭:｢姜家家主每三年一輪，大房與二房之間爭鬥不斷，姜盼盼就是二房的嫡苗。｣

　　｢你呢?｣

　　｢大房……大房的人。｣

　　難怪那麼不喜歡姜盼盼，原來有這層關係。

　　兩人把推車推到了門口，又對另外二人幫了把手。

　　站在大門前二人拱手感謝道:｢多謝雲公子幫忙，我是劉明。｣｢我叫羅海。｣

　　｢什麼公子不公子的，大家都是同僚，彼此是應該的。｣雲凡笑道。

　　對方這麼和氣，劉明與羅海就更是汗顏。

※※※

　　雲凡將經歷告知了鐘文鴻，姜問心沒說半句，連提起此人她都心煩，至於劉明和羅海則幫忙佐證，不過有些多餘，鐘文鴻似乎很信任雲凡。

　　這次分組工作，基本上算是圓滿落幕，工作比例也算相當，此時點交地點只有鐘文鴻，他們早雲凡一眾一個時辰完工。

　　鍾文鴻的隊友已經先行前往自省閣了，他則留下等待雲凡這一團隊。

　　交接過後，鍾文鴻讓幾人前往自省閣，自己往院外走去，至於去做什麼，之後又會如何，四人就不清楚了。

※※※

　　晴空學院書閣自省閣，書籍五花八門其中並沒有武技書，那些修仙所需的武技、心法、身法都在武技閣。這也是自然，雜役並不是弟子，又怎會讓他們接觸禁忌。

　　這裡的藏書，多為鄉野軼事、歷史典故，也有少許的修煉法門或招式，但是並不是人類的，有些是臨摹妖獸或魔族編寫出來，用意是讓觀者對他族招式有一定的理解。

　　自省閣的含意很有趣:自省自省，省自身之不足。

　　高聳的天花板下，一座座聳立的書架擺著厚薄不一大小各異的書籍，一眼望去就覺得暈眩。

　　四個人早了一個時辰前來，但是除了將三大架的書籍從書架堆放到地面，也沒做其他事了。

　　望著滿地的書籍，四人面面相覷，砍柴倒是好些，整理是該如何整起。

　　｢都那小白臉害的，這裡又那麼大，書亂得跟垃圾一樣，怎麼整理啊!｣

　　｢就是就是，臭小子沒是得罪王管事，連帶咱們也受罪。｣

　　｢都別廢話了，趕快把第十架也撤了吧!｣

　　｢我說王品你就不怨嗎?還有你大個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滋滋、滋滋滋。

　　雷電在雷實周圍跳動:｢蘇白青、蘇耗全你們再說一句雲少壞話試試!｣

　　｢別、別啊!｣王品急忙開口:｢雷兄你快、快收起你那雷光，要是損害了書籍，咱們出事雲凡也會受連帶責任的。｣

　　｢啊!對、對齁。｣

　　這一提醒，雷實急忙撤下靈力，一臉憨厚道:｢還好王兄提醒，差點就誤事了。｣

　　王品大概也摸清雷實的性子，這是個憨直的主，不過那雷靈根可是一絕，這樣的人才怎麼會淪落到雜役呢?再看他對雲凡的推崇，王品還以為這子是對方的護衛。王品很有眼色，他對雲凡也沒什麼不滿，當那句雲公子落下，他就重點標記了，不論對方什麼身分，都別讓對方對自己抱有敵意。

　　就在此實，雲凡與姜問心幾人走了進來。

　　蘇白青與蘇耗全努了努嘴撇過頭去，他們同樣記得雲公子三個字，對方在場很識相的沒有多話。

　　｢雲少!｣

　　一見他雷實便朗聲道，小跑步來到身旁:｢你可來了，這自省閣大的很，書又多，看得我都不知道怎麼整理了。｣

　　放眼望去，雲凡也被這存量給嚇到，這有多少書籍?三萬冊?五萬冊?誰知道。

　　來到堆疊的書籍前，隨手翻了幾本，這些書籍彼此沒有共通處，想來本身在書架上就沒有規格擺放，不然就是眾人卸下後給弄亂了。估計前者可能性大些。

　　翻開時灰塵飄落，也不知多久無人翻閱了。

　　再看陳列的書架，書架側面頂端都有一個金色大字，一旁有個輪軸，似乎可以更換大字。分別是｢史｣、｢軼｣、｢妖｣、｢魔｣、｢雜｣，其中更多的為雜字。

　　見這狀況，雲凡有所定計，他問道:｢有說多久要完成嗎?｣

　　｢夏執事說這五天會對外關閉，希望五天內將它整備整齊。看樣子，五天要完成有些困難。｣王品道。

　　｢理解。｣雲凡點了點頭。｢大家沒意見的話，不如先將書籍卸下吧?｣

　　｢缺，還以為有什麼高見，還不是和我們一樣。｣

　　｢就是，大哥我們不會剛成為雜役就被這掃把星給禍害了吧?｣

　　一邊蘇白青與蘇耗全低聲嘀咕著，自以為聲音小了，可在場除了雲凡外，哪一個不是踏入練氣期者，這交談哪怕小聲，他們同樣聽得一清二楚。

　　感受兩股肅殺一股責備的目光，兩人縮了縮脖子，急忙於就近的書架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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