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功同一個女仔搭訕，然後發現佢係植物人 - 第六章

小雲拍咗一下肥明嘅膊頭，佢震咗一陣，但好快冷靜過嚟。

小雲繼續喺佢店內其中一部電腦，打開個Word檔，然後慢慢打字。

『Hi。』

喺肥明嘅角度，部電腦就係空中無端端現字。

睇得出佢好震驚⋯⋯但未去到癲。

「你好⋯⋯」肥明轉身望我：「佢聽得到在下講嘢？」

「聽到，佢叫小雲。」

肥明諗咗諗，立即關咗店門，唔再做其他人生意。

佢打開店內嘅其中一部貨品，應該係熱能感應器之類嘅嘢，然後果然見到三個人喺度。

「係真⋯⋯」佢難以置信咁講。

「我點會呃你呀。」我講：「而家你信啦。」

「信⋯⋯就好似千反田愛瑠醬咁講：『我很好奇！』究竟點解會咁？」

「我都想知，不過當下之急係你要幫下佢。」

「可以點幫？」

「而家佢有一部手機要你救。」

「反而在下有興趣，你係點識得小雲小姐，點解又得你見到。」

「一場巧合，要講有排講。」

「緒方剛先生曾講過：『太多巧合，就是有緣』。」

我將成件事一五一十咁講晒比肥明知，加埋小雲喺一旁打字補充一肥明淨係點點頭，不時喺度坳頭思考，就不知不覺將成件事都聽晒。

下一秒，佢抱住靜香公仔繼續思考。

「點解佢要咁緊張隻公仔？」小雲好奇問。

我低聲咁講：「呢個係佢個女朋友。」

「女朋友？」

「佢當靜香係佢老婆，你得罪邊個都唔好得罪佢女朋友。」

「喔⋯⋯」

「睇唔到，但你睇到，光線係點運作⋯⋯聽唔到，但你聽到，聲波係點運作。」佢喺度自言自語：「完全違反在下對物理學嘅認識。」

「咁結論係咩？」

「無⋯⋯但鬼應該係見唔到⋯⋯唯獨係你⋯⋯」

「廢話⋯⋯」

「在下可以幫小雲小姐嘅，但小雲小姐都要幫在下寫篇論文。」

就係咁，肥明收咗iPhone，答應幫佢整，不過手機壞得好厲害，可能要整幾個星期。

「得唔得？」

「壞得好勁，睇嚟係被重擊過。」

「咁整唔整得返？」

「逆鬼至緒講過：『人生當中沒有分什麼『辦得到』或『辦不到』，只有『肯做』或『不肯做」。』」

「咁無問題啦。」

「只不過整硬件同時，在下覺得可以幫小雲小姐搵記憶。」

「點搵？」

「凱撒嘅歸凱撒，搵返靈界嘅朋友。」

油麻地，廟街。

「我哋專乘嚟呢到究竟係做咩？」小雲問。

我唯有問：「喂，肥明你應該講得我哋點解嚟廟街掛？」

「搵一個好出名嘅靈婆。」

靈婆？

其實我無諗到肥明呢啲咁科學嘅人會信靈界。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先係在下嘅科學。」

我哋上咗一幢唐樓，類似啲一樓一，但更加迷彩，好似入咗迷幻世界咁，有好多唔同顏色嘅燈照住，仲播住啲冥幻嘅音樂。

一入門，就有把女仔聲大喝：「且慢！」

「做咩？」

「為免有邪靈附體，跳三下先。」

我哋面面相覷，各自跳咗三跳。

最好笑係小雲跟住跳，我都唔知佢跳乜。

「再跳三跳！」

我哋你眼望我眼，唔係咁勁嘛。

再跳咗三跳，終於搞掂晒。

「OK啦，請進。」

屋內都唔知有幾大，淨係知有好多紗簾遮住。

簾後坐咗個女仔，隱約有個外形睇下，不過唔知佢係幾歲幾大咩樣，非常神秘。

「我哋嚟搵神婆蘭大師。」肥明開聲問。

「我就係神婆蘭，因何事而求。」佢打開紗簾，係一個二十歲嘅樣子清純女仔，有啲似森七菜，手同頸戴滿玉鍊。

咁後生叫神婆蘭？顛覆咗我對「婆」字嘅理解。

我被考起，到底係乜嘢？愛情？痴線。事業？弱智。

前途？

我諗最近都係前途。

「前途。」我答。

肥明一聽到就皺晒眉，不過算無講啲乜嘢。

「你而家抽三張卡先，要諗住你想嘅嘢去抽，記住用左手。」

佢洗咗一堆牌出嚟，橫掃展示喺我面前。

我抽咗三張，揭開完全唔知乜嚟。

「嗯⋯⋯你遇到啲麻煩事。」

「的確係，好Q麻煩！」

小雲瞪住我問：「你係講人定事先。」

「Why Not Both？」我細聲咁講，佢輕打咗我一拳。

「你嗰樣麻煩事係好難解決嘅。」神婆蘭再講。

「都啱！」我話。

肥明好細聲咁講咗句：「有咩麻煩事係好易解決。」

「係關人事問題。」

「呢個算唔算呢？」

「係你嘅同事嘅問題。」

「吓？」

「無錯。」當我未反應過嚟時，肥明搶答。

「所以，只要你退一步海闊天空，做人多多忍讓，好運自然來。」

「？」我同小雲都一齊吓咗出嚟。

乜料呀。

「唔該晒大師。」肥明繼續講。

「喂肥明你傻咗？」

肥明用眼神阻止我。

「大師，其實除此之外，我哋係遇到一個見唔到嘅女仔。」

「佢係鬼。」

「鬼？」

我哋聽到呢句，都嚇到唔識講嘢。

「無錯，佢已經變成咗鬼，救唔返。」

「但佢係摸到、聽到佢講嘢，咁都係鬼？」我問。

「只要死咗無耐嘅鬼，都可以咁。」

「咁佢見到嘅嘢呢？」

「離世前嘅殘留記憶。」

小雲真係鬼？

佢默然不語，唔知佢內心諗緊咩。

但我諗返起，當時見到佢，喺係渣華道嗰度。

渣華道嘅隔離正正就係香港殯儀館。

會唔會咁啱得咁橋？

唔通嗰時咁啱做完佢嘅喪禮？

「大師有理。」肥明繼續講：「咁請問有咩解救方法？」

「睇嚟隻鬼都纏咗你哋一定時間係咪？」佢話。

「無錯。」肥明答得好快。

「兩個月？」

「正是。」

「所以你哋兩位都陰氣盛陽氣衰。」佢話。

「咁所以⋯⋯？」

「要靠我呢個補陽套餐，」佢拎起手上一張相，係生豪餐加啲垃雜嘢。

「經我開光之後，就會有驅走惡鬼，採陰補陽。」

「點睇都係簡單嘢。」我細聲講。

「但經過我開光就唔係簡單嘢，而家只要$888就得。」

「文豪Stray Dogs入面嘅芥川龍之介講過：『撒謊是人之本性，在大多數時間裡，我們

甚至都不能對自己誠實。』大師，妳係呃人，係咪？」

神婆蘭呆咗，然後話：「施主要唔信都無計，但呢個係解救之法。」

「唔使再呃在下啦，神婆蘭係65歲，妳邊有。」

佢馬上面色一沉，問：「你哋係嚟踩場？」

「我哋係真係有事要求大師幫。」

「無，無嘢可以幫你。」

「在下要一個真係識呢啲事嘅人。」

「你咩意思！！！」

「邊個喺出面咁嘈呀？」

突然之間，就一隻雀仔由房間飛咗出去，佢顏色鮮艷，型態英氣，一下飛過我哋頭上，再企喺枱前，眼仔碌碌咁望住小雲個方向。

「咩事呀？」

「無事，係有啲人嚟搞事。」

「我哋係真誠嚟求神婆。」我話。

「因何事而求？」

「算啦，佢呃人，佢哋都唔方好。」肥明講。

一個年紀老邁、頭髮花白婆婆出咗嚟，手上拎住紙巾同柺杖，行動好遲緩，幾步先行到出嚟，個女仔見狀立即扶住佢坐低。

65歲會咁老？

我同肥明對望咗一眼，都不明所以然。

「你做乜出嚟呀？」個婆婆話。

「你又搞乜大頭佛？」

「我邊有，佢哋嚟踩場先。」

「大師，我哋係真心請求。」

個婆婆橫掃咗我哋三個，特別眼光落喺小雲身上，小雲同佢眼神對望，不自覺打咗個冷震。

婆婆對住後面個女仔講：「阿彩你今次又亂解啲咩？」

原來個女仔叫阿彩。

「我都係依書直說。」

「今次唔係啲咩普通嘢，差啲害死人。」

「我點知⋯⋯」

「仲駁嘴？仲唔道歉？」

阿彩塊臉紅晒，然後好難講咗句：「對唔住囉！」就轉頭跑咗入房。

「對唔住，不屑女。」

「唔緊要。」

佢咳咗兩下，好大聲嘅咳，我哋都忍唔住問：「大師你無事嘛？」

佢揮揮手，清清喉嚨講咗一句我哋都好震撼嘅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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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嘅肉體仲有唔夠兩個星期嘅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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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意思？」

「姑娘係生靈。」

「生靈係咩？」

「未死透嘅人。」

「但頭先唔係話係死前記憶？」

「姑娘未死，並唔係鬼魂。」

聽到呢到，小雲鬆咗一口氣，好似終於得到人哋認同。

只不過未開心得太耐，佢已經繼續講：「但係就好似我之前咁樣講，時間餘下唔到太多，只要過多幾日，好快就會變成真正嘅鬼魂。」

「咩意思？」

「姑娘而家嘅狀態係靈魂脫離肉身，換言之肉身處於無靈魂嘅狀態。」

「咁即係咩？」

「靈出於肉身，只有一種可能。」

「植物人？」肥明問。

「正是。」

「植物人又同變鬼咩事？」我問。

「或者在估下，因為喺醫學上，一個植物人如果多過三個月都昏迷不醒，咁佢就會被定義為永久植物人，好大機會永遠醒唔到，大師，在下估同你講嘅嘢有無關係？」

「冇錯，如果脫離肉身太耐，靈魂就永遠返唔到去自己身體。」

「但⋯⋯我只係喺度幾日？」小雲同我講。

但佢好似聽到小雲講嘢咁，答：「生靈嘅記憶只係短暫儲存，滿咗就會重新嚟過，所以你先無之前記憶。」

呢個時候，佢身邊隻雀拍拍翅膀，飛咗入房。

「生靈只會喺人間存在唔耐嘅時間。」

「咁大師你快啲幫佢返去自己身體啦！」我問。

「呢件事話簡單唔係簡單，話複雜唔係複雜。」

「咁即係咩？講完好似無講咁。」

講到呢到，佢開始又狂咳，嗰種咳嘅程度你係覺得佢就嚟死。

「即係呢件事我並唔能夠直接幫到佢。」

「咁有邊個可以幫到佢？」

「只有你哋可以幫到佢自己，而令佢可以返到肉身嘅方法，就係令『佢係佢自己』。」

「即係點，聽唔明喎大師⋯⋯」

「一個人係人，你係你，係點解？」

「係因為身分證話？」我問。

「係因為人有自我意識。」肥明答。

「因為你有自我，而呢個自我係持續。但佢而家就係一個無自我嘅靈魂。」

「咁點先有返自我？」我問。

「記憶。喚醒返佢嘅記憶，而人嘅記憶保留喺元神，佢嘅元神似乎漏咗喺某個地方。」

「即係⋯⋯？」

「要搵返佢嘅元神，恢復佢記憶，再入返佢身體，缺一不可。如果唔係，即使返到身體，佢只係一個廢人。」

「呢個好難，人海茫茫點樣搵呀？」

「所以我勸嗰位姑娘都係放棄。」

佢又開始咳，叫我哋走先，佢要休息。

臨走時，神婆蘭講咗一句：「要小心，因為我睇得出妳出事嘅原因，背後係有人想害妳。」

「有人想害我⋯⋯？」小雲輕輕重覆一句。

究竟邊個想害佢？

而得返唔夠兩個星期，又夠唔夠時間幫佢返去自己身體⋯⋯仲要搵返記憶。

坦白講呢件事我真係冇乜信心。

見完神婆之後，肥明就先返舖頭，佢都幫咗我哋成日，無時間做嘢，辛苦晒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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