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紀事 - 14.發現對手

已經離開洞穴的鐘影朝，當然不知道欣柔心底的想法。

在他眼中，藍欣柔只是個好用一點的工具。

能幫他管理好朝主洞，還能辦到他的要求，也沒有任何怨言。

如果寨子內的人都能像藍欣柔一樣，自己就不需要有這些煩惱了。

想到寨內兄弟們的爭端，鐘影朝就是一陣頭痛。

外人只看見他殺死白河子爵的風光，誰都不曉得他遭遇的那些困難。

自己不過是新化伯爵底下的一條狗。

能殺死白河子爵，也是在他們的計畫下，由自己斬下最後一刀。

姬梧滔死前的那個表情，平靜無端的面容，現在回想起來，鐘影朝依舊心底戰慄不已。

那是多麼可怕的一幅面孔阿！

面對死亡毫無畏懼，就這樣引頸受戮。

他是靈元境的武者，也是靈元境的御者。

正因為明白成就御者的條件，鐘影朝更不明白，為何靈元境的御者，可以如此平淡的接受死亡的結局。

不管是得到一群靈元境武者的信賴，又或是整個領地民眾的愛戴。

這些，都代表著一份，無比龐大的資源力量。

自己就是靈元境的武者。

每次想到有一群自己這樣的武者，站在姬梧滔的背後，鐘影朝就心驚膽戰。

未來他可能面對的，是一群靈元境武者的追殺。

而這也是新化伯爵控制他的手段。

想安穩的活下去嗎？那你就乖乖當好伯爵家的一條狗，在伯爵需要你的時候，替伯爵做任何事。

事成後，你自然能得到來自伯爵的庇護。

但凡鐘影朝有二心，新化伯爵的手下能分分鐘教他做人。

突地，鐘影朝心頭一顫，整個人寒毛豎起。

他抬起手往前抓了一把，卻只抓到滿手的鮮血。

一陣刺痛從手掌處傳來，鐘影朝整個人出離的憤怒了。

他張開大口，朝著樹林外狂吼一聲。

"是誰！出來！是哪方宵小膽敢算計你家影朝爺爺！出來啊！"

周圍一陣寂靜無聲，似是從沒人來過一般。

但手上紅色的血，在在提醒著鐘影朝，方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夢。

透過樹林間的縫隙朝外看，只見淡銀色的月光灑在溪面上。

溪的對面，並沒有人。

鐘影朝望著微聳的山石，嘴邊喃喃自語著。

"會是那裡嗎？"

溪的對面一望無際，如果有人在那處對他射箭，那他應該能看到對方才是。

可眼前自己所見，是空無一人的岩地。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對方躲在石頭後方。

鐘影朝嘗試性的往前又走了幾步，沒事。

他又走了幾步。

依舊沒有任何事發生。

鐘影朝心底更不安了。

如果對方打算要自己的命，方才應該會繼續出箭才是。

如果對方只想給自己一個警告，方才射完人已離開此處，自己心底為何又有濃重的陰霾在？

空蕩蕩的樹林裡，依稀能聽到方才他大吼的聲音。

層層疊疊在一塊，就像幾分鐘後的自己，大聲問著：你是誰？

鐘影朝頓時陷入窘境，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進，難保對方不會繼續攻擊自己。

退，如果對方的目的，便是將自己困在秘穴中呢？

難道......是他！

鐘影朝想到寨子內的老三，甘福才。

他是在自己等人落魄時加入這個團隊的，之前是長丘領地內的一名近衛。

當時自己正從北方逃竄到長丘領附近，原本想到堡內搶點食糧，卻被甘福才與他的同伴打出長丘領。

至於甘福才後來加入寨子的原因。

聽說是因為長丘男爵的兒子強搶甘福才的妻子，福才不從，於是他便帶著幾個人，連夜叛出了長丘領。

為了從男爵兒子手上救回自己的妻子，甘福才找上了曾經的敵人，鐘影朝。

有了共同的目標，雙方一拍即合，在某一天的夜裡，聯手攻破了長丘堡的防禦。

不僅救回了甘福才的妻子，還擄走了男爵的小女兒。

男爵女兒落到匪徒的手上，究竟會遭遇些什麼，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為了不成為周圍貴族的笑柄，長丘冷家只得向外宣布，男爵女兒已經死在了那次的匪患中。

可他們十分清楚，冷文薇是被這群匪徒擄走的。

長丘冷家明面上不動聲色，私底下不斷派人尋找鐘影朝等人的根據地。

長丘男爵打算邀請附近的小湖男爵與石斧男爵，聯手剿滅進攻長丘領的鐘影朝等人。

今日鐘影朝敢襲擊最強的長丘領，改天他就能進攻小湖領，或者更弱的石斧領。

唇亡齒寒，實力最強的長丘冷家既然願意帶頭，小湖騰家與石斧程家自然樂得一齊動手。

風聲自然傳到了鐘影朝耳裡，如何攻破長丘領的，鐘影朝自然內心有數。

他是趁著長丘男爵帶人前往空桑山深處時，由甘福才騙開長丘堡的大門，帶著山上其餘盜匪共同殺進去的。

正面硬碰硬，他連更弱的男爵都不是對手，更遑論這附近最強的長丘男爵了。

也因此，在他聽到幾家聯合的消息後，與寨子內其他首領一商量，帶著有價值的物品往南逃了過去。

至於怎麼跟新化伯爵扯上關係的，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也許是出身不同的關係，鐘影朝很多的作法，甘福才都不認同。

尤其是對冷文薇的處置，殺死強奪妻子的男爵兒子後，這段仇恨在甘福才心內，已經落下了帷幕。

至於抓到的文薇，以甘福才的想法而言，殺了或是與長丘領交易，都好過鐘影朝現在的做法。

雖然無法證明冷文薇的失蹤，是鐘影朝下的手，但甘福才是一直認為，她的失蹤與鐘影朝脫不開關係。

面對突然遭遇的襲擊，鐘影朝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甘福才要對他動手了。

他朝著樹林外大喊。

"是你嗎？甘福才！"

然而林外依舊沒有回應。

可既然有了些許猜想，鐘影朝心下便安了幾分。

未知的敵手最為可怕，因為對方的一切你完全不清楚，對抗之法自然也無從談起。

但他心裡既然有了個底，也就能擬出應對之法。

鐘影朝又向前連走了十餘步，最後幾乎是奔跑了起來，彷若要直接回到寨子內一般。

咻！咻！

又是兩隻箭矢從遠處射來，這一次鐘影朝看得更清楚了。

這個速度，是啟蒙境的武者。

一閃身，躲過胸口的那一箭。

抽出懸在腰間的大刀，鐘影朝豎起刀身，擋下了晴妍射出的那一箭。

"果然......"

感受著刀身上傳來的力量，鐘影朝笑了起來。

"是你吧！甘福才。"

鐘影朝冷哼一聲。

以為自己在與姬梧滔的戰鬥中受了傷，就膽敢對自己動手？

甘福才，你太過小看靈元境武者了。

縱然我有傷在身，也不是區區一個啟蒙境武者能算計的。

方才出箭的瞬間，他已經看到敵人的位置。

就在立起山石的後方，大約是一百公尺外的地方，看身形應該是兩個女人。

一個是甘福才的妻子，黎世菲。

那另一個，又會是誰呢？

鐘影朝狂笑了起來，不管是誰，都只會是他的玩物。

雖然黎世菲沒有冷文薇漂亮，但那股成熟女人的韻味，他早已覬覦許久。

男爵的廢物兒子可以染指，他也可以。

若非甘福才幾人有些實力，加上他對寨子有功，他早就對黎世菲動手了。

一個被男爵兒子玩壞的女人，平時還敢用那般高傲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已經忍很久了，現在，終於有一個合理的藉口把黎世菲弄到手。

鐘影朝已經開始想像，黎世菲被關在大櫃子內，跟冷文薇一起向自己唱征服的模樣。

他幾個箭步加速，踏過腳踝高的溪流，殺向溪流對面的山石上。

"去死吧！甘福才！在你死後，我會好好照顧世菲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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