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紀事 - 6.鋌而走險

"等等，晴雲姪女，你說的該不會是浩楓那小子吧？"

姬梧航臉上浮現意外之色。

前面兩人他都能理解，茜芝是少見的啟蒙御者，梧堅則是能短暫正面扛住靈元境武者的攻勢，確實都是討伐小隊需要的人選。

但浩楓這小子是怎麼回事？他可不記得這小子有任何特長適合用在這次行動的。

晴雲語氣絲毫不帶猶豫。

"就是浩楓哥沒錯，他跟芝姨默契很好，我需要他們合力纏住鐘影朝，好等待斬殺他的機會。"

"這樣啊......"

姬梧航面容猶疑不定，姬浩楓是他的二兒子，雖說家業的繼承人是自己的大兒子，但他也不會就這麼放浩楓去死。

"有芝姨在，就算行動失敗，楓哥也不會有事的。"

姬梧航仍有些踟躕，茜芝同時身具啟蒙境武者與御者的身分，面對靈元境的武者，打不過也能逃的了。

思及至此，姬梧航點點頭。

"好，我答應你了。你什麼時候需要他們三人？"

"明天一早，眾人在城堡門口集合，我要帶他們前往空桑山上清剿整個匪寨。"

"沒問題，我會吩咐他們一早就準備好跟著你出發的。"

"多謝總管大人。"

"你還有什麼其他需要我幫忙的嗎？"

晴雲搖搖頭。

"沒有了，這樣就夠了，有了他們幾人，鐘影朝的人頭很快便會送到城堡門口。"

"好！期待你成功帶著鐘影朝的人頭回來。"

"那我先走了，總管大人。"

"去吧！"

晴雲朝著姬梧航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這處地方。

之後她還得去兩處地方，分別是近衛隊的三首領，以及聯絡附近村莊的管事那裡。

而在晴雲離開之後，梧航的房門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是誰？"

"是我，梧堅。"

"進來吧！"

姬梧堅進到房內後反手拉上了木門，隨後來到了梧航桌前三步的地方停住。

"說吧！姬梧航你找我什麼事？"

梧航將方才與晴雲的對話又重複了一遍。

梧堅聽完，抓了抓鼻子。

"所以你打算讓我做什麼？跟著茜芝保護浩楓？還是出工不出力？又或者......"

"不，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問你，對晴雲姪女是怎麼看的？"

"之前不就談好了，讓伯爵家的二公子入贅我們姬家，借用伯爵堡的力量打擊姬清安他們。"

梧航皺了皺眉頭。

"原先是這樣沒錯，但晴雲姪女未必會遵從我們的方案，她可能會反抗。"

梧堅大聲笑了起來。

"一個小女娃而已，我們需要怕什麼。她真不照我們說的來，那就換一個人上來，無非就是借的力量多寡而已。"

"但這樣我們可能會失去主導權。"

梧堅一臉不以為意。

"都引進伯爵堡的力量了，你還想著要做主？別太天真了，我們賭的是伯爵堡晉升侯爵府後，可以從這中間分到一個子爵或男爵的位置。在那之前，就不要想著白河領的主導權了。"

在場的人都不是笨人，伯爵堡的異常動作，即使初始想不明白，幾個人一討論，也就明白伯爵堡想要做什麼了。

伯爵領再大，在下三級中也就到頭了。還在不斷擴張，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他們想要晉升為侯爵國。

北方是雄霸這一處地界的上陽公爵，東南是日漸興隆的東雙伯爵，西南則是野心勃勃的黃石侯爵。

周邊侯國想擴張，跨不過的障礙便是中間的上陽公國。

面對這個龐然大物，只有合作削弱公國實力，才有機會繼續向外擴張。

被夾在中間地帶的白河領，唯一的屏障便是西方的空桑山，隔開了上陽公國與黃石侯國，也切斷了兩者間的往來通道。

見梧航沉默了好一會，梧堅不耐煩的質問起梧航。

"我們都已經搭進去那麼多資源了，你還在猶豫什麼？姬清安背後站著新化伯爵，若我們不投向東雙伯爵，必然會被他們吃乾抹淨而後除掉。"

梧航敲了幾下桌子，他正在思考這其中的利弊得失。

"你說的沒錯。上陽公爵不會自己下來參與爭鬥，他的對手是那些侯國的國主。東雙伯爵的對手會是東北方的新化伯爵。"

新化伯爵是上陽公爵的鐵桿支持者，他的先祖在上陽公國成立之前，便跟著初代公爵南征北戰，奠定三大湖地區的霸主傳說。

面對東雙伯爵這樣的背叛者，新化伯爵是最生氣的那個人，在自己的監控下，竟還有人想分裂公國的版圖，簡直不可饒恕！

以白河領的實力，就算面對十分之ㄧ的伯爵領都十分吃力，更遑論扛住一個伯爵領的力量。

可偏偏白河領的位置就是如此尷尬，東北方八十里是新化領，東南方五十里是東雙領。

誰掌握了白河領，誰就能將前線往對方的地盤推進，獲勝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

思及至此，梧航總算下定決心。

"晴雲姪女此番作為十分詭異，原先與她談好的方案可不是這樣的。若不是她失心瘋了，那便是姬梧滔給她留了什麼能翻盤的底牌。"

"看來你我想一塊去了。"

"是。雖說姬梧滔肯定是要死的，但這次我們並沒要他死。他的身亡有些蹊蹺，也許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我們不清楚的事情。"

"你當了一段時間的總管，應該掌握了家族內更深層的資料吧！"

梧堅疑惑地望向梧航。

家族肯定是有壓箱底的事物，每個封爵家族，都有其擅長的功法，或是能翻轉大局的底牌。

這東西就像戰略性威嚇一樣，也許你永遠也不會用到它，但它的存在，能讓那些想對你動手的人在行動前思索再三，要不要付出同歸於盡的代價。

他們兩個的層級接觸不到這東西，姬清安或許知道，姬梧滔肯定知道，甚至這東西可能就在他手上，但他生前從未告訴過他們任何情報。

現在梧堅只能寄望梧航，在擔任總管的這段時間，利用職務之便知道些許情形。

這也是東雙伯爵交代他們的任務，或許封爵之初，大家還清楚這東西的底細。

可隨著時光過去，許多細節早已埋藏在歷史的塵埃底下。

如果不弄清楚姬家的底牌，貿然遭遇底牌的攻擊，即使以伯爵府的體量，仍可能受到重創，甚至輸掉這一場與新化領的對峙。

面對梧堅期盼的眼光，梧航搖了搖頭。

"抱歉，他們將這東西藏得很緊。我原本想在這次剿匪計畫中，讓姬梧滔露出底細的，可他寧死不願透出半分口風，疑問。"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梧堅失望的垂下頭，他原先還冀望拿這個成果，去向伯爵交換自己兒子的未來。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梧堅眼中凶光一閃而逝。

為了他，自己什麼都願意做！

梧堅緩緩抬起頭來，雙眸綻放不可直視的光芒。梧航忍不住瞇起了眼。

"姬梧航。"

"怎麼了？"

"姬梧滔已經死了，但姬晴雲還活著。"

梧航心下一驚，難道......

"沒錯！正是你想的那樣。這一次，我不會讓她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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