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藍色旗常高飛起 - 地獄不空之誓

梅菲驚醒，胸口仍然殘留著一絲抽搐感，眼角仍沁著淚。

駁機仍有大半小時才回到母艦，幾位胡兀鷲號的軍官沒精打彩地在一角打撲克牌。迪克仍在呼呼大睡，他之前一晚跟兩位伴遊女士非常忙碌。

剛才阿巴華古的戰鬥不是夢，甚至不是被研究員壓抑的回憶。

這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這是來自別人的思想，或者說，是某個時空的回憶。

米歇爾教授畢生研究的核心問題，就是「為何人類不能互相理解」？一旦人類可以互相明白對方想法，就可以避免衝突，消弭戰爭。人類一旦放下矛盾，團結起來的力量有多大？梅菲不敢想像。

他剛剛突破了坡森窮數十年嘗試穿越的難關，無數可行性浮現眼前，世界彷似已經變得更美好，和平大同在望。到底這些記憶甚麼時候鑽到他的頭殼裡？這現象如何再複製甚至改良？真紅渲染系統或者海伯利安II 一定有答案。

在他身邊打呼的迪克，突然深深吸氣伸了個大懶腰，他起勁拍了梅菲一把，笑道：「睡美人居然比我早起了？想來也合理，我幹兩個馬子你只應付一個。」

遠處幾個工程師突然不再玩撲克，張開電腦紙，衝勁十足地討論工作項目：「待會馬上再測試運算！」「正想這樣做。」「趁精神好把它們幹掉！」

梅菲知道自己的情緒感染到全機乘客，但他不打算收斂，因為他恨不得馬上回到實驗團隊開始研究。

機門打開，米歇爾上校一反常態，親自接機。

「教授！」

「我差點想說『怎麼幾天不見你們長這麼大了？』」坡森笑著跟梅菲和迪克擁抱。十天前梅菲還是個臉容枯槁撐著手杖的人，現在步履輕捷，舉手投足朝氣貫盈。

而且還散發著看不見的情緒能量波，這也是坡森心情大好的原因之一。

「我有事想跟大家說…」坡森和梅菲都在講同一句話，梅菲讓坡森先說。

「我們這兩星期內要證明真紅系統的實戰價值。委員長有壓力要將主導權交給韋詩教授的團隊。」

「甚麼？！」迪克跟梅菲異口同聲。

「似乎韋詩團隊的研究也快將有實戰成果，她的方針很粗糙，只是沿用自護公國的舊方向，研發腦波遙距操作兵器。因為MKII 高達被奧干搶奪的事故，高層重新重用她。」坡森又回復平日魔鬼監督的模樣，示意大家急步前往實驗模組的維修棚。

「老狗婊學不會新床戲。」迪克心中預備米歇爾上校喝斥他無禮，但坡森只是向他投以一個狡黠的眼神。

坡森一行三人走到拜亞蘭的維修棚前，之前散落一地的部件和電纜全都不見了，拜亞蘭機身被塗上火紅色。修長得不成比例的四肢，遠看就像一頭半人半鶴的怪獸。

羅夫上尉在控制台監視在各模組程式的運算進度，見到坡森他們只是默然點頭示意。

對，我也很高興見到你。梅菲心想，到底這傢伙腦袋是不是用冰造的？

「各位，這是真紅拜亞蘭。搭載了頂尖新類型人精神系統。」坡森語氣好像揭幕儀式的司儀兼任汽車推銷員：「毋須輔助飛行器，可以獨立長時間於大氣圈高空作戰，在適當高度廣播，精神波可以覆蓋一整個城市或者殖民星。」

「教授，我上次的實驗…」梅菲想起上次實驗的意外。

「錯不在你。」坡森並不是在安慰他：「散發精神渲染、處理反饋以及精神波解碼本身是三個腦袋份量的工作，上次由你一個人承擔，已經非常了不起，是我太樂觀了。」

他示意羅夫上尉啟動真紅系統。駕駛倉門「咔吱」一聲迅速開啟，裡面的電腦零件是尋常MS數倍以上。

梅菲見到有兩個駕駛席。

「這是海伯利安分拆出來的運算模組，應付中樞認知負擔，你專心傳送精神渲染以及駕駛，加上我分擔接收反饋的工作，這個系統將會無堅不摧！」坡森難掩興奮：「想試試看嗎？」

「好的，我這就去取駕駛服…」

突然安東向梅菲拋出一個袋子，裡面是特製駕駛服，縫有精神感應物料，好像有脈搏一樣有規律地閃著淡淡紅光。

「你的衣物放在袋子就可以了。」安東冷淡地說道。

「教授呢？」梅菲見到坡森仍然是平常的泰坦斯軍服。

「早就預備好。」坡森一脫軍褸下面就是跟梅菲一樣的精神感應駕駛服。

果然是一貫真紅小隊的迅雷作風，梅菲的鬥心回來了。

兩人分別在駕駛倉坐好，就算不懂任何MS科技的人，聽到系統啟動的聲音馬上會感受到一股強橫的性能。

「教授，剛才有話想跟你說。」

「哦？」

「教授以前有篇論文講人類互相理解的難題。」

「怎麼了。」

「我從新香港回來的時候，似乎經歷了一次完全理解的狀態。」

「這話怎解？」

「我完全『理解』了某人的回憶。」

「甚麼？」

「我最初以為是夢，但是細節太過清晰，我非常肯定是連上了某人的記憶。如果可以複製得到，我們不單止可以廣播精神渲染傳遞情緒，更可以截取任何精神波，窺看甚至修改裡面的內容。」

坡森突然中止系統，打開駕駛倉。

「暫停測試！安東，我要借用海伯利安II的運算時間！快！」

「我要檢查你的記憶，會有點不舒服。」

「早就慣了，來吧！」

雖然真紅渲染系統可以干預情緒，間接地影響人的想法，但是直接改變思想甚至記憶，至今仍有一道無法跨越的技術鴻溝。

佛陀和耶穌耗盡七生之力，仍然難以勸誨世人皈依為善。

現在坡森也許可以完成祂們未竟大業，而且成功率或有九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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