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藍色旗常高飛起 - 阿巴華古的殺人蜂

自護公國阿巴華古防衛基地

敵襲警報大作，停機棚內士兵和支援團隊亂作一團。局部無重模式下，工程師像一堆工蜂般不斷在各機體之間往返穿梭，要調配數十台MS 前往迷宮一樣的巨型要塞防守，還要顧及維修、運送彈藥，大概這是天下間所有維修團隊的惡夢吧？對我來說，彷彿全宇宙所有的MS和後勤都集中到這裡，預備迎接勝利的榮光。

我還記得以前要幫全家的男人打理採礦車，那種煩厭勞累你不會想再試第二次，那是戰前的事了。

耳機傳來伍長通訊：「提起精神！聯邦混蛋登陸前會先炮擊，待在要塞就不會有事！他們登陸後才開始反擊！」

頭盔有點鬆，也不知上一手主人是誰，我按照訓練指示，為MS 05B 渣古 I 出擊作最後系統檢查，右邊小腿似乎仍有少少問題，但是守住後方據點應該還好，反正現在誰也沒空幫我檢查。

「史域氏家族！」伍長在大吼。

「長官！」我們一起答道。

「保曼、奇雲！你跟我負責外圈！老頭跟嘉芙守住17-E迴廊，自護萬歲！」

「自護萬歲！」大家回應。

突然有一陣漫長的靜寂，接下來是猛烈的震動，聯邦軍炮擊開始了。

低氧環境隔絕了大部份爆炸聲，有一刻我仍覺得自己會被爆炸波震垮，其實現在我身處六十多噸的MS駕駛倉內，已經非常安全。對比外面像螻蟻般四處震飛仍拼命工作的維修員，我應該要感恩。

「全員出發！」我目送伍長、大哥和二哥的MS-14A 格魯古古 躍進通往要塞外圍的通路。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伍長的聲音，進入戰區後米洛夫斯基粒子濃度將以倍數增加，大家再也無法遙距通訊。

「準備好打沉幾台聯邦破布偶嗎？」爸爸的渣古I 手掌搭在我身上近距通訊。

「當然。」其實我不知自己應該做甚麼。

我們迅速飄移到17-E迴廊，這裡只有一個入口，要防守相當容易。

一路除了遇上兩台回來補給彈藥和維修的渣古 II之外，相當平靜沒有甚麼事情發生。

「爸爸，將照明關掉會否較好？敵人不易看清楚。」

「好主意。但是他們仍然可以用雷達和感熱鏡頭見到我們，只是有點麻煩，這也夠了。」

然後17-E就變得漆黑一片。只見到駕駛倉內各種操作儀板的顯示光。

我們不知等了多久，爆炸的震動愈來愈少，敵軍應該登陸了。

伍長說如果外圍守得住，我們根本不會見到敵人，否則我們就是薩比統帥撤退的後衛，一定要戰至最後。保曼和奇雲都是神射手，戰績彪炳，擊落十至二十台MS難不到他們，所以他們搭乘新式格魯古古迎戰。

爸爸說過我們一家都有神射手基因，我不想現在試驗自己是否一樣。

「爸爸，我們要等多久？」

「等愈久愈好，我們有補給，聯邦鬼子沒有，時間一長他們就要撤退。」

震動再次變得頻密，這次愈來愈近，我可以見到鐳射槍和炮彈的光芒。

第一個入侵的聯邦軍是一台 RX-77-2 鋼加農，我見到他的探射燈馬上向他開火，聯邦鬼子的MS裝甲實在厚得出奇，我和爸爸應該掃射了近半排子彈，敵人好像仍有反擊的能力。

爸爸拔出熱能斧，趁敵人還未完全回復過來，衝上前將他的頭砍掉。

爸爸還不放心，再往駕駛倉位置補了一刀。

「首個獵物，加油！」

然後是吉姆和那些難纏的鐵球，雖然他們速度和火力都比我們強，但技術不佳很易收拾。只是隔一會又有新的出現，我想我們大約擊墜6,7台這些吉姆加鐵球組合吧？

保曼和奇雲在外面到底擊墜了多少敵軍呢？我隱約聽到他們的聲音，大概待久了我開始有幻聽罷？現在根本不可能有任何遙距通訊，但是幻聽來說，他們的聲音又太清晰了，我聽到他們不斷呼叫請求增援。

「爸爸，我最後一排子彈了。」

「省著用，薩比家兩大統帥基連和基絲莉亞都在，他們在佈一個很大的局，快收網了。」

「甚麼局？」

「誘敵深入，在阿巴華古要塞內，聯邦軍的人數優勢就發揮不了作用，守下去就會贏。」

爸爸的話令我稍微放心，原來整場戰鬥都在按照統帥預先訂下的劇本進行，我們只要盡好本份，守住17-E就行了。

再有兩台鋼加農闖進來，這次他們學乖了，一突入就冒著彈幕向我們開火，可是爸爸比他們勇敢，他乘著敵人發炮的間隙闖過去近身戰，用熱能斧砍倒第一部敵機，第二部敵機想還擊時被我的機槍壓制式掃射，爸爸再用熱能斧了結他。

我們的彈藥早已用完，熱能斧很快也會耗盡能量。

再次聽到保曼和奇雲的聲音，他們不再呼救，保曼在安慰奇雲再忍耐一下就有增援。

「爸爸，也許我們應該去找大哥，他們好像需要支援。」

「別說傻話！我們任務就是守住這兒！保曼他們是皇牌機師，要自保肯定無問題！收網時機快來了。」

「你怎知道？」

「你看這些鋼加農，這是中後方的炮擊戰部隊，聯邦軍連後排兵力都賭上來了，勝利已經在望。」

可是聯邦軍似乎有用不完的後備兵力，再有兩部吉姆和一台鐵球攻過來。

爸爸擲出最後一個手榴彈，這三台敵機都避開了，他們是老手。

我以噴射器輔助溜著「之」字步，衝近其中一台吉姆，他的鐳射手槍有一半機會打中我，打不中，就會被我的熱能斧砍倒。

右。我猜對了。

我用左手架開他的手槍，可是他的左手也截住我的斧頭。然後那個渾蛋居然朝著我放火神式頭炮！

主監視鏡頭被他打爛了，我馬上將能源輸出換到腿部噴射器，試圖將他甩開。

轟！一聲巨響，卻是我的右腿推進器爆炸，整條小腿都被炸斷掉！駕駛儀板警號響個不停。

守住就會贏，我是這麼相信的。

我和敵人失去平衡的一剎間，我鬆開右手的斧頭，左手立即補上抓住，將斧刃壓進敵機胸膛。

敵機傳來輕微的爆炸聲停止了活動，跟我一起在無重半空翻滾，而我的渣古也因為嚴重受創停止了運作。

爸爸沒那麼幸運。

他避開了鐵球的穿甲彈，可是迴避方向被敵機吉姆預測到，鐳射手槍轟掉了他的左臂。

爸爸仍然繼續衝刺，向敵機揮出熱能斧。

那台吉姆拔劍後好像脫胎換骨，輕鬆擋下爸爸的斧頭。

他將光束劍揮得像畫筆一樣，一劍接一劍流水不斷，在爸爸身軀寫上「死亡」。

我望著爸爸的渣古被斬成爛鐵，爆出火光然後倒下。

「爸爸！」淚水黏在我眼眶不斷翻滾，我嘗試重啟自己的渣古，要跟敵人拼命！

「好孩子，別動。」我聽到爸爸的聲音。

我再次嘗試重啟自己的機體。

「躺著吧，戰鬥結束了。」的確是爸爸的聲音，但是我們沒有通訊連結啊！我見到他的渣古駕駛倉已經熔作一團了，他不可能仍活著。

「活下去，你的終點不在這裡。」

「奇雲！」腦袋響起保曼大哥的聲音，我直覺知道奇雲也被擊墜了，我嘗試對空氣大喊：「保曼！爸爸他…」

「嘉芙？是你？」我腦袋中的保曼好像聽到我的聲音。

「嘉芙！嘉芙！嘉--」保曼的聲音突然中斷了。

「保曼！」

有一刻我好像靈魂出竅，望到自己失控地大哭和抽搐，我的哭嚎聲好像屬於另一個人似的。

為甚麼勝利還沒有來？為甚麼總帥還未按照劇本將壞人們收網打盡？

「嘉芙！」是奇雲。

「別怕。」保曼也在。

「相信蜜蜂。」爸爸都來了。

我不知在漆黑的駕駛倉待了多久，然後我腦袋中聽到別的聲音，是陌生男人的聲音。

「這一區應該完成掃蕩了。」

「慢著。我聽到一些聲音。」

「附近沒有其他部隊啦！走吧。」

「好像是孩子的哭聲。」

「甚麼孩子？你腦袋燒壞了。」

「不，我去看看那邊的渣古殘骸。」

我聽到自己的駕駛倉門被強制解鎖，眼前是一個體格壯碩的聯邦軍機師，他見到我收起了手槍：「還活著！是個孩子！」

「完結了，跟我出來吧。」他說。

我見到他胸前的殺人蜂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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