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隻雞成為最終BOSS需要的五堂課程 - 第二十一課於是我放棄了

我幾乎沒有如何回到家裡的記憶。

到了醫院之後，只覺得這裡好像是另外一個戰場。鮮血四濺、斷肢到處都可以看見，沒有人有時間可以理會我所背著的皮德柔。

「誰來……」我忍不住喃喃唸著：「誰來救救皮德柔……誰來幫幫我！」

「走開！」一個手腕不斷噴著血的男人撞開我：「我這邊比較嚴重，讓我先看醫生！」

一瞬間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等到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被打飛出去了。周圍一口氣安靜了下來，全部的人都恐懼的望著我。

連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出手。

「……夠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同時我的肩膀傳來輕柔的觸感。

「我們回去吧。」那個聲音說著。

「回去？」我茫然的回答那個聲音。「可是，皮德柔……」

「我會想辦法的。」

溫熱柔軟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我像是人偶一樣愣愣的跟著那個小小的手。

跟隨著，跟隨著。那手充滿著弱小卻溫柔的力量，讓我感覺非常安心。

回到了家裡。

那聲音輕柔地下著指令。

「幫我準備熱水。」「讓皮德柔先平放在地上喔」「針線盒跟急救箱。」「薇爾夏之前留下來的那本咒語書借我一下喔。」「預備，一、二、三……」4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v1sepk9P

我盲目的跟隨著那個聲音的指示。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皮德柔原本虛弱的呼吸聲已經變成了勻稱綿長的呼吸聲，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她的右手肘被厚厚的繃帶包住，血液已經停止流出了。

「『人類可以使用的魔法』雖然效力遠遠不如本尊，但要處理傷口的話還是綽綽有餘。」

帶我回到家的那個人緩緩說著：「基本上魔法本來就是指『模仿魔族的法術』，以人類之身行使魔法無論如何都會是膺品。但是膺品只要能夠適當組合，就能達到不輸給本尊的效果。」

莉娜緩緩笑著說。

「謝謝妳……莉娜。」我嘶啞的說著：「我……」

「不客氣喔，亞貴先生。」

聽見莉娜的發言，我忍不住瞪大眼睛。莉娜本來應該還把我當成秀希老師的才對。

「妳……」

「嗯，其實不久前就已經清醒了。」莉娜有些不好意思的的搔搔臉頰：「只是你跟皮德柔那幾天似乎很忙，找不到時機說。」

「妳都已經知道了嗎？」我吞著口水問。

「嗯，全都想起來了。」莉娜緩緩的說著：「包含那兩年中發生的事情、蘇蘿附身期間發生的事情，還有被你拯救的事情。」

「拯救妳的不是我。」我立刻說：「那只是陰錯陽差，我原本打算要殺死妳的。」

我握緊拳頭說著。

不是我辦到的，我根本什麼都辦不到。隨波逐流，盲目的跟隨著別人，作出許多後悔莫及的行為。

「你知道嗎？」莉娜緩緩說著：「為什麼我會喜歡秀希老師？」

怎麼忽然提起這個？我有些疑惑的看著莉娜。

「我……討厭打架。」莉娜望著昏迷的皮德柔說：「雖然被一些看起來很可怕的專家說我擁有魔法才能，但我根本不想要成為勇者實習生。就算拿到魔族武器也幾乎沒有啟動過，每天都懶散度過。有一次，我和志佳一起被派駐到偏遠的國外。我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那邊監督我們的人都很隨便，我認為那是唯一逃走的機會。我當時手上拿著人面咕咕雞的魔族武器，可以輕易消除非魔法人士的記憶。」

我腦子裡想起侵入莉娜回憶的那些畫面。

「然而我卻不小心闖入了翡翠宮。」莉娜接著說。

「欸……」

「然後就看見秀希老師正在看A片。」

「原來如此，難怪妳會喜歡上秀希老師……不對不對！」我忍不住大聲吐槽：「為什麼會看到那個帥大叔看A片的畫面啊！」

「順帶一提，是女學生類型的片喔。」莉娜一本正經的補充。

「作為老師這已經是社會性死亡了吧！」

雖然我是男人也可以理解啦，但是老師未免太倒楣了吧！話說回來最強無敵的翡翠宮沒有門和鎖嗎？

莉娜輕輕一笑，雙手輕柔的包覆住我的手掌。「老師對著想要逃走的我說『要逃去哪裡都無所謂。』」莉娜就像是個慈祥的老奶奶那樣對我說著：「沒有非得要做的事情，最後人都免不了一死，為了誰而去活妳的人生，絕對會讓你後悔的。」

「……」

「那麼，你還想要和趙士督戰鬥嗎？」

聽見莉娜的話語，我渾身僵硬。

被趙士督右手碰到的地方仍然冰涼無比，我舉起右手用力握緊，卻無法聚集任何鮮血魔法的力量。

僅僅一瞬間的碰觸，就將我努力的成果奪走了。

「……如果我說我不想打的話，妳會瞧不起我嗎?」我低著頭問。

「不會喔。」莉娜用手掌覆蓋我的拳頭說: 「想要活下去，這樣的想法有什麼好瞧不起的？」

我絕對不會瞧不起你。聽見莉娜這樣說，我一瞬間感覺快要哭出來了。

曾經我以為我有機會成為特別的人物。

被選上的魔王末裔，像是輕小說龍傲天主角一樣的存在。

但是我錯了，我根本沒有改變。

我還是那個脆弱的、長不大的小孩子。

『這一次的地震死傷最少超過一千人以上。』

以新聞的主播聲音作為背景音，床上的皮德柔緩緩坐起身。她恍然的望著自己消失的右肘以下。

我甚至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安慰她。

「所以，我的『黃金波斯貓』被奪走了?」皮德柔緩緩問著。

「……我會趕快把薇爾夏找來的。」我忙說: 「雖然我的一部分能力被『完美淨化』替換掉了，但只要有薇爾夏在，一定可以搶回黃金波斯貓的力量!他搶走的力量仍然受到契約精靈束縛，不可能是薇爾夏的對……」

我的話語未能說完。

因為我看見皮德柔的表情。

皮德柔她是……在笑嗎？只見皮德柔像是抽筋那樣抖動著身體，接著抽搐般的哈哈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

皮德柔的笑聲讓我不寒而慄。她很愉快的擦掉眼角淚水，毫不在意的露出牙齒大笑著，雙腳用力踢動。

為什麼？

皮德柔的反應和我想像的相去甚遠。

「太好了。」皮德柔的笑聲漸歇後，緩緩說著：「這樣子，我就再也不是勇者了。這樣子，我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了。」

「妳不……妳不想搶回黃金波斯貓的力量嗎？」我忍不住問。

「為什麼我要搶回來？」皮德柔用不可置信的表情反問我：「擁有那股力量，除了讓我必須要以勇者的身分受到束縛之外，到底給了我什麼？我不想要戰鬥、不想要拯救世界……我只想要快樂的過著自己的生活！」

你也是這樣想的吧？皮德柔用僅剩的左手握住我的手。

「交給薇爾夏吧，將一切交給有能力的人。」皮德柔愉快的說著：「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不要扯薇爾夏後腿。你也已經失去力量了，沒有義務拯救世界啊。」

「可是……」我遲疑的說：「趙士督仍在追殺我啊。」

「那我們就逃跑吧！」皮德柔笑說：「逃到趙士督追也追不到的遠方。如果他真的敢在機場之類的地方鬧事，薇爾夏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是啊，逃走就好了。」

我感覺內心變得輕鬆了。

對啊，說到底，這又不是非得要我去完成的任務。只要讓薇爾夏搶回黃金波斯貓的力量之後，讓那個移植力量的新勇者幫我把力量替換回來就好了。

我什麼都不用做。

「是啊，阿貴。」這時，皮德柔的話語將我拉回現實。

「我們私奔吧？」

聽見皮德柔這句話，我感覺思考一瞬間停止。

「我們逃到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吧？」皮德柔像是孩子那樣天真的笑著：「逃到薇爾夏、趙士督都不在的地方，只有我們的世界。」

聽起來真是不錯。

『現在仍是黃金搶救時期，目前可以看到連退伍醫護人員和退伍軍人都出來了，民間業者也將怪手全部出動。只是這樣是否能夠在不讓建材崩塌的狀態下移出安全通道，仍是希望渺茫……』

我聽著新聞的聲音，忍不住笑了。那就像是個距離我們無比遙遠、毫不相關的陌生世界的聲音。

「好啊。」我微笑說著：「我們走吧，明天就走吧。」

「去哪裡好呢？」皮德柔興奮的說著：「去英國逛德雷特納草場嗎？還是去義大利看競技場？啊、啊！去我的故鄉好了，我想帶你看看巴西的風景。」

「嗯。」

於是。

我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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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成為最終Boss之類的事情，全都拋諸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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