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輸咗俾鏡入面嘅自己 - 第１９章

到底眼前依個鐘係啲咩嚟？眼前嘅發生嘅事再次超出我嘅認知…依個世界…變得好玄乎……

鐘無再出過聲，變返做個普通嘅時鐘，滴答滴答咁轉動緊。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igRhsZIy

夜已過半，新界嘅星空特別明亮，星晨變得有量可數。望住星空，我總係會唔自覺咁發呆，有時候覺得自己好似就係嚟自嗰粒亮住紅火光嘅星體咁。

長時間保持抬頭嘅姿勢，頸都酸起嚟。捶一捶後頸，離開窗邊。唔知係咪因為瞓咗好耐嘅緣故，無咩睡意，不如落樓行下。

殊不知屋前嘅千秋上已經坐緊一個人，比我快一步出嚟透氣，不過佢仲未知我出咗嚟。

「唔眼瞓咩？」我坐咗喺佢身邊嘅空位上。

「你呢咁？」梓安反問。

「瞓夠啦。」

原來香港嘅夜空都可以咁靚，無咗窗框嘅限制，繁星好似就喺唔遠嘅前方，直直向前行就會行到星宮上邊。

「時不時發夢會返到小學嗰陣，」梓安忽然提起我哋最初相識嗰陣，喺左邊心口比劃一條線，「俾鉛筆𠝹過依度嗰刻。醒返嗰陣，皮膚同肉被撕開嘅感覺仲會短暫停留一陣。」

我擰過頭，佢嘅表情一改以往，好平靜。

我哋好少會提起嗰單嘢，以為已經完結咗，但估唔到…時至今日仲會好似怨靈咁，唔肯放過佢。

我無急住開聲講咩，因為我知佢仲有嘢想講。

「你一定會覺得奇怪，點解我無端端要拎返出嚟講。」

我搖搖頭，表示唔緊要。

「有時我會諗，如果嗰陣唔係你出現制止咗佢哋…我…我可能已經無活下去嘅機會。」

嗰日我只係咁啱去廁所，點知聽到廁格傳嚟慘叫聲。於是我即刻衝去打開廁格道門，兩個人正圍住梓安，手頭上揸緊兩支鉛筆，一地都係血。

由細俾人欺凌嘅我點會唔知發生緊咩事，

「喂！」我未試過咁嬲。

但我仲未嚟得切郁手，其中一個人已經推咗我落地，第個仲跑走埋。

廁格入面得梓安一個人，恤衫已經染紅，左邊心口有一道觸目驚心嘅𠝹痕，隱約見到白骨，血仲湧緊出嚟，但佢無理到嗰傷口，只係抱住頭係度喊緊。後嚟我跑咗去搵老師，返嚟嗰陣，佢已經暈咗喺地下。

「喺廁格嗰陣，我又諗過…不如大大力撼個頭埋牆，一了百了算，只係後嚟失血過多暈咗。」

梓安依家講嘅每一句話，我都係第一次聽。

「嗰陣我真係好驚返學校…我連見到校服都驚…又會諗起嗰兩支鉛筆。」

「如果唔係你上咗嚟我屋企搵我…我真係唔知點算好……」梓安講到依度，開始哽咽，「我唔敢同媽講…佢一個人照顧我已經好辛苦……」

我都係嗰陣先知道，梓安嘅爸爸喺佢讀緊小二嗰陣，因為車禍過咗身。可能正正係依份同病相連，我對佢特別照顧。

「所以…所以我真係……唔知點報答你 …」梓安已經喊成一個淚人，「好多謝你救咗我…仲有我媽媽。」

聽到依度我都有啲感觸，如果唔係當年一個巧合，我哋可能依世都無機會再見。

「所以無論前面再危險都好，我都唔會退縮，就好似當初你救我咁。」梓安擦乾眼淚，接住講：「你無拖咗我落水，我條命係你救返嚟架。你有難我點可能唔幫手啊？」

依一刻，我終於明點解梓安要提起成件事…原來依件事以來，我對佢嘅愧疚之情都俾佢睇得一清二楚，等我仲以為自己收埋得好好……

「你唔需要覺得欠咗我。」我重新凝望星空，「我只係救緊我自己。」

我只係拯救緊嗰個由細被圍毆、被嘲笑嘅自己而已。

皎潔嘅月光雖然霸佔半邊天，但繁星細微嘅光堆疊埋一齊都唔輸蝕。

斑駁嘅星空，真係好靚。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ydNIrQ0c

「今晚就出發去大老山啦。」趁食晏齊人嘅時候我開口講。

「傷勢點？」夢如分別望咗我同梓安一眼。

我邊夾住炒蛋送入口，邊搖搖頭講：「無大礙。」

梓安點頭表示佢都係。

於是咁就決定咗今晚出發，把握時間，盡快搵返鬼嘅殘魂。

食過後飯，大家都唔知散咗去邊。我行落樓下，都係一個人都無。

「咯咯咯」

有人喺樓梯上面行緊落嚟，轉過頭…竟然係鬼。

「醒喇你終於。」鬼顯得好虛弱，我上次去扶佢。

「嗰日係小如屋企突然好暈…之後就瞓到依家喇。」

我印象入面好似喺爺爺去開門嗰陣，鬼就消失咗。可能係牆上面嗰啲幽靈魂力過於強勢，影響到鬼？我都唔知原因，亂估下咁。

鬼似乎唔知嗰日後來發生咗啲咩事，為咗唔好刺激到佢，我都無提起。

「小幽靈。」低沉嘅機械聲忽然響起，鬼明顯嚇親，緊緊咁捉住我隻手臂。

「無事架，佢無惡意～」我將手疊喺佢手背上安撫佢。

機械聲接住講：「悲劇啊。」

「咩悲劇？」我問。

機械聲消失咗，無再回答。

我最憎就係依啲講一半唔講一半，心入面暗暗鬧咗佢一餐。

「我就係唔講。」機械聲睇穿我心聲又開口。

「……」

不過我都思考緊佢講嘅話…悲劇…可能啦。

我望住鬼，鬼不解咁回望返我。

淨低俾我哋嘅時間真係好短好短…點解…點解我哋唔係出生喺同一個時代呢？

「做咩發哂呆咁啊～」鬼用手搣一搣我塊臉，先回過神嚟。

「無～啊～～」塊臉被拉長，講嘢都講唔正，逗得鬼眉開眼笑。

我順勢捉住佢隻手：「陪我出去行下～」

…

唔知點解今日嘅時間過得特別快，太陽不動聲色咁鑲咗喺山與山之間。餘暉點著長空，燒起一幕幕靜止嘅火雲。

一年入面總有會幾日係咁，路過嘅人再忙都會駐足發呆。

依一刻嘅依度卻得我同鬼，兩人不約而同咁抬頭，被壯麗嘅自然景象所吸引。

今次係我見過靚嘅火燒雲。

返到屋入面嗰陣，梓安同夢如都已經坐咗係度，等我返嚟就出發。

「行啦。」我都無咩好準備。

「等等先，」就喺我哋準備踏出門口嗰刻，爺爺喺樓梯上行落嚟，「依張符你袋住佢，生死關頭時候就點著佢，可以救你一命。」

爺爺遞咗張符同個打火機俾我。

「多謝。」我接過手，鞠咗個躬，「我走喇。」

「去啦。」爺爺揮揮手打發我哋走咁，之後轉身頭也不回咁走咗去，「聽朝記得返嚟食早餐。」

忽然間，我有種細個出遠門嘅不捨感……

「走喇。」夢如唔耐煩嘅聲傳嚟，我先醒起係佢嘅爺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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