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輸咗俾鏡入面嘅自己 - 第３０章

「咯咯咯」

敲門聲忽然響起，打開門，梓安企咗喺度。

「做咩？」我問。

「過嚟吹下水姐。」

「入嚟啦。」我點點頭。

除咗嗰晚喺樓下之外，好似好耐都無咁樣兩個人坐埋一齊吹水。

「除咗嗰晚，我哋好耐都咁樣吹過水。」梓安講咗我心入面嗰句出嚟。

我呆咗呆，又笑話：「係啊～想傾啲咩呢？」

「咁我直入正題啦…你真係唔打算俾夢如跟埋嚟？」梓安直接了當。

我擰擰頭：「我都唔知…但佢真係同盡靈人無怨無仇，陣間牽連到佢就唔好。」

「你真係睇唔清事實啊。」梓安輕輕一嘆：「如果真係會牽連到佢，爺爺又點會唔出手阻止呢？」

依番當頭捧喝，點醒咗我。

梓安講得好啱，如果真係會牽連到夢如，爺爺一定會阻止，我諗得太片面喇……

「的確係…」

「夢如佢訓練咗我哋成個月，又陪我哋到依家，幫咗我哋咁多，去到最尾你就一腳伸開人哋，唉…自己諗啦你。」梓安搖搖頭，又嘆咗啖氣，言語間盡係對我嘅失望。

我思索咗一陣，都係搵唔到反駁嘅理據。

「唉…知喇，陣間去搵返佢。」

「夢如佢雖然平時冷冷淡淡咁樣，但佢真係當我哋係朋友。」梓安又話。

「你好似知佢好多嘢咁。」我挑一挑眉。

「少少咁啦…我同你都仲話喺單親家庭入面長大，而夢如佢嘅父母喺佢五歲嘅時候就拋低咗佢。」

「我想聽多啲。」

「好似話係因為佢細佬嘅出世，葉家又重男輕女，喺佢五歲之後就無理過佢咁濟，令佢喺家族入面盡受冷眼。咁啱嗰個時候正打算出走嘅一位族人見到，就帶走咗佢。」

「一位族人…」我隨即明白咗啲嘢，「即係…佢同爺爺…唔係直接血緣關係？」

梓安點點頭。

竟然係咁…我對爺爺嘅佩服又增添幾分。原本無關係嘅二位陌生人，依家卻同家人無異。

「夢如話佢好驚認識新嘅人，因為佢好怕又會俾人拋低多次。我諗就係因咁，佢先一直咁孤僻，唉…」

梓安嘅每一句話好似支針咁拮一拮我個心，自己頭先所講嘅說話對於夢如嚟講，可能比我想像中鋒利百倍……愧疚喺內油然而生，揮之不去。

我又諗起第一次佢送我搭車嗰陣，我反問佢點解要對鬼咁好，佢嘅答案係話因為鬼無惡意…到底係經歷過點樣嘅差別對待，先至會覺得最基本嘅無惡意已經係種奢求呢……

「我依家就去搵佢。」隨即企咗起身，就要動身走人，但又醒起漏咗啲嘢未講。

我轉過身望住梓安，好認真咁講：「我會做靈使，之後得返兩年自由時間…你…你會唔會跟埋嚟？」

坐的士嗰陣我已經喺腦入面模擬咗依句說話幾百次，但真正講出口嘅時候，真係好難…

其實梓安無理由要跟住我，佢本身就唔屬於依個圈子。只係…爺爺講得好啱…一個人嘅路真係好難行……

「會啊，緊係跟啦。」招牌式嘅梓安笑容。

我都回以一個如釋重負嘅笑容，心入面一塊懸掛嘅大石被放低。我擰過身，只係揮一揮手，就走咗去。

…

「咯咯咯」

我敲起夢如嘅房門。

「夢如？係咪度到啊？」我明知故問。

房入面無回應，只係依稀咁聽到啲簿約嘅抽泣聲。我好似油鍋上嘅螞蟻，個心好唔安樂。

「對唔住啊，我頭先講錯嘢…」我塊臉幾乎緊貼道門咁講：「我哋可唔可以傾下？」

房入面嘅抽泣聲停咗，一粒聲都無。睇嚟佢都係唔想見我住，俾啲時間佢啦唯有…

就喺我準備轉身走人嘅時候，房門打開咗，夢如正低住頭。

「對唔住…」除咗道歉第一句都唔知講咩好。

夢如隨即抬高頭怒睥我，眼角泛起明顯嘅紅印。

「我仲有無解釋機會？」我好似做錯事嘅小朋友咁，唔敢直視佢。

「講。」

「跟…跟埋我哋去啦……」好難為情嘅話。

「你唔係話唔洗咩？」佢講得好順，我就知佢仲嬲緊。

「我哋朋友嚟架嘛…」我愈講愈細聲，愈講愈無底氣。

「朋友？咁你又叫我唔好跟過嚟？」夢如並唔打算放過我。

「矣…」一時間我啞口無言，講咩都顯得蒼白。

「梓安鬧得你無錯，成日就你以為、你覺得，但你從來唔考慮人哋嘅諗法。」夢如一輪嘴鬧得我體無完膚，又補多刀：「你依啲唔係為咗人哋好，係自以為是啊，知唔知？」

「係…知錯喇……」我雙手疊喺身前，企得筆直，十足十喺學校俾訓導鬧嘅樣。

夢如稍為喘息，氣沖沖咁盯住我。一陣之後，佢終於下咗啖火咁，變返平時高冷嘅形象。

「咁你…會嚟架可？」我小心翼翼咁問。

「嚟，為咗鬼鬼。」

「咁就好…」

「砰！」

我語音未落，夢如就大大力閂埋道門，撼到我個鼻。

「痛……」我摸摸自己個鼻，好似腫起咗…不過可以令夢如消氣嘅話，都係小事嚟姐。

「嘻嘻～」依個時候梓安突然喺轉角處行出嚟，睇嚟佢頭先一直喺後面偷睇緊。

我無奈咁笑咗笑：「食花生食得好開心啦你。」

「你要唔要都食粒？」

「…」佢又真係喺褲袋拎粒花生出嚟俾我，差啲激死！我撥開粒花生，咳咗咳話：「講返正經嘢，鬼醒咗之後，我哋就去搵個盡靈人。」

「點搵？」梓安邊講邊剝起花生殼。

…

「引佢出嚟。」

梓安頓時瞪大咗眼，唔確定咁講：「你諗住…利用鬼鬼？」

雖然「利用」兩隻字好難聽，但事實又好似真係咁……

「你可以咁講…」

「你就唔怕鬼鬼出事咩？」梓安語氣重咗啲。

「到時我會叫爺爺分簿少少鬼嘅氣息帶出去，而鬼嘅真身會留喺度。」我解釋：「只要有一道氣息，應該就可以呃到佢過嚟。」

「咁佢出現咗之後呢？我哋正面打唔贏佢。」

「其實原本我未諗到應該點對付佢，諗住搵啊爸幫手。但…依家有咗夢如，就唔同講法。」

「即係點？」

「夢如上次喺森林度同時對付咁多隻幽靈你都見到，喺睇唔到幽靈嘅情況下，齋靠嗅覺已經可以打到咁，佢比我哋想像中都要厲害。」

依番話唔係自我安慰，就算我同梓安經歷過一個月嘅苦訓，面對住夢如都係毫無法子，哪怕兩個人一齊上，都係幾招就被擊倒。

如此一嚟，我就唔洗去拜託陽。

一來，佢未必可以出手。

二來，我無要佢幫手嘅理由。

梓安點點頭，佢同我應該係最深切體會到夢如強大嘅人。

「係咁多，呵欠～瞓喇，聽日早啲起身，去還箱。」道過別，我就行返去自己房。

睡意襲來，眼皮被迫合埋。

搞掂埋個盡靈人，我就可以安心喇。

夢入面，我同鬼又一次約會…希望事件完咗之後，都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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