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輸咗俾鏡入面嘅自己 - 第３１章

夢醒了，夜過得好快，太陽已經掛起，伴隨住僅剩無幾嘅鳥啼。

梳洗一番之後，我哋三人不約而同咁行出房門，爺爺喺樓下已經準備好飯菜。

早餐時份，大家都未瞓醒咁，個個臉上掛住一副睡眼惺忪。

「食完就出發喇。」爺爺作為第一個開口。

我哋都只係迷糊咁點點頭。

食過飯，換過裝就準備出門。雖然鬼未醒，但都帶埋佢出去，有爺爺係度，嗰個盡靈人唔敢亂嚟。

…

搭上巴士，幾經轉車之後終於嚟到樓下。打咗個電話告知啊媽一聲就上咗去。

叮噹。

隔住門都聽到屋內「咚咚咚」嘅腳步聲，屋門好快被打開。

「歡迎啊～」啊媽依句話顯然係對我身後嘅三人講。

除過鞋就入咗屋，陽喺沙發上企起身嚟迎接我哋。依個時候，一個熟悉嘅身影喺我間房度行咗出嚟，係白叔，佢仲未走！

「白叔！」我連忙放低個皮箱，跑過去扶住佢，「見點啊你？」

「陽琴晚煲咗啲藥俾我，飲咗之後今朝好返好多喇。」白叔嘅聲音仲係好虛弱，但臉色比起琴晚有返啲血色。

一下子，屋企變得好熱鬧，有成七個人咁多，十足十電視上面一家人過年嘅場景。

「你好，陽。」陽率先向爺爺伸出手。

「你好，葉瓏。」爺爺同樣伸出手。

我第一次聽到爺爺嘅真名。

隔離嘅白叔聽到爺爺個名之後呆咗呆，陽同樣都係咁，面露略為驚訝嘅表情，話：「葉家大長老？」

「都係陳年舊事嚟，無謂再提喇，我依家得一個身份，就係小如嘅爺爺。」爺爺用寵溺嘅眼神望住夢如，伸手想摸一摸佢頭頂，一幅溫馨嘅爺孫畫，點知被夢如嫌棄咁一手拍開，爺爺欲哭無淚……

「小兒有你嘅照顧，我就放心喇。」

「客氣喇。」兩人相視而笑。

之前仲一直猜測爺爺嘅身份，居然係大長老！雖然唔知實際有幾厲害，但聽落幾犀利咁。

「有件事不得不說，我依幾日都研究緊嗰個皮箱，如果有冒犯到狼使一系嘅秘密，實在抱歉。」爺爺微微鞠一躬，表示歉意。

「言重喇。」陽連忙扶起佢，臉露苦澀。

我喺心入面暗暗偷笑，爺爺真係狡猾，唔睇都睇咗啦，陽仲有佢咩符呢？

「我今日跟小友嚟，主要係有一事相求。」爺爺話。

睇嚟準備入正題。

「我聽小友講，佢已經準備行上靈使嘅路，而且得返兩年自由時間。」爺爺將話頓一頓，完全捉哂我哋嘅注意力，全場一粒異聲都無，佢又接住講：「唔知你願唔願意將小友交托俾我呢？」

爺爺嘅意思係…肯收我為徒？

陽思索咗一陣，挑眉望咗我一眼，最後面上又露出苦色：「依層你要問佢自己意願，我無權幫佢做決定。」

爺爺聽到後，笑意更重，同樣望向我問：「小友你意下如何呢？」

爺爺肯收我做弟子當然係開心嘅事，但…梓安呢？

爺爺似乎睇穿我嘅心聲：「唔洗擔心，梓安已經先你一步應承咗我喇。」

我聽到之後即刻擰過頭望向梓安，佢只係回以一個露齒笑。衰仔…笑咩笑，唔一早同我講。

嗡嗡～～～

依個時候，衫袋入面嘅鏡突然發出聲音，我即刻拎佢出嚟。

嗡～～～～～～～

佢好似啱啱瞓醒咁，伸咗個大懶腰，發出一聲長吟。

全場靜哂咁望住佢，似乎係感覺唔好意思，佢又「嗡嗡」兩聲，我嘴角唔自覺咁向上一彎。

嗡～嗡～

同初次見面一樣，喺陽光映照下嘅塵埃慢慢靠攏成人形，臉上嘅輪廓漸漸顯現。

臉頰紅通通嘅白衣少女就咁出現喺我哋面前，怕羞嘅樣清晰可見。於是鬼一頭鑽入我手臂度，拉扯出多餘嘅布料遮住自己塊面，十分可愛。

「依位就係…春蘭？」啊媽出聲，佢眼入面盡係好奇。

睇嚟我之前誤會咗，我以為媽一早識鬼，原來佢只係知道鬼嘅存在，無實際接觸過。

「佢叫鬼～」我指正。

「咦？咁依家係咪見家長？」梓安不合時適咁彈出一句。

如此一來，鬼嘅臉變得更加通紅。大家都哄堂大笑，只有啊媽眼睛瞇成一條線咁望住我。

睇嚟佢已經將鬼當咗係搶走佢個仔嘅假想敵……

陽好識趣咁同爺爺仲有白叔傾起其他話題，幫手分散下注意力。

突然，話題講到潘先存三隻字，鬼好似驚醒咁款企咗起身，用手敲咗敲腦袋，怪責自己嘅無記性。

「做咩啊鬼？」我不解咁問。

爺爺佢哋嘅交談都停咗落嚟，望住我哋。

「我…我記返起自己點解會被封印喇……」鬼神情有啲茫然。

「坐低慢慢講啊～」

鬼點點頭，大家都豎起耳仔聽。

「以前春蘭一直俾位盡靈人追殺…有次走下走下就遇到先存，係佢救咗春蘭，打發走個盡靈人。」

鬼以一個外人嘅身份講起依一段故事。

「之後春蘭因為虛弱，就俾先存收留咗。不過嗰位盡靈人唔死心，不斷前嚟騷擾，先存忍無可忍之下就重傷咗佢，喺佢臉上留低一條觸目驚心嘅傷口。聽講後嚟嗰個盡靈人因為懼怕，離開咗香港。」

「喺後嚟嘅相處入面，佢哋之間漸漸萌生起情傃。原本春蘭以為佢哋可以咁樣一直落去，直至有一日，先存話佢知…出咗啲意外，需要封印佢一段時間，好快會放返佢出嚟。點知…春蘭重見光日嘅時候已經係幾十年之後，甚至當年人都唔在世喇……」

「好亂…即係…？」我一時間理唔清中間嘅因果。

「我嚟解釋啦。」陽開口；「我咪同你講過，你爺爺係喺靈宮逃走出嚟，為咗避開靈宮嘅追蹤，佢放棄咗一身修為。」

「即係話？」

「即係話鬼所指先存遇到嘅意外就係，靈宮嘅追殺。因此，佢要喺最後時刻將鬼封印，以免喺佢無修為之後，盡靈人會搵上門。」

「咁佢又話會放返……」話去到一半就俾我吞返落肚。

如果先存嗰陣唔講依個大話…又點樣呃到春蘭呢？又點捨得同佢分別呢？

「但都解釋唔到點解要打碎春蘭啊？」我追問。

爺爺依個時候接過話：「其實解釋到，依個係你爺爺所設下嘅一種保險機制，將殘魂封印喺唔同地方，哪怕有朝一日俾盡靈人搵到，都無辦法徹底摧毀春蘭。但最重要嘅本魂…」

爺爺拍咗拍側邊嘅皮箱，繼續講：「則放咗喺佢最珍重嘅法器入面，牢牢咁封印住。」

「仲有最大部分嘅殘魂，佢喺返去靈宮自首之前交咗俾我保管。」白叔補咗句。

爺爺輕輕一嘆：「不得不佩服你爺爺嘅重情啊～就算棄去一身修為，就算即將死去，都要以另一種方式守護住依隻幽靈。」

鬼聽到一半已經捂住口，泣不成聲。

然而，佢卻努力咁向我解釋：「我…我唔知…唔知點解…會喊架……」

我只係抱住佢個頭，用最輕嘅聲音講：「想喊就喊啦～」

春蘭，如果你仲存在嘅話，我想同你講…

你曾經相愛嗰個男人，

就算去到生命嘅最後一刻，

都仍然惦記住你，

以另一種方式守護你，

佢無拋低你走咗去啊！

你聽唔聽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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