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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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戰爭爆發的日子，尚有兩星期左右，我需要現在準備好一定數量的老鼠，於是連日讓工廈裡的軍人進行捕鼠行動，先收集一些老鼠點算數量，再進行規劃性繁殖。

可是我對血禍的認識尚淺，為加深對他血液的認知，而特地帶了數枝針筒重返病窩，在不同時段強行抽血，然後再帶給韓湘檢查，閒時則會叫她過來，做些血鼠小實驗。

一般晚上，我都能以診病的原因，請她到工廈這裡。

等韓湘來的時候，我就靠著窗邊看天，默默地發呆。

原來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真的是挺無聊。

可能我都不經覺間治好了孤獨病，習慣有韓湘的存在。

習慣了有個人，在旁彈彈琴、唱唱歌、靠靠肩，渡過苦悶的末世。

如果不曾擁有過，我都不知道……

原來一個人是多麼寂寞。

「吱嘎──」門外的大閘給拉開。

我轉頭望過去門口，韓湘小心地推開閘門，看見屋中等待的我揮揮手後，釋出略帶無奈的淡然笑容。

「你俾我嘅血液樣本，我初步檢測咗。」

「點樣？」

「好奇怪……」

「點怪法？」

「佢會不斷變種。」

「變種……」我沉思了一會：「即係變成另一種病毒？」

「唔係，其實呢個係病毒學範疇，我都係略知一二。」韓湘坐好坐直，整理好思緒給我解釋：「每隔一段時間，病毒會通過改變嚟幫助自己生存同複製，例如變種可能會令病毒傳播速度更快、殺害力更大、傳染力更高、適合喺唔同溫度嘅環境生存、改變發病症狀、病毒潛服期、增加自己嘅傳播途徑，唔同嘅致死方法……更甚係令疫苗無效。」

「咁、咁真係有少少恐怖……」我回想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任由血禍濺血的情境。

「你做咩好驚咁。」

「咳，無嘢。」

「總言之，你每日送嚟俾我嘅血液樣本，內含嘅病毒株都係唔一樣，你確定係出自同一個病源體？」韓湘再問一次。

「都係出自一隻叫血禍嘅特殊病者，唔通佢隱藏能力係改變病毒株，如果係都唔出奇……我仲諗緊呢隻特殊病者點會咁平平無奇。」我打量自己全身，查看有沒有什麼可疑徵狀：「死火……我都唔知自己有冇中招。」

「你係病者又點會有事。」韓湘一副不解的表情，側著頭輕笑。

「都啱。」我稍為冷靜下來，向韓湘擺出停止的手勢：「但你今日都係唔好掂我，我怕有咩潛服咗喺我身體。」

「好，今日唔接近你。」韓湘抿嘴，手肘放到沙發上：「但你係搞緊咩。」

「我諗住搞場「鼠疫」，令到西城薈淪陷。」

「鼠疫……」韓湘細想幾秒，目光又移來：「詳情？」

「因為呢間工廈有一個病窩，所以滋生咗特別多老鼠，我想利用啲老鼠成為媒介，將病毒帶到落西城薈嘅士兵身上。」我說出自己所想。

「好大膽。」韓湘點一點頭，繼續說：「亦都好危險。」

「嗯，如果控制唔到，啲老鼠周圍走，就同播毒無分別……但係某程度上，西城薈都係播緊毒，一種名為「死亡」嘅病毒。」

「呢招比起投放病者，更加似生化襲擊。」

「我已經諗咗幾個地點投放老鼠。」我拿出港島西的地圖，指住幾個地點：「主要係食堂同宿舍，呢啲地方人流密集，最容易傳播病毒。」

「嗯……但你好難準精控制病毒嘅特性，佢咁隨機，可能一啲感染之後即刻變病者，一啲就隔幾日先變病者。」

「或者，我可以同血禍傾傾。」

「傾？你識病者語？」

「嗄……吧吧嘎！嗨！」我即場示範一句。

「咩意思……」韓湘聽得一臉懵然。

「意思係「你好」。」

「癡線。」韓湘付諸一笑，十分好奇：「邊到學埋啲咁低能嘅嘢……」

「病者平權組織。」我咳一咳，說回正題：「不過唔係重點，重點係血禍識到講人類語言。」

「真？」韓湘見我這麼堅持溝通，終於覺得不是說笑了。

「真，但要一個病者幫人類，係件好難嘅事。」我拍拍雙腿，站了起來：「但我點都會問下。」

「要跟埋你過去？」

「最好。」

如是者，我們兩個上到病窩的樓層。

期間，韓湘問起血禍一些背景資料，我全盤告訴她，例如他是羅柴斯上將弄成、他的格鬥能力中等、他具有一點智商。

知道了血禍可能的隱藏能力後，我就不敢再無視危險跳落血池了。

「喂，兄弟。」我在樓上俯視下方的血禍，韓湘待在走廊外。

血禍抬頭看我：「又……抽……血？」他被我強行抽了幾天的血，好像都變得習慣了。

「唔係，單純想同你傾下計。」單刀直入的話，觀感不太好。

「人類、病者，無恰當、話題。」血禍說話始終不太流俐，但能夠溝通已經謝天謝地。

「你仲覺得我係人類？」

「嘎咿……」血禍眼神一瞪。

「嗄……吧吧嘎！嗨！」我跟他打招呼，繼續說：「你見我無感染，就知我咩料啦。」

血禍仍然抬頭凝視：「你識病者語……」老實說，我只學識這一句。

如果病者平權組織尚在的話，我多希望入去進修一下，至少可以了解那些病者死前都在激動地說什麼。

「我同你一樣，係特殊病者。」這個我沒有騙他。

「你……樣貌……完全……唔同……」血禍不能流暢說出的情況，就像學會別國語言的人，始終難以像本地人精通。

「我變成病者模式嗰隻，應該會恐怖過你。」

「嘎嗉。」

「我哋做個朋友？」

血禍思考好一會，伸直手指住我：「你有……其他打算……」他真的不傻，看穿人類忽然的友善。

「既然朋友做唔到，咁同你做個交易。」我換個說法。

「……」

「如果你按照我要求，製作特定嘅病毒株，我就俾枝藥劑你，令你可以保持人類嘅外貌，唔需要再披住頭套。」我看過血禍的樣子，長期五孔流血，十分駭人。

「我本……來……係怪……物，唔需……要外貌。」血禍說。

「但你咁樣，應該好孤單。」

「……」

「四面係牆，一片漆黑。」我環視病窩，跳落到血池下：「我都曾經感受過，亦都逃避過社會，但如果你唔接觸陽光，又點會知陽光嘅好。」

我用鯨牙大劍砍破窗口其中一小格封板，讓工廈外的光線透射進來，映照住鮮艷卻腐爛的血池。

「你有……藥劑……」血禍行到光源射進的位置，右眼貼住破口觀看外面的世界：「令我、回復？但我……係病者……」

「我就係個活生生嘅例子。」我跟他說。

血禍觀看外面好一會，才把視線從破口移開。

「你需要……我……點做……」血禍問我。

「你應該真係有能力，製造特定嘅病毒株？」我想確認一次。

只見血禍分別拿起兩隻老鼠：「即管講。」

「我出題，發病症狀。」韓湘走入單位，居高臨下的看著：「左面嗰隻肺水腫，右面嗰隻癲狂症，三個鐘內病發。」

說畢，血禍像施展巫力一般，專注凝神地沉思。

不一會，血禍把自身不停滲流的血液塗到兩隻老鼠身上，然後轉交給我。

「今晚……內……會確……認到。」血禍說。

我帶著兩隻老鼠離開，返回寢室中觀察。

不出所料，兩隻老鼠接觸血液的兩小時內，都呈現出韓湘要求的症狀，包括肺水腫和癲狂症，解剖後都得出相關結果，證實了血禍確實有控制病毒株的恐怖能力……

「你同佢講嗰啲嘢，係唔係呃佢？」韓湘確認後，反而問這個。

「當然係呃住佢。」

「完事後，一定要將佢殺死……」韓湘深一深呼吸，話間透露出一股冷漠：「佢可能係有史以嚟最危險嘅特殊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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