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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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黑暗中，一抹火苗燃亮。

失去戰意的王達尼，把隨身攜帶的火機拋來，我顧不得灼手與否，伸手把火機接住，以那微弱的火光照亮周圍。

「嗖──」

一陣劍鋒急速襲至！我再三作出格擋，試圖把劍刃格開，可是對方十分纏人，密集的劍技連綿不斷，要不是金鷹頭拐杖輕捷的特性，我或許無法擋下這毫不饒人的劍勢。

「鏗！鏗！噹！鏘！叮！噹！噹！鏗──」

就像一場交響樂，劍與劍碰撞產生出節奏，在無法目見的環境下，我不知不覺被帶入這聲音的節奏中，然後對方攻擊節奏一變，動作緩慢了半拍，或是快了一秒，我都無法預視得到，而讓肉體受到劍刃所傷，濺出了一抹又一抹的血液。

不知為何我產生了一種錯覺，即使看得見眼前的敵人，我都無法捕捉其敏捷的劍法。

驀地，敵人使出一招落影突刺，對準我胸口作出會心一擊。

我下意識把劍刃握住，掌心被削出一道創傷，卻未能阻擋劍尖刺入，猶幸胸前口袋的《不破經》替我爭取半秒空檔，劍尖刺進書頁之際，我及時緊急退後。

換回性命的代價，僅僅是本經書。

緊接下來，我繼續擺出防禦姿勢，可出乎意料地……敵人停止了進攻。

我把火機向前一照，發現那名披袍劍客，把劍尖戳出的經書拔出，並凝神地檢視。

「無哂聲氣？」十四號特工見劍聲停止，而開口詢問。

我謹慎地走前幾步他，讓火機照及持劍敵人。

此人不是誰，正是身份神秘的破佛。

「係你……」軍袍染血的我，慢慢垂下手中的劍。

他是艾匡的朋友，也是病獵協會的守門者，沒想到劍法會那麼精湛，不……應該用超乎想像來形容才是。

破佛舉目一盯：「唔係屬於你。」他指的，應該是經書。

「你話唔係就唔係？」

「你點得到。」

「對你嚟講好重要？」

「唔。」

「但後面有追兵，我唔知自己仲有冇命講落去，先打開後面道鐵門俾我哋匿埋。」我們窮途末路，只能見步行步。

「無鎖匙者，不得進入。」破佛說。

「我哋有……」王達尼出示穿在五指的鎖匙，是從曾氏一家項上得來。

「唔……」破佛凝視一番，猜出他們的下場：「佢哋五個死咗？」

我趁他一個不注意，猛地將他抱緊！

「你兩個開門入去！」

十四號特工和王達尼一怔，立即到鐵門前開鎖。

「唔……」破佛想要掙扎，身法敏捷的他力量同樣驚人。

「呯」

終於，鐵門上的五道鎖給解開了。

他們二人合力把鐵門拉開，慢慢走入頂樓的房間，並被眼前的畫面震驚到……

「佢……佢係……」十四號特工無法言語，更有退出房間的念頭。

連心灰意冷的王達尼，目光都添上一層詫異。

可能我真的老了，破佛脫開我的緊抱，如釋重負行入房間，我帶住一身刀傷跟了過去，總算明白他們為何會目瞪口呆……

皆因，一隻頭腦巨大的病腦正在房間內。

破佛站到病腦面前，阻止我們作出任何侵犯的意圖，那隻病腦則一平靜地獨自下棋，沒因我們這些不速之客而受驚。

「政府總部頂樓居然有隻病者……」十四號特工難以置信，完全衝擊他的世界觀。

「病腦……」對我來說，不是新鮮事。

「紙都係包唔住火。」病腦以流俐的語句，說出人類完整的句子。

這口音跟正常人說話無異。

「如你哋所見，我係一隻病腦，所以前病獵會長，你會職業病發作而殺我？」

我搖頭：「我都見過善良嘅病腦。」

「呢個層面已經超出我預計範圍……」十四號特工口中細唸。

「你就係夕禪？」王達尼猜他。

「係我作為人類時候嘅名字。你哋已經知夕鯨國最大秘密，下一步打算？」夕禪問。

「我哋只係想安全離開依到。」

「但你哋殺咗曾氏五兄妹，等於割去我嘅眼、耳、口、鼻同手足，如今我空有大腦，無辦法再控制一切。」夕禪說。

「即係話你係夕鯨國實際嘅掌控者。」王達尼緊皺眉目。

「可惜我病者嘅面目，並唔可以呈現世人面前。」夕禪說。

「咁依個斬到我成身傷嘅又係……」我望向破佛。

「破佛係我一位忠心嘅同伴，一直以嚟幫我保守住秘密，除咗佢之外，曾氏五兄妹就係唯一知道我秘密嘅人，而今晚更加多咗你哋三位。」

「我終於知最後一粒子彈係留俾邊個……」王達尼舉起左輪手槍，瞄準夕禪巨大的頭顱：「既然你係最高指揮者……即係話……落命令殺我嘅人，係有你份。」

「依方面係我下屬自作主張，如果你需要道歉，我可以代佢哋同你講返句。」夕禪給我感覺，是毫無感情的病腦。

「道歉？一句道歉、一句道歉……」王達尼咬緊牙關，想要扣下扳機。

但他知道，這槍一開便沒回頭。

不單是他自己，我和十四號特工都會遭殃。

多種混雜的情緒和片段，在王達尼腦中翻轉……

最初快樂的相遇，還有最後悲傷的離別。

最後，王達尼把左輪手槍擲到地上，充滿悔恨的面牆撞頭，撞得自己昏死過去。

「佢已經做出咗選擇。」我看著倒地的王達尼。

「我會破例一次，放你哋離開。」夕禪行到一部廣播裝置前，用麥克風給政府總部作出發放命令：「我係夕禪，我宣佈將闖入者放行，任何人士都不得作出攻擊行為。」

廣播聲在所有樓層播放，應該不少夕鯨國士兵大感愕然。

「你哋可以離開。」夕禪說。

「就係咁簡單？」

「世界本來就好簡單，係人類太複雜。」

「但我哋殺咗曾氏五兄妹……」

「你哋人類都從來唔會在意病者嘅生死。」

「係時候走。」十四號特工抱起王達尼，不想再逗留。

「我可以問下你？純粹好奇。」我繼續跟夕禪對話。

「嗯？」

「你有咩目的。」

「……」

「既然你唔殺害人類，又生活喺充滿人類嘅倖存區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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