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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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達尼思索數秒，回想這曾氏五家人，不過是夕禪的代言人，真正掌有權力的，始終躲藏在政府總部最高樓層上。

當初為了保守夕禪的秘密，曾家五人更不惜拋棄性命。

「帶我去見佢……」王達尼把她頭髮拉高。

「我講你聽……係要你死咗條心……」曾國友瞳孔失焦，淚水直流。

「帶我去見佢。」

「你有本事，就自己去見……」曾國友已把身死置之度外。

王達尼把手鬆開，舉起左輪手槍。

「呯！」

機廂再添亡魂。

曾家五人，已經死在王達尼手上。

一切發生得那麼突然。

就像王達尼當初被政府清除一樣，一切都來得那麼的突然。

所謂暗殺正是平凡的一天，被某人闖進生命裡頭的日子。

王達尼執行過的暗殺行動，都成為他今日得心應手的回報。

王達尼跪了下來，哭腔悄然：「嗚唔……」

他把手放到眼前，掩蓋著不知是汗是淚的辛酸。

升降機門每次一合，都會因為夾到他的身子，而重新自動打開。

心中一直充斥憤怒的王達尼，這刻只餘下無窮無盡的悲傷。

他悲憤交加地大喊，卻拾不回心中失去的一塊。

聽見那邊狀況的我們，以為他生出什麼事了，於是十四號特工讓我過去看看發生什麼事情。

走到那裡，我看見升降機廂中躺著五名西裝染血的曾氏一家，還有垂頭落淚的王達尼，他把左輪手槍對準自己的腦額，一副意欲自盡的喪家犬模樣。

我馬上按住他舉槍的胳臂，不讓他亂來。

王達尼這個舉動，無疑是想自殺。

「你計劃仲要繼續。」我說。

「無……我根本……無任何計劃……」王達尼強忍淚水，看著那些屍體：「我不過係搵個藉口，等十四號幫我入嚟……等我可以、可以殺咗、殺咗佢哋……」

真正被利用的，是十四號特工。

他看準了十四號特工是個野心家，利用政變的藉口讓他提供支援。

想想都知道，金鐘政府總部兵力這麼多，即使暗殺得手，正常人都無法全身而退，王達尼不會做虧掉性命的生意，除非他不想活了。

「即係乜嘢政變，全部都係假。」我望向搏火當中的樓梯間，又望回平靜的機廂：「你一心只係想要報仇。」

「……」王達尼含著淚水，沒有回答。

「你原本就諗住死。」如果一切按照他發生的話。

王達尼低頭凝視自己手中的左輪手槍：「依到六粒彈，有五粒係俾佢哋，最後一粒係留俾我自己……」

「唔值得。」我保持平和低沉的語氣跟他說。

可能一切也是命裡整定。

要不是我今天剛好回到夕鯨國，剛好要買牛奶、剛好遇到十四號特工，王達尼此刻可能就吞槍自殺，我也一輩子都再見不到他。

「寶拉佢……佢……佢已經……」王達尼不忍說出。

「我明白。」。我大概都猜到，寶拉她什麼下場。

「就快頂唔住喇！」十四號特工喊。

「振作。」我扯住王達尼的衣領，俯視著他：「你咁辛苦生存到依家，依一刻就想放棄？」

「有啲嘢錢係買唔返……」

「你走咗嘅話，我都買唔返你。」

「……」

「兄弟，我唔想你變成我嘅遺憾。」

王達尼緩緩抬頭看向我，看著沒有面具的我。

「頂唔順，幾乎用哂子彈……」十四號特工也退到大堂，查看遲遲未有回應的我們：「你哋搞成點？」

「佢五個已經死哂。」我說。

「咁下一步計劃係咩？」十四號特工追問王達尼。

事實上已經不存在計劃這一回事，因為他目的已達成。

「有冇方法可以全身而退。」我問。

十四號特工不敢相信，我會這麼問：「依家先退？下面全部都係追兵同支援，我哋行到邊都死，再上層都到頂樓。」

「即係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我概括狀況。

「唔好同我講，我辛苦幫完你哋……你哋同我講失敗。」十四號特工察覺到氣氛不對路，而帶點質疑：「究竟計劃係咩？下一步到底係點！」

「上多層睇睇。」既然下面那麼多敵人，我們注定只能往上走。

「咁盡快。」十四號特工壓力很大，時時回望走廊有否敵人。

「王達……」我打算叫上他，卻發現他撿著屍體上的頸飾。

「每次見佢五個，都隨身戴住依條嘢……可能會有用。」對事物觀察入微的王達尼，重新運作自己的腦子。

那五條頸飾都是一條小鎖匙，似乎用來打開什麼的。

「快！走廊嗰邊已經有聲！」十四號特工警告。

我們三人火速跑上最高樓層──二十六樓。

「上面係咩地方嚟……」我問十四號特工。

「唔知，內部將上面列為機密……得五位司長有權上去。」連十四號特工都不知道的話，似乎真是一個神秘的地方。

當我們上到二十六樓後，被上面的環震撼到。

全層沒有任何間隔、牆壁、門、燈、裝飾，樓層的盡頭僅有一道龐大的鐵門，兩側全是落地大玻璃，極具空間感。

「上面居然咩都無……」看十四號特工反應，他真是第一次知道這地方。

「前面有道門，過去睇下。」我說。

跑到半路，夜視能力良好的我忽然瞧見那道鐵門前，有個小小的身影，是個披袍帶劍的人。

不知怎地，我生出了危險的直覺，而叫停他們。

「停。」

「有咩問題……」十四號特工問。

「前面有個人……」我說。

「太黑我睇唔清……」十四號特工說。

「我過去先。」我手持金鷹頭拐杖，謹慎地走到鐵門前。

隨著我的前進，那守門人像甦醒過來一樣，閉目的眼睛張開，盤坐的雙腿站立，單手拔出一劍，凝神盯著我看。

見到他有些舉動後，我當即停下來觀察。

待他一系列動作做完後，我又慎重地踏出一步，殊不知我腳掌一落地，那人隨即紅了眼般，持劍往我衝刺！

動手了。

「鏗──！」清脆的劍聲，響亮眾人。

幸好我全程防禦的姿態，把他這麼突然的一劍格開。

可一劍過後，他迅即退後閃移到不知哪去……

如果是燈火明亮的地方，我可能瞬間就捕捉得到他的位置，但現在差不多伸手不見五指，要看見他移動到哪去，實在困難。

倏地，王達尼大喊「後！」，讓我在千鈞一髮之間察覺到危險，旋即轉身再度格擋下一劍。

「鏗！！」

下一秒，他又像鬼魅，消失於漆黑中。

繼續在四方八面的漆黑，進行無聲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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