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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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上躺好躺直，韓湘燃點起床角四邊的燭燈，正上方則掛著油燈，如同朝暾夕月。

整個場面，就好比進行著什麼神秘的邪教復活儀式，差在地板上未劃鍊成陣。

韓湘戴上手套和口罩，開始為我進行抽血程序。

我合上眼睛，默默等待。

靜。

很靜。

連血液輸送的聲音，我都幾乎能聽見。

忽然間，我耳朵被戴上什麼，我張眼一望，發現韓湘給我戴上了耳機……

「你會無咁悶。」韓湘按下「播放」鍵。

一陣急速的結他彈奏聲，迅速溜入耳朵。

前奏結束後，便換來一把鐵漢柔情的歌聲。

我好奇往隨身聽一望，這首歌是Goo Goo Dolls樂隊的《Iris》。

我本抱著閉眼入睡的心態，去聆聽這一首歌，但不知怎地，越是演唱下去，我越不自禁專注韓湘的臉孔上。

看她認真為我治療的樣子，這漆黑的小房就彷彿天堂的彼岸。

有好幾秒，我和韓湘對上了眼，我一動不動，面具亦掩蓋住我的樣子，但她還是看得穿那樣，凝視我面具下的靈魂之窗。

一眨眼過後，她繼續專注在治療上，進行皮下注射。

我就這麼默默看著她，直到治療完結。

「呼。」她打量我全身一眼。

最終，定目在我的面具上。

韓湘想要確認個答案，而緩慢地伸出了手，輕輕把我的鳥嘴面具掀開，在謎底即將揭開前，我閉上了自己的眼，假裝自己經已睡著。

然後，韓湘的呼息慢慢湊近我臉孔……

我的呼吸之間，也全是她的呼息。

持續好幾秒零距離的呼息交接，像蘊釀著內心情緒，又或者她單純想看清楚我一點，但直至韓湘往我嘴唇一吻，我的時代、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好像被這個女生顛覆。

「呼。」

韓湘把燈火吹熄後，一同睡到床上。

美好的時光，終被清晨趕跑。

太陽升起前的五時半，我還是要起身離開，不然第二朝被韓湘父親發現，就難以解釋。

見韓湘睡得正沉，我刻意放慢了手腳落床，離開前幫她蓋好被子，然後自行綁好繩子游至樓下。

我踏出軍官宿舍區一刻，昏昏欲睡的守衛立即站直：「顧問早上好！」

「早晨。」我頭也不回，跟他問好。

為說服韓亥離開西城薈，這個任務我必須要成功。

一星期後。

接受韓湘的輻射治療後，我身上輻射被大幅消除，回復至正常水平，但放射線造成我病者基因再次甦醒的禍害，仍然不能忽視。

因為我是體外接觸輻射的關係，是比較容易治療至正常。

通過岑博士報告得知，戈紹鷹當時在洞穴內通過呼吸，接觸了不少輻射塵，使得輻射塵流入了血液、肺部和其他部位，是很難徹底清除，因此戈紹鷹整整一個星期都處於生人勿近的隔離狀態。

掘洞行動結束後，岑博士有持續到安老院檢查戈紹鷹情況，並告訴他確定成為了輻射源，從血液樣本中檢查出，其體內輻射含量太高，幾乎是「極高危險源」，理論上人類接觸後幾分鐘便會死亡。

可是戈紹鷹並沒因而死去，反而能行行走走，正常交談說話，讓岑博士極為好奇，所以仍在不斷研究當中，只是現階段他仍然不能在西城薈主要地區遊走。

星期三，慈星閣安老院。

「博士，我諗你有同上級保守依個秘密。」今天戈紹鷹一如既往地，接受研究員和軍醫們的檢查。

「放心，呢班都係我研究團隊嘅人。」岑博士和團隊們，都穿好防輻射服去接觸戈紹鷹。

「聽日係我執行任務嘅日子……」戈紹鷹坐在飯堂，吃著栗米糊：「希望你依次檢查，唔會講啲咩垃圾原因阻止我出去。」

「其他士兵喺邊？」一名軍醫問。

「喺樓上？佢哋又嘔又發燒咁，你哋睇下咩事，可能食物中毒。」飯堂裡，只得戈紹鷹一人正在進餐。

「咁繼續檢測，你有冇覺得有咩唔尋常，身體有冇咩病痛唔舒服。」岑博士遵循地問。

向來答沒有的戈紹鷹，今次一反答覆：「有。」

「有？係咩感覺。」岑博士好奇。

「好似……」戈紹鷹停止進食，盯著稀爛的栗米糊：「依個世界唔係真實咁。」

「即係……」這答案出乎意料，岑博士只得問下去：「個腦產生奇怪嘅想法？」

「唔係……我確切感受到……呢一切嘅不真實。」戈紹鷹放下匙子，看著手掌內外：「我好似置身喺一個虛假嘅皮囊之中。」

「咁……咳咳……仲有咩唔同？」

「有把聲。」

「聲？」

「有把聲呼喚緊我。」

「呼喚你啲咩。」

「向南。」

「向南係……」

戈紹鷹望向南方：「唔知咩原因、咩目的，單純要去南面。」

「係咩感覺，推使你要去南面？」

「就似朝聖咁。」戈紹鷹眼神充滿深深的懷疑。

岑博士在報告上紀錄「PTSD and psychosis」。

「除咗覺得依個世界係假，仲有咩感覺。」岑博士續問。

「啲栗米糊難食咗。」戈紹鷹盛起一匙盛，又倒回到碗中。

岑博士以為他在開玩笑，沒有放在心裡：「哈哈，等你康復再帶包我私自醃嘅羊肉你嘆下。」

「……」戈紹鷹沒有客套地回話。

「咁身體上呢，身體變化都可以同我講，例子指甲軟咗，甩頭髮多咗，滲血之類。」

「一啲事都無。」戈紹鷹答。

岑博士真的很奇怪，眼前的大校為何死不了。

「我聽日可以執行任務？」戈紹鷹續問。

「就咁睇，應該可以，但安全起見，你最好著件防輻射鉛服，仲有同隊員保持一定距離，否則你好可能會影響到佢哋。」岑博士說。

「我會。」

話音剛落，軍醫急張拘諸地從樓上跑落：「博、博士！！！」

「咩事？」

「上面……上面班士兵……全部中哂輻射病……」軍醫回報。

岑博士立即望向戈紹鷹，因為他知道這裡只有他一個源頭。

「你要反口阻止我出去？」戈紹鷹像猜透他的心思。

「你情況比我想像中嚴重。」岑博士沒正面回應他。

「呵呵。」

「為咗西城薈上下安全，你需要繼續進行隔離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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