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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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風雨如盤，雨勢未減。

戈紹鷹帶我到香港大學圖書館外，這座知識殿堂的大門外，有四五輛載客用的三輪單車停泊在簷下，數名軍人一身整齊軍服站列待命。

每當有軍官級的人物從圖書館出來，站列外面的下級軍人便會上前招呼，為他們領行李、送手巾、擦軍靴等等，然後騎上三輪單車的駕駛位，運送上級離開。

三輪單車頂蓋是藍白間的篷布，後方座位足夠二人乘坐，負責踩踏單車的司機是列兵，即是軍隊中最低的軍階。

戈紹鷹特意帶我過來，固之然是想乘坐三輪單車，但既然要用到交通工具的話，宿舍的地點應該不近大學。

「大校。」列兵跟戈紹鷹敬禮。

「我哋要上車。」

「知道，可以將武器交俾我。」列兵向我伸出雙手。

「好重，小心拎。」我拔出背上的大劍，把他交到列兵的手中。

列兵原本是單手接過大劍，可是我一鬆手給他握住，他那手臂便立即下沉，要轉以兩臂扶劍拖行到車尾擺放，力量無法提起大劍。

「呢把大劍出奇地重啊……」列兵十分吃力。

「鏗──」鯨牙大劍於路面上，劃出一條灰白的刀痕。

把鯨牙大劍放好之後，列兵拿起一盞歐式提燈，用火機把它內部點亮，再掛在三輪單車的邊頂位置，以照亮周遭環境。

我們上車前，他更用毛巾擦好座位才讓我們坐下，服務可謂一條龍。

「去邊？」列兵擔當司機一職。

「學生村。」戈紹鷹答。

「知道。」列兵開始踏著單車前進。

「邊到嚟？」我未聽過這名字的地方。

「賽馬會學生第三村，香港大學其中一個宿舍，分別由四幢宿舍組成，包括信興學院、志新學院、立之學院、日新學院，有一千八百個宿位，俾我哋拎咗嚟做軍人宿舍，正常休班嘅話，大家都係喺嗰到休息。」

三輪單車由薄扶林道踩至龍華街，途經不少民居住宅，但都是沒人居住的空室。我們這輛亮著提燈前進的單車，就像深海中的燈籠魚，是這冷冽西城中唯一的光源。

這條主要幹道上幾乎沒有病者存在，大概都給西城薈驅逐了。

「全部軍人，基本上都係住喺到？」我看著遠處亮著微微火光的大樓。

我眼前四幢鱗次櫛比的大樓，應該正是戈紹鷹口中的宿舍。大樓設計帶些工業風格，沒有太過花巧的設計，帶著工整一致的重複性。

「大部份戰鬥人員都係，例如士兵、士官、士官長仲有尉官，唔少都係住喺到。」戈紹鷹毫不起疑，給我說明。

「咁校官？」我知道韓湘是上校。

「校官可以自己揀住喺其他宿舍，但通常都係沙灣坳嗰一帶，至於將軍級職位重大，通常都係住喺本部大樓附近，方便隨時向元帥回報軍情。」

「咁西城薈睇落都唔少人，我以為只有一兩千人。」

「你咁諗正常，當日我哋被夕禪奪國，戰敗逃走到西面嘅確實得一兩千人，但事實上當時政府內部有唔少建制內嘅專業研究員，會被派到香港大學到做研究工作，主要係研究疫苗方面，所以都有一定數量嘅軍人喺嗰到做緊守衛工作，所以計埋佢哋嘅話，大約都有四千幾人。」

「你雖然話某個研究員偷走咗疫苗資料，但我諗咁重要嘅嘢，你哋點都有留底，而且都係得一個研究員走咗，疫苗又差少少完成，應該可以繼續研究落去，做咩停咗。」如果真的成功研發疫苗，西城薈想要建立香港國也可以吧。

「咁係因為……走咗嗰個研究員……佢係成個疫苗研究嘅主導，亦即係靈魂人物，無咗佢嘅話，根本唔會有任何進展……」戈紹鷹抬著頭，想出個比喻：「如果啱先嗰位首席研究員岑博士要同佢相比，岑博士最多都只可以被稱為普通人，而其他研究員都只配做庸才。」

「咁我哋依啲連少少科學知識都無嘅，直頭係豬狗不如？」

戈紹鷹輕笑，看著遠處的天邊：「總言之，無人明白佢點解要離開，我諗就算搵病腦去比，都係啱啱好貼到條界線吧。」

「有生物可以聰明過病腦？」我反問。

「我唔知，可能顧問你知？世上無奇不有，人類嘅潛力都可能係無限。」

傾談過後，三輪單車到站，停在學生村外的街道上。

這裡原則上是個軍營，西城薈的戰鬥人員都在這裡起居作息，沒人喧嘩吵雜地聊天，難以想像入面居然有接近二千多人居住。

我舉頭橫視四幢宿舍，不自禁透露出內心想法：「如果一次過炸哂四幢大樓就真係精彩。」

「可惜夕鯨國無咁嘅能力，佢哋淨係為咗提防我哋嘅暗殺，都全天候匿埋喺金鐘到不問世事，仲點有能力反擊。」

到落車的時候，列兵馬上為我們開傘擋雨，把我們送到宿舍門口才離開，如果有得點評的話，我會給他五星評價。

我把鯨大劍放回背上，跟戈紹鷹進入志新宿舍，門口依舊是有兩名軍人敬禮。

戈紹鷹把我安排到十四樓其中一個宿位居住，他說只是暫時性，遲下再看看哪裡有合適的地方給我居住。

戈紹鷹安排我居住的宿位是個二人單位，所以跟我同住的還有另一位人兄。

「李白水，顧問有咩需要就幫個手。」

「係……」李白水戴眼鏡的，像個書呆子。

「顧問，佢係軍隊入面嘅軍醫，你就當佢係你嘅小幫手。」戈紹鷹又說。

「嗯。」我坐到床上。

單位只有最基本的床、桌，椅三寶，沒有書本、沒有樂器、沒有球類，最苦悶的軍人生活。

「今日就到此為止，聽日我再嚟搵你……顧問。」戈紹鷹行出房間。

「嗯。」我都重新行到門口，準備關上門。

殊不知，戈紹鷹打算在最後來個互相敬禮，我卻直接關上房門。

「呯」

我把手放到門柄，想重新打開回他一個敬禮時，那位室友李白水阻止了我。

「我建議顧問你最好當見唔到……」

也是，大校對門口敬禮這畫面那麼好笑，倒不如返回床邊當成看不見作罷。

「你軍階係？」我躺到床上。

「下士。」

「嗯。」

「顧問你呢，你係負責邊個範疇？」

「病者。」

「喔……不過你俾病者傷到嘅話……我應該都幫你唔到……」

我沒聽到他說什麼，脫下了軍大衣便直接睡過去。

翌日一早，鳥兒悠長的鳴叫把我弄醒。

「顧問早晨。」李白水察覺到我醒來。

「早。」

「琴日落咗成晚雨，今日天氣真係好。」李白水看出窗外。

「嗯。」我見天早的有點寒意，於是穿回乾掉的軍大衣：「你原本嗰位室友呢，佢去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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