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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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寶琳皇室宮殿。

內宮中，裝潢設計為歐洲傳統的巴洛克風格，奢華的貴氣遍佈整座皇宮的每個角落，僕人們樂於穿梭其中，忙著打點一切事務，如佈置花卉、勤於打掃、調整椅桌的角度，總言之讓自己看起來很有用，是值得逗留。畢竟在社會動盪不已，經濟不境，人民生活潦倒的當下，置身於這片花花世界，可以令人忘卻一切煩惱。

亮麗寬敞的大殿裡，艾康手握熱呼呼的水果茶，安坐金雕玉砌的王座上，閱讀《社會契約論》。

新上任的皇室管家，體態顯得特別緊張，因為大殿裡頭只有他倆二人，哪怕呼吸聲稍為大一點，都會被聽見。

作為艾康第五名貼身管家，同時作為皇室高級人員，他多少聽聞過艾康的事情，那些前任的皇室管家都因其難以捉摸的脾性，而得到了慘不忍睹的下場。

以往殿內總有三名負堅執銳，擐甲披袍的大騎士守候艾康左右，如今僅僅剩下他一人。

什麼人也好，他巴不得有個侍從進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咚──」

皇室管家喜上眉梢，想不到他的期望竟然實現了。

進入大殿者裝備輕便，衣服扣有塊犬學派徽章，強忍著惴惴不安的表情，來到艾康的視線底下半跪。

艾康沒有即時理會，多讀了一頁書他，緩緩放下書本，把三名來者納入眼下。

不敢抬頭的三人直視地板，全是犬學派幹部。

「第二次出征......」鄭榮格停頓數秒，吞一吞喉：「戰敗。」

艾康聽畢，不發一言。

皇室管家本想氣氛得以舒緩，誰想到竟更加緊張了。

「鋼鐵騎士，光榮戰死。」鄭榮格很困難才吐出說話。

艾康身子傾後，讓背脊貼住椅背，繼而合上眼睛，消化著這兩連敗的戰果。

「你唔係話過，你哋有秘密武器？」艾康含笑而問。

「我哋確實派咗摩西上場，但係似乎俾對方馴服咗......」

「邊個有能力馴服隻癲狗。」

「係戴住鳥嘴面具，曾經化名作為馬克嘅一個人，曾經做過病獵學校嘅導師，入過皇宮教殿下劍術，同時亦有大本營背景，如今佢似乎係反皇派一員......背景身份極為神秘。」

「馬克......」艾康憶起那人。

艾康喝口果茶，似要吞飲怒火，場內安靜異常。

「經過前兩次消耗，如果要進行第三波進攻......」艾康身子前傾，冷冷盯著鄭榮格：「贏定輸嘅機會大？」

鄭榮格瞪大眼睛，捏一把汗。

毫無疑問，現階段是再沒勝利機會，除非聯合倖存區出現什麼大亂子，但面對眼前的獨裁者，他不知是否該把實話說出。

在此前的戰爭，君釗聯同其餘高級騎士，皆向艾康信誓旦旦地保證，艾寶琳將會大獲全勝。騎士們令艾康失望過後，基於犬學派三十多名同伴跌落慘死，鄭榮格又主動提議，由自己帶領摩西，並借了艾康身邊餘下的鋼鐵騎士前去征戰。

因此，第二次進攻艾康把希望轉到鄭榮格等人，結果依然讓他失望不已。

或者，只要說出戰勝的希望，艾康便能饒他一命，並給予時間繼續備戰，但事實上艾寶琳再經不起多一次戰敗。

面對艾康的提問，鄭榮格咬緊牙關，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艾寶琳，再次征戰嘅話......將會亡國。」他選擇如實說出。

艾康神情肅穆：「依個係你嘅分析，定係事實嘅分析。」

「係我個人嘅分析。」

「咁我同你講依個只係你個人嘅愚見，艾寶琳將會全面勝利。」

「係......」鄭榮格慎重點頭。

艾康舉手彈指，斜睨管家：「準備一場國葬，為穿刺騎士、鋼鐵騎士，要全國嘅人民送別佢哋。」

「係。」皇室管家躬身回應。

「你三個走之前，我需要兩個人試下兩位大騎士棺木嘅大細，你哋邊兩位得閒？」艾康目光重新放到三人身上。

三名犬學派幹部面面相覷，渾身打顫。

艾康見他們表情驚惶，微微一笑：「連少少事都辦唔到？」

「我兩位成員，應該可以抽到時間。」鄭榮格說。

「噫！」左面的犬學派幹部大吃一驚。

「副會長呢個......」右面的犬學派幹部一臉呆滯。

「咁你退下。」艾康示意鄭榮格離開。

「係。」鄭榮格轉身離去，留下驚惶失色的同伴。

三天後。

艾寶琳大街上，悠悠蕩蕩地傳出樂聲。銀樂隊身穿白色制服，手提管樂，列隊慢步，一步一停，奏出莊嚴的哀樂。

王政府大力宣傳下，每個艾寶琳居民都必須參與出席，為國家而犧牲的英雄致上敬意。兩個棕色棺木被蓋上國旗，沿著全國主要街道不緩不疾地走了一圈，所到之處，居民必須肅立致敬。

當棺木來到達叠翠軒外頭，鄭榮格逐漸抑壓不住內心的恐懼，因為他很清楚棺木裡頭，並不是裝著兩名大騎士的屍體，而是兩名犬學派幹部。

確實地，棺木正傳來絕望的呼喊、拍打和哭泣，可是在銀樂隊的演奏之下，壓根沒有任何人有所發現，僅有逃過一劫的鄭榮格和高級的皇室成員知曉。

最終，棺木運送到寶翠公園，進行下葬儀式。

艾康在眾多騎士保護下，站到一早架設好的高台致上悼詞。

「近日，有多兩名英雄為國捐軀，被意圖作出破壞社會體制嘅反皇派殺害。我哋唔會忘記，我哋會復仇，英雄會安息。我係一個和平主義者，我想國民得到安定，豐衣足食，所以有時我會不禁問自己，係唔係應該放棄王位俾反皇派，因為我實在唔想一眾保家為國嘅騎士同士兵戰死，佢哋都有愛人、家人、朋友、兒女，我哋到底憑咩咁自私，可以佢哋出面打生打死嗰陣，我哋喺倖存區入面安逸生活？所以，我決定咗，艾寶琳將會推行徵兵制。」

此話一出，一眾艾寶琳國民極為震驚。

「由下星期開始，年滿十八歲嘅男性，將會被強制召入軍隊，增加士兵嘅數量，我相信只要上下齊心，反皇派嘅計謀就唔會得逞。」艾康舉起手，面向棺木：「我認為，咁係送俾為國家犧牲嘅英雄，最好嘅禮物，請各位居民一同守護我哋偉大嘅艾寶琳！」

人群中，逐漸有掌聲傳出，然後擴散到全國上下鼓掌回應。

可實際上，大部份國民都人心惶惶，想著如何逃離軍隊的徵召。

「以下落嚟，將會進行下葬程序。」皇室管家高聲宣佈，讀出兩名大騎士的名字：「懷住沉重嘅心情，「穿刺騎士」崔龍、「鋼鐵騎士」韋業豐，佢哋將會陪伴長眠已久嘅「護國騎士」君立，一同安眠於此，三位大騎士嘅靈魂，將會永遠守護住艾寶琳。」

隨即，銀樂隊又奏起哀樂，兩個沉甸甸的棺木被放入預先挖好的洞，然後被工作人員以土覆蓋，即便他們知道......明顯有人在入面瘋狂地拍打棺蓋。

「你差少少，就陪埋佢哋。」艾康望向一旁眼歪嘴斜的君釗。

君釗再沒以前威風凜凜的姿態，如今全身癱瘓的他坐著輪椅，頭部微微傾斜，看著三名親自培育出的徒弟下葬同一地方，要白頭人送黑頭人，由黯淡落淚，再到滿腔激憤，恨不得為他們去報仇。

可是他無能為力，連言語能力都因大腦重創而被奪走，變成名副其實的廢人。

可能因為這種憤慨，令君釗超越了自身極限，竟以含糊不清的言語，勉勉強強說著話：「監......獄......下......級......」

這一句，明顯是說給艾康聽的。

「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