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28

「應該只係燒到下。」韓湘手腕像根透紅的白蔥，被我輕輕倒著清水換來片刻舒緩。

「白月草先生！！」反皇派成員把港豬身子翻轉。

他的豬頭套被撕咬掉的關係，現在港豬可說以真貌示人，不過當他臉孔快要納入世人眼中時，港豬舉起佛來明左手定則，以三指掩蓋自己臉部輪廓。

頭套底下，他是個油頭男子，儘管手掌把一大部份特徵擋住，還是不經意顯露出那一雙炯炯有神，霸氣外露的眼神，成熟的特徵跟平日懶洋洋的豬頭形象大相逕庭。

「個頭套好似保護咗我……」港豬不用其他人扶起，只想把樣子隱藏。

「你額角嗰到流緊血……你休息下先啦！」反皇派成員拿出手絹，按住港豬滲血的傷口。

港豬額頭左側血流如注，半邊的臉都染滿了血紅，但腳步有些不穩的他仍想過去前梯看看其他戰線情況，反皇派們眼神交流之後，決定齊齊按下港豬肩膀，要他坐到地上。

「白月草先生，我哋驚你爬爬下樓梯會無力暈咗跌死自己，你都喺到休息先，你係我哋領袖。」反皇派把他包圍，暫時不給他離開。

無可奈何下，港豬唯有拜託我：「馬克，你幫我去睇下。」

「得。」

「拎住。」港豬給我一袋膨膨的東西。

「咩嚟？」

「去到前梯你會用到，佢叫絆腿咒，嘿。」

剛才撤退的犬學派已從將軍澳廣場離開，穿過富康花園街市前往運動場門口。

我由繩梯子爬落副場，再跑到主場平台那邊，竟見聶一凜那邊的戰線早就結束，他們面對的中級騎士亦到了前梯，加上了剛剛到達的犬學派，戰線可說重新集中到中間了。

而這條寬長的樓梯間，仍然是兩軍最高戰力的交戰地。南征部隊利用以高打低的優勢，上級騎士則利用精良盔甲的優勢，兩方可謂不相伯仲。

有幾次差點被上級騎士破開盾陣，幸好後面有秦狩等人手持鈍器，隨時作出擊打的準備，使得不少騎士都嚇破了膽，不敢貿然直進。

「做咩連你哋都過埋嚟。」君釗對於犬學派的到來，在語氣間透露出不悅。

「我哋無辦法攻過條橋。」慘失四十名下屬的鄭榮格，臉色黯淡地坦誠說出。

「兩條戰線無論人數裝備都有優勢……」君釗望向左面被騎槍貫穿腹部死去的大騎士，和右面慘遭擺動機關殺害的犬學派病獵：「但係居然攻唔入，簡直係天大嘅笑話。」

有名中級騎士忍不住上前，發表自己的意見：「司令官老實講！我哋根據就無過任何作戰經驗，一直以嚟都係透過模擬訓練……」

「鏘嚓──」

一劍銀光月影，刀鋒急速劃過中級騎士脖頸，伴隨板甲金屬斷裂的聲音，他跪地倒下……

「嗄啊啊啊──」中級騎士他口中含血，跪著的身子搖搖欲墜。

「幾時開始，失敗者都有資格發言？」君釗斬殺了一名騎士。

這一幕，讓其餘犬學派、中級騎士和艾寶琳士兵都感到震驚。

「我諗你哋根本無在乎過贏定輸。」君釗橫視那些失利而返的人，給他們說教：「或者艾寶琳對於你哋而言，只係一個強大嘅倖存區，你哋無諗過要真係上戰場拼命，但你哋可以對成個國家無一點嘅感恩之心。你哋飲嘅食水、食物，甚至係居住地，全部都係艾寶琳賦予你哋，依家國家只係要求攻下依個危害到自己嘅倖存區，但你哋一個二個貪生怕死，戰鬥失勢都完全唔思考任何突破方法，將失敗歸究於無意義嘅藉口上。」

同時，我打開港豬給的袋子，原來入面放滿了五顏六色的彈珠，他應該想我把彈珠灑落梯間，讓前仆後繼的上級騎士們接連滑倒。

我如他所願，把彈珠由上灑落，彈珠每滾落一梯，便發出「嗒噠噠噠噠」的密集聲，上級騎士腳下一踩彈珠，馬上滑得無法平衡，狼狽地往下面摔落，像個雪球般帶同身後的騎士一起摔。

恐怕連上級騎士沒有想過，自己會被小小的彈珠擊倒。

君釗低頭用劍尖在地面上劃圓，沉默了片刻。

劃了不知多少個圈後，劍尖終於停下……

「命令全艾寶琳士兵集合，十分鐘後攻破前梯。」君釗下達命令。

這命令看似簡單，實際上充滿冷血。

一路以來，之所以全憑騎士進攻，皆因騎士有盔甲保護，死亡率能夠大幅減少，但艾寶琳的普通士兵僅有件布製軍服，防不了刀和槍，如果我頑強抵抗的話，對方傷亡將會極之慘重。

君釗應該受不住漫無止境的進攻，決定大賭一局。

如果他們派出人數比側佔最多的艾寶琳士兵，都無法把聯合倖存區攻陷的話，艾寶琳國防將會相當脆弱。

「今次會係最後一波攻勢。」元蒼看出。

待艾寶琳士兵集結完畢，港豬額角傷口已經包好碎布並且前來觀察，他將布條連同耳、口和鼻一起包住，再戴上太陽眼鏡，保密功夫十分到家。

「絆腿咒施展成功？」港豬按住額角，急腳跑來。

「成功，之後佢哋諗住用士兵攻過嚟，難免會血流成河。」我估計，對方應該會死不少人。

「嘿。」港豬暗地一笑。

「你唔好同我講，又係計劃之內。」我不禁思考，鐵血港豬是如何煉成。

「之後我哋要行嘅呢一步，都有賴先前小贏嘅仗。」

「所以，即係點？」

「依招叫迷魂咒。」

艾寶琳士兵進攻的三分鐘前，士兵們仍然處於戰戰兢兢的心情，工作向來是站崗、巡邏、抓捕犯人的他們，根本沒有想過要為工作付出性命。

什麼愛國主義、為國而戰，對他們而言全是廢話。

他們沒有國家級待遇、沒有閃亮的盔甲、沒有殺過人，應徵士兵只是為了錢，想平穩地渡過每一天，港豬正正捕捉到他們這一點，於是準備了一番言論。

上級騎士見時間差不多了，清了清喉後高聲宣佈：「艾寶琳全體士兵進攻！！！」

港豬再次跳到圍牆上，不畏冷箭偷襲：「艾寶琳嘅士兵！我唔會恐嚇你哋，憎恨你哋，因為我知道你哋都不過係為咗錢同安穩，先揀士兵呢份工做，根本無諗過送埋條命出去上戰場，依家俾個機會你哋，如果一陣唔想白白嚟送死就即刻離隊，跑入去最左面嘅供電站到，我哋會打開門迎接你哋，前題你哋入去前要放低手上武器，我要講嘅係咁多。」

港豬把話說完後，全體艾寶琳士兵沒有絲毫動靜，有些士兵雙腳站得更加僵直，有些不斷緊張吞喉，有些眼角偷偷瞄向左面，港豬提議似乎在他們心中掀起了波動。

艾寶琳士兵們睜大瞳孔，深一深呼吸。

「改變人生嘅機會得一次，你哋仲想俾無情嘅艾康派出去任意征戰？」港豬反問完後，又一支冷箭從騎士那邊射來。

我強行把港豬拉下來，讓他躲過一箭。

「喝呀呀呀呀呀！！！！！！！」數量龐大的艾寶琳士兵正式衝過來。

衝到入口之際，士兵之間傳來了陣陣「噹啷噹啷」的聲音，有不少的士兵扔下了武器，脫離騎士督戰的範圍後，轉為跑向街道左面的供電站。

「好波。」港豬看見不少逃跑的士兵，不禁為之一振。

那些心生離意的艾寶琳士兵，他們渴求自由，不想死亡乃是人的天性，他們無法違反本性。

大概，君釗做夢也沒想到，一個龐大的騎士軍隊，會以這樣的方式瓦解。

站於最前排的艾寶琳士兵，是最先逃亡的，因為他自知會是戰場上的第一道血肉城牆，但當第一排的士兵差不多走光後，第二排士兵便要思考自己的未來，戰鬥或逃走只能選其一。

受其他逃亡的人影響下，不少士兵都萌生逃亡的心態，跟著大家一起逃跑，剩下一地無用武之地的斧槍，最終上前作戰的士兵越來越少，在七百人當中近乎一半人選擇投靠港豬，紛紛跑去那個發電站去。

君釗當然想阻止逃兵，但這逃亡的數量，不是他們一刀一劍可以完全斷絕，最終還是只得白白看看著逃兵離開，而前梯則節節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