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27

「副會長……」犬學派同伴呼喊，令呆然的鄭榮格回神過來。

「我已經知道要做。」鄭榮格拿起懸掛腰間的戰斧，回望忠心的藏獒和會員：「今日……我哋全部人都好可能死喺到，你哋有冇怨言？」

餘下約三十名的犬學派病獵一言不發，只是給鄭榮格投以信任的眼神，高舉自己手上的武器示意。

「佢哋真係想攻過嚟。」韓湘眼光掠過一絲隱憂。

「我哋一定唔鬥打……」、「要、要同佢哋硬打？」、「我準備好，遺書都寫埋。」、「白月草你出一句聲，我哋都會上。」、「各位揸實武器啦！」反皇派們都早好赴死的打算。

毫無疑問，犬學派病獵攻過來後，我們只得一個下場。

落敗。

「你想賭攔截你哋嘅機關得一個？」港豬又再出口術。

鄭榮格回過頭來，多了一分堅定：「今次再有機關陷阱，我都唔會再怕。」說畢，跟身後的病獵確認衝鋒。

「港豬，又有咩準備？」我見港豬氣定神閒，似乎早有應對方法。

「知我者，馬克也。」從容不迫的港豬彈響手指。

忠心的下屬一聞指響後，即把升降機門拉開，一桶沉甸甸的原油納入眼內。他們把原油桶踢倒後，把蓋口打開流出深褐色的黏稠液體，並以橫滾的方式推到橋的中間，使地面上滿佈像濃墨一樣的原油。

「上！」鄭榮格見我們又想使出什麼詭計，馬上帶領一群身手不俗的病獵奔跑過來

港豬悠然地獨自前行，猶如一人迎戰病獵大軍，腳尖到達原油滲泊之處停下，然後拿掉嘴中尚未燃燼的雪茄，在鄭榮格等人越過中間的界線前，把雪茄扔落到前方的一片原油中。

雪茄上燃燒著的火苗，觸發了原油的力量，火焰從中間凝聚，再瞬間遍佈周遭，天橋中間一秒建立了道熾熱的火牆，徹底把我們和犬學派阻隔。

本想一翻血戰的犬學派，不得已地剎停下來，他們一個二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燎原大火。

整道橋的中間位置，正被熊熊大火焚燒！

「你想打？」港豬泰然自若地轉身，不留一絲眷戀：「下次先。」

原油，是末日極為珍貴的資源。

基於原油有保質期限，到了病港第八年，少部份人研究了如何做油，亦成為了最賺錢和獨門的技術。

人們發明了利用甲醇和鹼液，自煉動物脂肪和植物油，製造出使機器重新運轉起來的生物柴油。

前者可通過幹蒸餾從木頭中提取，後者則從烤白堊或石灰石中提取生石灰，使之與碳酸鈉反應。

恰好，掌握技術的港豬正是艾寶琳的地下石油商，讓自己得到很多運作機器的便利，包括發動一輛汽車。

但基於原材料收集時間甚長，要生產一桶油可能需時一個月。長期短缺的供求下，原油價格極為昂貴，所以港豬剛才傾倒份量……說不定是其一半的身家。

鄭榮格和他的手下們，隔著火牆狠狠怒盯我們。

「蓬──」

更因火勢之大，需要稍為後退，令得反皇派一眾開心不已。

唯獨有個滿臉損傷的反皇派少年看得最為透徹，沒被勝利掩蓋眼睛：「白月草先生，既然你一早有桶油喺到，點解唔一早倒落嚟……」

港豬知道他想說什麼，而沒有轉身面對他。

「我哋好多兄弟啱啱為咗守橋……付出咗性命……但係你眼白白咁……」少年越說越大聲，很可能影響到其他同伴。

「韓湘。」我低聲一喊。

韓湘知趣地來到少年身邊，搭住了他的肩膀：「你都攰，休息下。」

「滋」

一陣電流湧入脖頸，少年睜眼一瞪，隨即失去意識，給電暈過去。

見他暈去後，我走到港豬旁邊：「一切都係戰術？」

「嗯。」港豬看著眼前的火焰光景，說出自己的戰術：「一開始就用油嘅話，就會排除擺動機關嘅可用性，而且未到最後我都唔想用，你話我殘忍都要講一句，一桶油嘅價值仲珍貴過我哋一條人命，如果唔係依一刻我哋再無方法抵擋，我都唔會用依桶製作收集咗好耐嘅油。」

「我諗大火，就係佢哋最好嘅結局。」我說。

連衝來奮力一戰的行動與想法，都被港豬的大火無情隔絕，犬學派的心理可謂被徹底擊崩了……

「啊呀呀呀呀呀！！！！！」有犬學派病獵仰天咆哮。

他們充滿不甘、屈辱、絕望，奈何什麼都再做不到。

有犬學派幹部仍未心息，為副會長獻出各種策略。

「副會長……我……我哋搬水過嚟……淋熄佢。」

「又或者專用長弩！？」

「我哋試下由另一邊攻過去……」

可鄭榮格和一部份會員都無力再想了，他們都陷入了沉默，畢竟連為戰友復仇都做不到，實在再無面目。

「收隊。」良久，鄭榮格道出一句。

「收隊、真係要收隊？我哋仲未完成任務……」幹部想勸他留下。

「如果你唔怕眼前嘅大火，就即管衝入去。」鄭榮格轉身離開，留下可怕的一句說話：「準備帶摩西過嚟。」

摩西……

不就是停車場那隻凶暴的野獸……

見犬學派病獵從廣場離開，反皇派簡直高興不已。

韓湘似心有靈犀，注意到我面具下憂鬱：「你識摩西？」

「嗰隻摩西……係隻好難對付嘅犬形病者……」

「你見過？」

「差啲死過喺佢手上。」

面對全隊撤離的犬學派，港豬向眾人發表階段性勝利宣言：「經歷連續兩日失敗，佢哋已經無士氣可言，依場勝利係屬於大家！」

反皇派戰鬥人員們高舉武器，齊聲歡喝。

「我去返運動場到睇睇，你哋幫我守住依到，直到大火完結，有任何問題通知我！」港豬喊。

「無問題！」、「放心去啦！」、「交俾我哋。」

「馬克，韓湘，你哋都繼續幫手睇住依到。」港豬搭住我們二人膊頭。

「嗯。」我們答應。

眾人讓路給港豬行到天橋的邊緣，那裡設置好一條固定好的繩梯子，能讓港豬從天橋爬落到運動場去，大家都是靠過這刁鑽的方法上來，因為一般從樓梯上來天橋的位置都被我們用雜物擋住，梯級之間有加了些尖木刺，理論上是無法用正常途徑過來。

忽然！

一隻酷如混沌生物的惡犬，從火焰中穿過奔來！

是鄭榮格那隻藏獒，牠竟無視火燒的傷痛直接衝了過來，並對準備離開的港豬進行撲殺！

轉身步向梯繩子的港豬，自然是無法預知閃避牠的攻擊，自覺背部受到強大的撲擊，自己就被藏獒壓在地上。

「吼吼！！！」渾身烈火的藏獒，張嘴大咬港豬頭部。

近距離下可望見這隻藏獒穿滿防禦裝備，包括防刀割的衣物和頭罩，明顯是有心特製。

受襲的港豬少有地大叫，周邊的反皇派同志們也不管藏獒身上火焰，一人一手用武器把牠打走，但藏獒不會輕易放過咬住了的肉，港豬的頭套被給咬得凹陷，手腳慌忙地擺動。

見反皇派處理不了藏獒，我伸出一劍刺入牠的體內，可能你會懷疑為何不刺一招致命的頸部，原因是牠戴上了防刺頸圈。

由於統傘子彈用盡，韓湘無法向牠開出關鍵性的一槍，我情急之下使出閉日，直接貫藏獒的左眼，殊不知藏獒頭部向內一甩撕掉豬頭套，轉而向我施展閉日的右手咬住。

「啊嗄……」

牠咬下瞬間，我已有皮肉綻開的感覺，痛得令我無法集中，正確對準牠的另一隻眼睛施出閉日。

這隻藏獒也是拼了老命，肌肉結實、強壯如牛的牠受到諸多傷害後，居然還屹立不倒，韓湘見狀也不顧火焰纏手，一雙電擊手套朝藏獒身上拍過去，想要把牠強行扯開。

三秒間，韓湘默默忍受火焰的熾熱，藏獒也因觸電而渾身顫抖，牙齒慢慢從我的右手鬆開，劇烈的痛覺稍為一退，我即集中精神舉起左手，往藏獒的左眼施出閉日，這次確確實實地把牠完全擊倒。

「嗷嗚──！」藏獒倒下。

「你隻手……」我焦急地捉起韓湘雙手，殊不知又受到一次電擊。

韓湘淡淡一笑，摘下手套捉住我被咬傷的手：「我無事。」

即使隔住了手套，韓湘雙手還是在那三秒的燃燒間變得傷痕累累，有一級燒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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