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03

「我想搵個叫歐仲豪嘅人。」

「依個時勢個個匿哂喺屋企，有啲難度。」金有裘舉出食指，從高椅離座：「但我金有裘，緊係可以回應你嘅要求……」

金有裘炯炯有神地看我，我又毫無反應地看他。

我聳肩：「點做。」

「跟我嚟。」金有裘一副胸有成竹。

他把我帶到一個相熟的地方──偷渡衣櫃。

來到這條城市的後巷中，我差點脫口而出地問，金有裘是否要帶我出去區外，但我又隱約記得港豬沒有把這衣櫃的秘密告訴他。

「見唔見到呢班流浪漢？」金有裘停在巷前、抱手。

「然後？」我每次進出，都會遇到他們。

「佢哋睇落好似居無定所，每日都到唔同地方乞食，但你又有冇諗過，佢哋係港豬強而有力嘅情報組織，艾寶琳每個最陰深嘅角落……都有佢哋監測住。」

「真係人不能貌相。」港豬把衣櫃交給他們看守，果然是有原因。

「跟我嚟，帶你見見烏鴉長老。」金有裘再帶我深入盡頭。

「個名咁……」

「都不過係個稱號。」

來到盡頭，平日坐在衣櫃前面的那位骯髒乞丐，竟然便是金有裘口中的烏鴉長老。

但我想著想著也不意外，畢竟他掌管住「神奇通道」的鎖匙，證明港豬很信任他。

「長老，需要你幫忙搵一個人。」金有裘說。

「……」烏鴉長老盤腳而坐，不發一聲。

「啊，唔記得咗。」金有裘又從口袋，掉了塊艾幣到其行乞罐子中。

「噹」清脆一響，錢幣落入罐中。

烏鴉長老緩緩抬起頭來，喃喃自語。

「我哋想搵個人，叫歐仲豪。」金有裘又說。

「重點係瑜小六，搵瑜小六先。」我加以補充。

緊接，烏鴉長老又向身邊的乞丐喃喃細語，彷彿傳達著什麼事情一樣。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全個艾寶琳的流浪漢都留意著歐仲豪的下落。

這地方不大，人口也不多，居民們互相見面持續八年多，就算不知道名字，都記得住樣子，不會有莫名出現的人，除了我。

「我哋返酒吧等下，應該唔會咁快搵到住。」金有裘搭著我膊頭。

「依個就係港豬嘅情報組織……」誰想到會收編一群流浪漢，作為自己在城市的線眼？

「港豬好耐以前就經常派食物俾佢哋，慢慢咁收買咗佢哋人心，因為佢預咗會用得著呢批人。」

「佢嘅藍圖到底有幾大……」

「就係等到艾匡公主上任。」金有裘說。

「依一日或者永遠唔會到嚟。」對抗整個倖存區，是件極其困難的事。

「港豬先生佢就係鐘意賭，賭艾寶琳嘅未來。」

尋人一事，是沒那麼快有消息，但瑜小六突然失蹤一事也很奇怪。她不是那種神神秘秘的女生，總是願意跟人分享自己的事情。

「任務失敗？」韓湘見我們沒帶任何人回來，而略帶諷刺地說。

「仲搵緊，不過你個許博文大概幾時帶到嚟酒吧？」我又坐到高椅上。

「如果佢照我指示吹下風嘅話，應該一訓醒就會有發燒徵狀，最快可以係聽日。」

「好。」

「你個瑜小六呢？」韓湘反問。

「仲等緊消息。佢係性格開朗同幾外向嘅人，唔會突然玩失蹤，點都會同人講低自己去邊。」

韓湘點點頭，仰頭抿一口酒。

第三天，我們又在不見天日的酒吧醒來。

韓湘一大早便出去迎接許博文，並一如計劃所料，他生病了。

發熱的臉龐、模糊的眼神、冒汗的背脊，都說明著許博文正處於發燒狀態。

韓湘利用這一點向艾寶琳的官員申請保外就醫，對方當然很快拒絕了這項提議，但這也在我們的預計之內。

「咁樣唔合符規矩。」方邵生外交官站在欣梅閣大堂，跟上級騎士理據力爭：「佢哋都擁有人權，當患上疾病嗰陣有獲得治療嘅權利。」

「唔得！艾寶琳就係法規，任何無得到王政府批准嘅行為，都係被禁止。」上級騎士挺直身子，時刻擺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直至艾寶琳在內嘅一切反皇派勢力同間諜嘅行為終止，所有外來人士就會得到釋放。」

「我哋有權為國民尋找醫治嘅方法！你咁樣做係漠視我哋大本營權益，程度相等於軟禁緊我嘅國民！」方邵生絲毫不怕比自己威武許多的上級騎士，更用手指戳向他的盔甲示意強硬。

「王命就係法律！」

「你咁樣等同代艾寶琳向大本營宣戰！！！」方邵生激動回應。

是否所有外交官都喜歡以「等同宣戰」這一句作為恐嚇手段……

「係你哋大本營自行作出挑釁行為！」上級騎士聲正嚴明。

「好，我會向大本營通報你代表自己國家作出宣戰行為，到時艾康怪罪落嚟……你自己睇路。」方邵生轉身離開。

上級騎士捏緊了手，怒視著方邵生的背影。

當他走到門口前，上級騎士把他叫住：「等陣……」

「改變注意？」方邵生轉頭一望。

「三日。」上級騎士深一深呼吸，給出個期限：「三日後，你一定要帶佢返嚟。」

「……可以。」方邵生同意了。

如是者，許博文成功保外就醫！

方邵生和韓湘領事館等人，一同把許博文帶了出來，走到一定距離後，方邵生才問：「許生，自由嘅空氣新鮮嘛。」

「嗯……」許博文看著地面，跟他們離開。

原本，應該把許博文帶到酒吧去，但韓湘很快發現到，自己正被犬學派死死跟隨著。

而且是明目張膽地跟，根本不介意對方發現。

於是，韓湘只好委託領事館職員，將許博文送到酒吧去，自己則在外面走走，直至犬學派成員跟掉自己為止。

領事館職員秘密把許博文帶來，再轉交由老闆本人照料，雖然發燒是故意造成，但也得稍為處理，畢竟末世患病的死亡率很高。

韓湘出發帶走許博文期間，我亦到了烏鴉長老那邊，再次打聽瑜小六的下落。

經過一個工作天，烏鴉長老他有答案了，卻不乎合我預期。

因為只有歐仲豪的下落，瑜小六始終下落不明。

金有裘說，這印證了幾個可能：

一，瑜小六位於一般人無法前往的地方。

二，瑜小六不在艾寶琳國境內。

三，瑜小六死了。

三個可能性都不太樂觀。

「等陣，我哋問埋個歐仲豪喺邊先。」金有裘說。

「監獄。」烏鴉長老吐出兩隻字。

「監獄……居然喺監獄……」金有裘完全想不到。

「即係話瑜小六喺比監獄更加隱密嘅地方……」我思考著，到底是哪裡。

「馬克，搵咗歐仲豪先，話唔定會有答案。」金有裘又搭住我肩膀，帶我到艾寶琳監獄去。

監獄同樣位於欣明苑，欣菊閣。

為了偽裝自己，我又把頭髮紮起，然後黑袍換成內套西裝。

我在酒吧的廁所中，看著鏡中不一樣的自己。

這樣子，應該不會被人發現吧。

「得啦得啦，型啦型喇，出發得未啊。」金有裘驀地進來，把我拉了出去。

「艾寶琳監獄俾探監？」我問。

「一般就唔俾嘅。」金有裘拍拍檯面，讓老闆拿出幾瓶廉價啤酒：「但如果天口咁熱，有帶酒過去就唔同講法。」

話畢，我們二人再度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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