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52

雷槍！

幸好我一路有暗暗留意，並戴回一隻手套提防，能夠立刻伸出兩指戳向袁豐出刀的手肘。

肌肉急劇收縮，刀子脫手。

「噹啷......」

袁豐萬萬意想不到，驚訝看著自己呈漩渦紋狀的手肘：「嗄啊......」

他的整隻右手因麻痺無力，緩緩垂下。

三名拿著酒杯，閒談賽事的大本營元老，都一副愣然的看過來。

時間就好像定了格似的。

「嘿......」袁豐低下頭，面色陰沉地苦笑：「開槍吧。」

「......」韓湘一言不發，目注心凝。

「就算死，我都唔會返去嗰到。」袁豐說。

「咩、咩事幹啊依家？」大舊打破眾人的沉默。

我用手慢慢壓下統傘，讓槍管從袁豐頭上移開。

「少佐，老闆交俾你。」我牽住韓湘的手臂，帶她出到店子外。

「嗯。」少佐瞄著可疑的袁豐。

出到走廊外，凌亂的晚風正吹拂。

我帶韓湘到一個暗角，捉起她的一隻手：「韓湘上校。」

「......」韓湘那眼神彷彿告訴我，袁豐身上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大本營，不能存有危險的秘密。

「你有十次機會。」我五指緊扣著韓湘玉蔥般的手。

韓湘低下頭，忍俊不禁。

見她莞爾一笑，我才鬆開手，退到牆壁依靠：「如果你信得過我，就講出嚟。」

韓湘沉思許久，才張眼給出答覆：「我同你都無秘密，係咪？」

「嗯。」

「咁你先講出，你嘅真正身份。」韓湘直視我。

我沒想過，韓湘居然會反客為主。

「我就係我。」我答。

「真係？」

「唔通我會係咩。」

「我入嚟大本營之後，有日無意經過個樓下一個展覽館。」韓湘慢慢道出，自己初來的經歷：「原來曾經有個叫「黑色賢者」嘅半神，用佢嘅羽翼同利爪拯救咗大本營，我亦問過依到嘅居民，一啲覺得佢係人類，一啲就認為佢係怪物，咁我想問下......你嘅真正身份係咩。」

我怔住。

「喺長洲嗰陣，嗰個教主亦都透露過......」韓湘抱著手，繼續說：「佢曾經逼過你飲病者嘅血液。」

「......」

「加上你嘅造型同展覽上所寫嘅完全吻合。」

我到底是人類還是病者......

其實，我都不清楚。

「答我，M。」韓湘行上前，凝視住我。

「真相對你嚟講重要？」

「我唔想對你感到陌生。」

既然韓湘有這麼多證據，我都無法反駁到什麼。

我在長洲被虜的那天，的確被人餵喝了病者的血液。

但我沒因而變成病者的原因，可能我身體本身已是副病者體質，就跟港島區的詭人差不多一樣。

單純是心靈和人格，仍然承認自己人類的身份。

「嗯......」我合上眼，沉靜地回答：「我係黑色賢者，身體流住病者嘅血。」

原本，我以為會換來韓湘的一陣驚訝、害怕或是敵視，沒想到換來的卻是一個......擁抱。

「多謝你對我坦白。」

「你唔驚？」

「我最驚，係你對我嘅欺騙。」

我也把這個會相信我的女生抱住，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接納得到。

「袁豐係西城薈大元帥嘅長子。」韓湘湊近耳邊，低聲地說。

「大元帥......」這軍階沒記錯的話，是軍隊中最高級。

「喺我之前，大元帥就曾經派過一個軍人去將軍澳搵病獵，結果音訊全無，我諗嗰個人就係袁豐。」韓湘估計。

「我諗佢以為你係西城薈派出去嘅殺手，過嚟調查佢下落，佢應該都決定喺大本營落地生根，先想對你下殺手。」我進一步推測。

「應該就係咁。」韓湘點頭。

問完事情後，我先帶韓湘回到店中。

「少佐，問完？」

「大致上問完。」少佐拉拉貝雷帽。

「好，交換情報。」

我和少佐把從他們身上得到的資訊湊合和整理，最後得出一個說法。

首先，袁豐向少佐承認了，自己是來自一個傾向軍國主義的倖存區。

他初初被派來將軍澳的任務，正是要尋找某名病獵。

最後機緣巧合下進入大本營，發現這個無戰爭、無憤怒、無殺戮的世外桃園後，決定留下居住。

袁豐跟韓湘道出的事實大概吻合，只是沒說出自己是大元帥的長子。

於是，我針對這一點判問：「你係大元帥嘅大仔？」

袁豐舉頭望我，似乎知道隱瞞不了：「係。」

「當初點解唔坦白講出嚟啊？」大舊不明白他。

「如果我講咗，你哋可能唔會接納我......」袁豐辯解。

「但你可以點證明，你真係想脫離嗰個倖存區，而唔係間諜混入？話哂你係當地統帥嘅親人。」少佐問。

「為咗喺到住，我連自己喺西城薈嘅家人都拋棄埋......因為我知道機會可能只得今次。」袁豐看向廚房一張全家福合照。

「得今次？」王達尼逐點細問。

「西城薈對於出入管制極之嚴謹，只有需要外出執行任務嘅軍人，先可以到區外活動。」

韓湘點頭，承認了這一點。

「咁即係話，依家我哋大本營有兩個西城薈嘅人。」大舊看看二人。

「你哋講嘅西城薈，佢會唔會派出追兵？」少佐又問。

「應該唔會，過海太麻煩。」背靠門口的韓湘，答：「但港島區就必定會，間唔中都會有軍人入夕鯨國執行任務，但到限期前都未返，到時西城薈會派殺手入城，暗中處理佢哋。」

「我絕對、絕對唔會再返去嗰個地方......」袁豐雙手抓著頭部，神情既苦惱又繃緊：「我唔想再殺人，我唔想再開炮，我唔想再令自己隻手沾血，明明大家都係同胞......」

「袁豐，你真係想留喺到？」少佐再問一次。

「你一定要俾我留喺到！」袁豐跪下來，極為激動：「少佐！」

「咁Trista你？」少佐轉問。

「我......」韓湘一時間答不出。

「你入嚟到底係執行任務，定係想喺到居住。」少佐發放出無法逃避的銳利目光。

「俾啲時間佢考慮？」我見韓湘難以回答，便向少佐建議。

少佐看在我份上，給她一點時間：「你有七日時間。」

韓湘點頭。

正當一切事情，都該要告一段落時，王達尼站了出來。

「等等先！想入籍大本營應該要俾返相等嘅代價。」王達尼第一方面，果然是想到利益。

「代價？」大舊冒出問號。

「袁豐，你作為大元帥長子，應該知道唔少西城薈秘密？將一切講出嚟，我哋接納你嘅加入。」王達尼說。

少佐都同意他的說法：「啱，就算大本營同西城薈無任何交雜，袁豐你都應該將所有情報交出，做到？」

「依層我諗可以......」袁豐回答。

少佐伸手給跪下的他：「起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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